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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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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大门。“
九瑞充满威严的声音不容反抗。
在虞薇薇面前，数百道剑影化作银光，如骤雨般向她扑来。
她额角的一缕垂顺散发被风掀起了一瞬，剑光擦着她的脸颊经过，插入了黑羽凤凰的肩部。
黑羽凤凰嘶鸣着抛弃了虞薇薇，在虚空中挣扎着想要逃脱。
一道裂缝从黑羽凤凰用头顶破的虚空中出现，有刺眼的日光射进来。紧接着，裂缝越来越大，大到黑羽凤凰庞大的身体可以钻过去。
冥道的大门打开了！
九瑞的身影在一片银光闪耀中消失了，虞薇薇甚至买来得及问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是叫九瑞吗？”她听过冥王喊他九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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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睡着了？”墨少丞轻轻推了推趴伏在石桌上的虞薇薇。
虞薇薇揉揉眼睛抬起头来，一片银色的花瓣从她发间划落。
凉亭之外好像刚经历过一场狂风暴雨，满地都是被摧残的残枝落叶。
自己还在东宫里，甚至还在这方小凉亭里。
恍若隔世一般不真实。
墨少丞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在虞薇薇身上：“这不是睡觉的地方，还是回屋休息吧。”
虞薇薇呆呆站起身来：“冥道呢？”
“怎么，做了有关冥道的梦吗？”他手指擦过虞薇薇脸上干涸的泥点，“还记得父王讲过吗？冥道里有只黑羽凤凰，最爱吃鱼。”
嗯，那只凤凰不仅爱吃鱼，也爱吃她。
虞薇薇恍惚的目光落在亭边一簇浆果丛上，地上稀稀拉拉地落了些红红的小浆果，有不少已经因为过分成熟而果皮绽开，露出里面的鲜红色。
未等墨少丞帮她把披风的带子系紧，虞薇薇就朝浆果丛走去。她蹲下身子扒拉着灌木丛，从里面抱出一只小白兔。大概是被恶劣的天气吓着了，小兔子僵成一团，只有三瓣嘴巴在动着舔舐浆果。
虞薇薇看见了小兔子肩头上毛发的鲜红，像是浆果的汁液，又像是血色。
小白兔在她怀里很乖。
她直起身子，回头看了一眼墨少丞，自顾自地往回屋的方向走。
墨少丞没有跟上来，虞薇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连几天没有出现，等出现了以后又是一副和气的样子。她因为表哥忽然离开的事情绪失控，离魂症的谎言早就不攻自破，可他只字不提。
不提最好，不出现更好！
等到走出去了很远，虞薇薇停了下来。她假装看路边飘落的花瓣，侧头往后面瞅了瞅。等确定墨少丞不在，她立刻将这个男人的披风带子扯松，任凭这件质地名贵的衣物滑落地面，与泥浆和残叶混在一起。
“我这是不小心掉的。”她刚抬脚欲走，又回头狠狠地在披风上踩了几脚，“让你杀我！让你不带我去找表哥！我踩你！我踩你！”
圆圆的小脸上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终于，虞薇薇神清气爽地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心地捧着小兔子回了屋里。
这个小兔子成了她的宝贝，她又是给它洗澡又是喂它吃胡萝卜，百般呵护无微不至。
“我问你……”她把胡萝卜送到小白兔嘴边，“你是不是九瑞大人变的？”平白无故出现只兔子，肩上还带着红色，有点可疑——九瑞也是肩头受伤！
小白兔“吧唧吧唧”吞下了整根胡萝卜，然后冷冷瞅了虞薇薇一眼。虞薇薇觉得这个眼神非常有特点，很像那位居高临下冷目睥睨一切的九瑞大人。
林若蝶又送来了一篮子胡萝卜，这已经是她按照虞薇薇的指示送的第三篮了。她红着眼眶打了个喷嚏，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着凉了？”虞薇薇将面前新煮的姜汤推到桌边给她，“太子在里面加了红糖，不难喝。”
说来奇怪，她从凉亭回来以后非但没冻生病，还连之前虚弱无力的症状都没有了，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与活力。
林若蝶没接姜汤：“我已经喝过了。”
太子的姜汤也送了她一份。
她从袖中拿出几封帖子，“娘娘要举办的祈福宴，诸位小姐们都回帖子了。”
虞薇薇昨天连夜写了二三十封请帖，邀请京城中的高门贵女们来东宫参加她的宴会，名为祈福宴。虽然表面上宣称是新太子妃为苍国的国泰民安祈福，但她实际上是想为远方战场的表哥苏澈祈福。
“你会不会帮我？”虞薇薇枕着手臂趴在桌上，温柔地抚摸着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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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宴当日。
虞薇薇这几天不停地去看小兔子，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
“你不会是忘了怎么变身吧？”她戳戳兔子软软的肚皮，一脸嫌它不争气的样子：“你说你人参也吃了，燕窝也喝了，怎么还是一副兔子样？”
兔子在她脸上蹬了一脚。
虞薇薇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些许犹豫走向梳妆台，在最里面的隐蔽处摸了摸。良久，终于从里面哆哆嗦嗦掏出来一支簪子。
簪子的顶端明显被粗糙地打磨过，看上去有点锋利。
这是她趁侍女们不注意偷偷打磨的，为了做这件防身的武器，她手上留下了不少很疼的小伤口又不敢让人上药。
掺杂着暗红色的朝阳照在梳妆台上，虞薇薇将簪子抓在手中，猛然朝自己胸口刺去。
“啊！”伴着溢出唇齿的痛苦声，她双腿一软，倒伏在地上。
手中的簪子摔出去很远，与墙角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余音在房中回响着，躺在地上的虞薇薇那双瞪大的眼睛逐渐变得无神。
半晌，她倏地爬了起来，毫发无伤地跑去捡回了簪子，又把刚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
“记得要用力，角度要对，下手要狠！”她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捅着自己的胸口，直到外面响起了人声她才赶紧将簪子插到了发髻上。
她从来没有用过武器，多练习几遍肯定会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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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爽朗的笑声飘来，她的朋友来了。虞薇薇把小白兔往竹笼子里一揣，提上就走。
“看准时机你就变身帮我啊！”她到最后还不忘嘱咐一句。
“六六！”虞薇薇欢快地打开门，给了门外女子一个热情至极的拥抱。
那个打扮精致的女子笑盈盈地回抱着她：“以后不能喊你薇薇了，得改口喊娘娘啦！”
二人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又抱又跳，虞薇薇不知不觉变得热泪盈眶，紧绷的内心得到了些许纾解。
还好，孤独的此时，她还有朋友在身边。
虞薇薇在苏府时就很喜欢参加各种宴会，每逢各种聚会场合，她身边永远都围着一群又笑又闹的女伴。而这个独自来的女子是将军府的六小姐，虞薇薇最好的朋友，她总亲切地唤她“六六”。
“六六，”虞薇薇握住她的手，附耳低声问她：“叛乱到底怎么样了？你有我表哥的消息吗？”
墨少丞说过，苏澈正是由六六的父亲、苍国的镇国大将军保护着去往前线的。
六六的脸上丝毫不见如虞薇薇般的紧张，她坦然得多：“家父出发得突然，到现在也没什么新的消息传回来。不过当将军的嘛，这也是常事。有我父亲在，苏爵爷不会有事的。”
她摇了摇手里的帕子，逗着虞薇薇的兔子：“呦，真可爱，有名字吗？”
“九……”虞薇薇刚想说九瑞的名字，又觉得不太合适，于是随口编了个名儿：“啾啾。”
“啾啾？”六六眨着大眼睛顿了顿：“好特别的名字，不愧是虞薇薇的兔兔。”
虞薇薇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无旁人之后，掩口小声道：“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你请帖中一提上年花灯节的宴会我就明白了。”六六点点头，偷偷把袖中的东西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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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宴上热闹得很，二十几位贵女再加上她们带的侍女们，又有众多东宫伺候宴席的侍女们走来走去，到处都是莺声燕语。
众人见虞薇薇一来，立刻将她团团围住，各个都开心得不得了，恨不得能多跟她说上几句话。
虞薇薇从来都是宴会上的焦点，也许是因为她的表哥是爵爷，也许是因为她的婚约人是太子，但虞薇薇觉得是因为自己人缘好。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虞薇薇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她潮湿的眼睛弯弯地微笑着。
一个黄衣女子摇着手中的团扇，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袖，附耳低声道：“我就说嘛，太子殿下今天不会来的，我押的注赢定了！”
都说京城贵女圈子里没有能藏得住的秘密，太子在新婚之夜入宫三天未归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他与虞薇薇出了什么问题。今儿个有不少人是为了这事来看热闹的，更有人开了赌局让大家下注。
“我也押太子殿下不会出席，听说连她的靠山苏爵爷最近都不见踪影，我猜她已经被冷落了。”旁边人道。
黄衣女子掩口笑：“苍国的女子多着呢，说不准哪天就有新的太子妃替代她。”
她理了理自己身上颜色鲜艳的新裙子。
“看看她那不入流的发髻，跟个侍女似的。再看看她头上那根寒酸的簪子，都是几个月前流行的款式了。”黄衣女子眼尖地看到虞薇薇手上的簪子，就是她磨了当武器那把。
“可那是限量款！”有人嘲笑黄衣女子不识货。
“哦。”黄衣女子翻翻白眼，拿了一颗宴席上的樱桃吃起来，“呦，这么难吃，一点都不甜。”她嫌弃地吃着樱桃，好像吃着什么苦涩的药丸似的皱巴着脸。
“我府上有新鲜荔枝，是今天宫里御赐的，待会去了让你们尝个新鲜！”
她急不可耐地告知大家祈福宴结束后去她家吃荔枝，众人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还有几个砸吧起了嘴巴。
苍国不产荔枝，贵如斗金的荔枝都是附属国进贡来的，连国主每年都吃不上几次。她得了荔枝，等一会招呼众姐妹去她家，一人分上半颗尝尝，那可是极有脸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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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宴之前是祈福仪式，侍女们已经摆好了祭台，在贵女们的注视下，虞薇薇举起了祭拜的香烛。
黄衣女子往后面躲了躲：“今年可别又像花灯节那样……我可不想又烧着了裙子！”
“太子妃娘娘，等等……”一个小丫头急急忙忙跑来，她一不留神被自己过长的衣襟绊了一跤，直接摔在虞薇薇面前。她恐怕虞薇薇责怪自己，慌张地辩解道：“这……这是我借别人的衣服，裙角有点长。”
“快起来吧。有事吧？”虞薇薇没有停下手上祭拜的动作。
“娘娘，殿下不让您……您……您别……”她看着虞薇薇越来越快的祭拜速度，急得都结巴了。
听到侍女提到太子，刚才还很是散漫的贵女们都往前挤了挤，生怕自己漏过侍女说出的半个字。
“她说殿下不让……”黄衣女子和旁边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都偷偷在下面笑着。敢情儿连今日这场祈福宴都是虞薇薇自作主张举办的，根本没得到墨少丞的同意。
“哦哦，”虞薇薇根本不想听侍女说完，她焦急地招呼着众贵女们开始上香，“快快快，吉时都到了，快拿上香，咱们赶紧开始。”
”娘娘，您别这样，殿下要是生气了可怎么办？！”连林若蝶都上来拉虞薇薇的胳膊，大有将她拉下祭台的气势。
不行，自己不能这个时候停止！
虞薇薇求救的目光看向贵女们，可她们要么装咳嗽要么瞪眼睛，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谁敢帮忙？帮忙的话岂不是在跟太子对着干？显然太子比虞薇薇重要得多。
她们的反应让虞薇薇有些惊慌失措。不该是这样的，她们不是自己的朋友吗？为什么一个个都像跟自己划清了界限似的？
“现在加注还来得及吗？”有人在后面嘀咕。
“松手！”虞薇薇突然厉声大喊，使劲甩开了林若蝶的胳膊。手中的细香颤动着，有灼热的香灰断了下来，滚烫地落在她的手指上。
虞薇薇咬牙忍了一瞬，喉咙酸涩着。
一定要撑过这一关，一定要让祭祀仪式开始！
她转过身去，执拗地继续着仪式。
黄衣女子把手里的镶着金边的团上摇得不耐烦了：“既然太子殿下不让，大家还是散了吧，或者……去我家吃荔枝吧。”她唇红齿白地将“荔枝”两个字说得格外清楚。
贵女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向她身边聚拢，里面还有不少身份比她高的人。在吃的面前，身份的差距似乎被减淡了。
“薇薇，”她招呼着有些发愣的虞薇薇，“要不你也去吧？”
虞薇薇抓起一把侍女已经点燃的香，亲自往贵女们手里塞着：“咱们还是好好地把祈福宴结束了吧。”
她拉过黄衣女子的手把香交给了她。
“我不爱吃荔枝。”
她其实爱吃荔枝，很爱很爱吃。
“那是什么？”黄衣女子惊呼着指向远方。
一身黑衣的墨少丞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他的身后，侍卫们抬着一颗树。
“让你别着急，等等我。我的太子妃还真是个急性子。”他嘴角翘起，温柔地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