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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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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敲门声之后，有女子踏入墨少丞的房间，她身上穿着墨少丞送给虞薇薇的新裙。缀满漂亮刺绣的裙子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墨少丞微眯的眼睛落在林若蝶的脸上，端详了半晌，一边的嘴角翘起：“你总喜欢挑特别的夜晚来找我。”
他拔出虞薇薇发髻上的珠钗，这是他那日亲手插在虞薇薇头上的那支，虞薇薇一连戴了好几天。
“我好看吗？”林若蝶用手背摸过自己的脸，一张让她自己都觉得美得让人嫉妒的脸。
“很好，很像她。”墨少丞走到林若蝶面前，将珠钗插在她的头上，如傍晚时分盯着虞薇薇般盯着她的眼睛，将双唇靠近她。
林若蝶闭上了眼睛，而墨少丞只是低笑了一声：“这个，倒是不像她。”
他开门出去：“今夜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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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来这里？”
林若蝶万万没想到太子将她带到了神殿。她空闲的时候总来这座神殿中向神明祈祷，这里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地方。
“进来。”比黑暗还要阴沉的声音从神殿中传出来，已经踏入神殿的墨少丞在里面等着她。
对林若蝶来说，墨少丞的话就是神旨，她不敢有半分违抗。
她刚一踏入殿门墨少丞就一脚踹上还没来得及掩上的门，将她双手按在门上，撕开了她单薄的衣衫吻了上去。
“殿下……”林若蝶在狂吻落下的间隙颤抖地说着，“这是神殿……不可以……”
“你说什么？”墨少丞骤然停下了动作，寒冷如冰的目光看着林若蝶惊慌失措的脸。
林若蝶急忙拢了拢衣襟，试图遮蔽裸露在外的莹白肌肤。
“不能在这里做这种事，这是圣洁的地方。”
“圣洁的……”墨少丞勾起嘴角，等着她把意犹未尽的话说完。
“玷污神殿的话，会、会遭天谴的。”她面朝神像双手合十地跪下，祈求着天帝的饶恕。
“玷污？我？”
墨少丞顺着她虔诚的目光仰头打量着天帝和月神的塑像，笑了起来。
咬牙切齿般的阴森笑声在空荡荡的神殿中回荡着，林若蝶惊讶地看向他。苍国崇尚神明，她从未见人敢在神殿中如此狂妄。即便她知道墨少丞的本性，她也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
不等林若蝶回过神来，墨少丞已经揪住了她的头发，毫无怜惜地将她拖到神像之前。
桌案上香烛被墨少丞掀翻在地，供奉的瓜果滚得到处都是。
“我教你如何亵渎神明。”他将林若蝶按在空无一物的桌案上。
“不要！求求你！”林若蝶发出凄厉的哀求声，做着毫无意义的抵抗。这是她第一次反抗墨少丞。
“啪！”热辣辣的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泪都扇了出来。
“闭嘴。否则我让你再也说不了话。”墨少丞的警告声低沉地可怕。
割人舌头的事情墨少丞曾当着她的面做过。那个可怜的侍卫不小心撞见她与墨少丞的事，当场被墨少丞割了舌头。
她屈服了，任凭墨少丞肆意蹂躏着她的身体，随性践踏着她的信仰。
仰面朝上，她看见了神像。
两座神像、四只眼睛，好像都在盯着他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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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虞薇薇来到了神殿门外。
她在朦胧中见墨少丞出了房门，便迷迷糊糊地跟了出来，等她揉着眼睛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神殿外面。
大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奇怪的声音：女人压抑隐忍的声音，桌子与地面撞击摩擦的声音。
——难道是墨少丞在哼哼唧唧地搬桌子？
心中生出一种陌生而异样的感觉，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将双眼贴近了门缝。
昏暗涌入她纯净的眸子，一片模糊不清。
眼睛本能地追逐着烛火的光亮，朝声音的出处看去——地面上散落着一件件凌乱的衣物，那件绣着金丝的男袍，她刚见过。
真是个讲究的男人，连搬个桌子都这么有仪式感，居然要先脱衣服。
虞薇薇脑袋里忽然出现一个奇怪的画面：长着墨少丞脸的八块腹肌裸男。她捂了捂鼻子，继续探头看去。
没错，是墨少丞。如她所料，八块腹肌一块都不少。
可是，那个女人……在他身前的女人……
虞薇薇骤然放大的瞳孔中映出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个女人在与她目光相触的瞬间朝她伸出了手。
像是一只求救的手。
是她自己在里面？
自己又犯妄想症了？！
她忽然就混乱了，强烈的头晕感让她脚底发软，身体不受控地向前倾去。
顺着林若蝶伸手的方向，墨少丞凌厉的目光朝大门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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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一白两只丑陋的鸟站在树梢，远远地盯着在神殿门口偷看的虞薇薇。
黑鸟伸翅拍了一下白鸟的头：“白无常，快把生死簿拿出来，看看咱们找的人对不对？”
白鸟怒瞪着鸟眼，一脚把黑鸟踹下树梢：“黑无常，我警告过你不准打我的头，你耳朵聋吗？”
黑鸟垂直掉落地面，变成了一个又矮又丑的小黑人，拍在泥土里半天没有动静。
“装什么死？”白鸟扑腾着飞过去，化作又矮又丑的小白人，又踹了小黑人一脚，“赶紧起来做事！生死簿上面这些未去冥界的魂魄咱们都得抓回去！”
说着，白无常又忽然焦急地拍着黑无常的头，扯着他耷拉在外面的长舌头：“快快快，她要进去神殿了！快用你的舌头把她勾过来！”
神殿总归是神殿，哪个天神是好惹的？身为冥界的使者，黑白无常可不喜欢进去那种地方。
虞薇薇站在神殿门口几乎昏却，不由地向前摔去。几乎要碰到大门的时候，身体冷不防地被一个又湿又粘的黑色绳状物捆住。
她心中一惊，害怕的尖叫声还没能冲出口，她已经被拉到了远离神殿的一颗大树下。落入她眼中的是黑白两个身材奇异的小人。
黑无常甩甩头，收回了带着口水的长舌头，像一只刚刚捕食完毕的癞蛤蟆。
好脏……
虞薇薇提起被他弄得黏糊糊的裙角，强忍着瞬间涌上来的恶心感。
“叫什么名字？”白无常扒拉着手里的生死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毛笔，蘸了蘸黑无常黑如墨汁的口水。
虞薇薇注视着面前这两个奇丑无比的小矮人，心想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小地精，一点礼貌都没有！
这片土地上除了神明，还有个各种妖魔鬼怪，凡人偶尔见到一两只小地精也不算太稀奇。虞薇薇就曾听侍女们讨论府里有人参精的事，那棵人参后来被苏澈炖了鸡汤给她补身体了。
“哎？她怎么是……”白无常两只松球大的眼睛几乎要贴到生死簿上了，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黑无常说：“这个人居然是人鱼族！”
黑无常刚刚还眯着的小眼睛立刻瞪得像铜铃，抢过白无常手中的生死簿，不可思议地看着上面关于虞薇薇的记录。
人鱼族三个大字醒目至极。
两人四目相视，转过身去窃窃私语起来。
黑无常：“人鱼族居然是真的？我小时候就在奶奶怀里听她摇着扇子讲过人鱼族的传说，但从未见过！”
白无常：“笨东西，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数量很少，极难见到。人鱼这种海妖最为阴险狡诈，虽然战斗力很低……”
黑无常：“战斗力低？可我奶奶说人鱼族里有战神的后代！”
“嘘！”白无常捂着黑无常的嘴低声：“管好你的长舌头！那帮天神的脸臭着呢，战神与妖族结合这种丢人的事他们可不想让外人嚼舌根子。”
“丢脸的事是战神干的，又不是我，你干嘛说我！”
“小心我把你那恶心的舌头打个结！”
“你才恶心！”黑无常哧溜一下把舌头吸了回去。
“你又丑又恶心！”
“你又变态又丑又恶心！”
……
虞薇薇见他俩挤作一团叽叽咕咕的，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心想着还是离开吧。
“这两颗酥糖给你们。”虞薇薇从袖中掏出糖果递过去，当做此次偶遇的小礼物。
“那个……”，她想闭上嘴，但忍不住又添了一句，“你们下次记得要洗洗干净再出来玩。这么黑的天，我连你的脸都看不清楚，只看见两排大白牙悬在半空中。”
她明显是朝黑无常说的。
这句话像爆竹一样点燃了黑无常的怒气，他跳起来大喊：“谁不干净了！我天天都沐浴更衣！我只是长得黑！”
再看见虞薇薇嫌弃地拨弄着裙子上黑黑的口水印时，他更生气了。
“快把她的魂魄勾出来，我立刻把她送上奈何桥，再给她灌个十碗八碗的孟婆汤！要最苦的那种！”
他掐着自己的水桶腰，又把白无常拉起来站在自己身旁，摆出一副气势十足的样子：“我们可是冥界的指路人，大名鼎鼎的黑白无常！”
尽管虞薇薇无法把黑白无常的名号与眼前这两个小矮人联系起来，她还是惊慌地咽了咽喉咙。完了完了，今晚的妄想症是没完没了了！
白无常从腰间拔出一根铁钩子，走向猛揉眼睛的虞薇薇。那钩子冒着令人厌恶的黑气，上面似乎还留着斑斑血迹。
“有点疼，不过跟你伤害我们心灵的痛苦比起来，不算什么。”白无常抹着满脸的鼻涕眼泪。
生气了，他们生气了，而且很伤心。
虞薇薇暗自后悔自己刚才多嘴。
钩子即将落到虞薇薇身上，她吓得往后一缩、紧闭双眼。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从捂着眼睛的指缝里偷偷往外看，虞薇薇发现黑白无常正在她身前奋力拉扯着什么。
两双手暴着青筋，他们把四只手都放在铁钩子上，使劲往后拉着，而那钩子正正地勾在虞薇薇身上。
没有流血也没有疼痛，虞薇薇觉得钩子好像不在自己身上一般。
白无常气喘吁吁地叫着：“不行！我得让她经历魂魄被拉出身体的剧痛！给我使劲拉！”
两个人又忙成一团，急得满头大汗。
虞薇薇也着急，她可不想身上带着这么个又丑又奇怪的东西，她也上手往外拉。
黑白无常忽然愣住了，同时后退了两步。
“你感觉到了吗？”
“我当然感觉到了！”
两张嘴异口同声地说：“神明之力！”
“卑鄙！”白无常指着虞薇薇的鼻子：“你竟然靠神明之力强行粘合了身体与魂魄！这让我怎么把你的魂魄勾出来？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神明干的？”
黑无常碰碰白无常的肩膀：“要不等她身上的神力耗尽咱们再来？”
白无常吹着胡子：“代理冥王大人好不容易起来干活了，你要等他又回去睡大觉再把她的魂魄勾回去吗？”
他气愤地收回铁钩子：“说，是哪个不长眼的神明干的？！我们冥王大人一定饶不过他！”
他们的话虽然不明不白，但虞薇薇似乎摸到了点头绪——自己如果真的是重生了的话，一定是托了某位神明大人的福气，他一定是听见了她垂死之时的祈祷。
说不定神明能再救她一次！
“神明大人……”虞薇薇双手合十朝天虔诚祈祷，“快救救我……他们要带我走……”
“神、神明大人？”黑白无常惊恐地看向虞薇薇祈祷的方向，发现并没有神明出现，更气得七窍生烟了。这时候虞薇薇已经钻到灌木丛中准备逃跑了。
可惜她动作太慢，被他俩一人抓着一只脚拖了回来。
“怎么办？”黑无常问。
“直接这么带着她个大活人去冥界！冥王大人一定有办法！”白无常答。
转眼间虞薇薇的手腕上就多了一条锁链，而锁链的另一端在黑无常手中。
带她去冥界？还要见冥王？
天道与冥道蕴含着顺应自然法则的天地之力，连神明都不能左右，甚至是连神明都心生敬畏的地方。而天界与冥界则是天神与冥神所在之地，天帝是天界之主，冥王为冥界之首。
“不去！我不敢去！”曾见识过冥道的虞薇薇根本就不敢想冥界的恐怖样子！那位凶巴巴的冥王她也见过，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了。
她的反应似乎让黑白无常很开心，他俩怒气全消，笑嘻嘻地准备带她上路。
“救命！墨少丞！”虞薇薇想高声呼喊，她知道墨少丞就在神殿里，现在东宫中这么安静，他一定能听见她的呼声。可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咽唔着，如同骨鲠在喉一般难受。
“别喊了，没用的。”白无常摊摊手，露出同情的表情，“那个男人正跟别的女人乱搞在一起，我来的时候都看见了。”
“别的女人？谁？”她刚才明明看到了自己的脸。
“你这个可怜的女人，被他骗了，真傻！谁说人鱼族一个比一个精巴的来着？”黑无常摊摊手，同样露出同情的表情。
虞薇薇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变得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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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无常在黑暗中开辟了一条被鬼火照亮的道路，带着虞薇薇轻易地越过了东宫高耸的围墙，一路向不知名的地方而去。
夜黑风高，枯树老鸦，鬼影幢幢。
一阵阴风吹来，几片带着鬼火的破败的叶子落到了虞薇薇头上，照得她脸色煞白。她抬起头来，咽了咽喉咙。
白骨裸露，杂草丛生，还有不少新挖的坑没有填上。
原来民间的乱坟岗是这个样子。
她被带到了冥界的入口。
“最近又多了不少横死的人呢……”黑无常感叹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