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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站了一晚 ...

  •   “爸爸,你和阿姨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想不出任何委婉巧妙的问题,我不愿意想。

      爸爸和阿姨的面色都尴尬了一下,爸爸咳了一声,说:“小孩子问这个干嘛?”

      “是不是太早了,早到你们都记不清了?我猜猜,阿楚,你生日什么时候,是在这之前还是之后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淡无波,却看见爸爸愤怒地站起来,向我走过来,阿姨匆匆地拦住他叫:“老宋!”

      我不退,反而走过去,定定地看着阿姨,柔弱的样子,有些焦急尴尬的神情,我想笑,想笑得不得了,我听见我清清楚楚地对着她,吐出四个字:“老狐狸精。”
      那个巴掌打得疼不疼我记不得了,我也不记得阿楚是怎么样冲过来要和我拼命的,她那么美丽的一张脸,狰狞着,居然都还那么美丽。

      茶几碎了,玻璃杯碎了,电视机里《难忘今宵》的声音都不能遮掩侧耳的尖锐。我不知道我流血没有,但是我知道我没有哭,我一路冲出来,都没有哭。我很想找一个人,好好地靠一下,我想穆方,我那么那么想他,可是我想起他恶心的耳罩,我想起他要去的加拿大,我反胃,我冲出大门,拦了的士,我冲到机场,我有卡,刷了机票钱,最快要明天一早才有回京城的飞机。

      京城的雪下得好深,我回到学校的时候,管理员奇怪地看着我,说:“没回去过年啊?”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表情,好像是在质疑我:“没有家吗?”我匆匆回答说:“拿点东西就走。”我进了寝室,套了一件厚点的外套,把证件放寝室里 ,揣了一些现金和银行卡,离开的时候,我还转头和管理员打招呼:“我回家了,再见!”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活了二十年,我成了流浪汉。我从来知道钱可以让我骨气硬一点。我选了一家看似温暖的咖啡屋,名字是一串字母,辨不清是不是法文,我看着menu上的价钱,悲从中来,千选万选,选个杀千刀的黑店。不过我的卡里还有钱,生活上爸爸从来很大方,尤其是我一人在外地上学,另一张卡里有妈妈给我的钱,也很富足,我突然,在长达一天的悲哀中,感到一丝丝的满足,我真的,TMD只剩钱了。

      温热的咖啡下肚,我的脸色大约缓和了一些,暖气热烘烘的,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傍晚五点,我一直没有合过眼。歇斯底里耗尽了我的力气,我渐渐睡过去。

      被笑声吵醒的时候,我看见一群鬼佬在我前面的桌上玩猜拳还是什么的,反正很high很闹。我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们,谁知他们也转向我,一群人对我指指点点,说的不像英语,可能是法语,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挤眉弄眼的。
      突然一个鬼佬站起来像是要向我走来,我还在想要不要再点杯咖啡奢侈一把,一个人莫名其妙地拉住我的手腕,轻声说:“快跑!”
      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被那个人拉起来往门外冲去,我回头发现鬼佬还朝我们追了两步,神呐,谁能告诉这是什么状况!
      那个人拉着我在雪地里跑啊跑啊,我本来畏寒,这样一跑倒是跑得我浑身发烫,锻炼身体虽然是好,可是,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京城还是有王法的!

      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弯腰喘气,鞋里全是雪水了。突然听见头上一阵笑声,开始只是闷闷地笑,喘过气来后竟大笑起来。我想我应该是碰到神经病了,如果对我说:“哈哈,逗你玩的,现在咱们再跑回去吧!”我一定让他血溅当场。

      “哎,你没事吧。”我直不起身,他便低头来看我。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林休明。比穆方还要漂亮,穆方笑起来,嘴有点歪,可是林休明笑起来,真的是像点亮了空气一样,正气爽朗的样子,他比穆方要稍黑些,可能是运动晒的,而且林休明应该用了古龙水,我闻不太出来,却知道那是一种很清新的味道,又不至于张扬。

      林休明穿着大衣,里面只是一套西装,明显和穆方一样不怕冷。

      等我缓过劲来的时候,我抬头问他:“你有毛病啊?跑什么跑啊?”

      “你知道那几个老外在干嘛?”林休明嘴巴没有弧度,眉眼却带着笑,看着十分温暖。

      “能干吗?光天化日,目无王法了还?”

      “哈哈。你是愿意被老外强吻还是和我一起跑跑步?”

      “什么跟什么啊,我都不愿意。”

      “刚才那几个法国佬打赌,输了的强吻看到的第一个女孩子。”

      “P”我很粗鲁地回应,我已经狼狈到这个地步了,大过年的我容易么,还讲个番茄的礼貌!

      “就算你这么跟他们说,他们也听不懂。”林休明很得意地看我,好像是在等待我醒悟是他好心好意救我于危难。

      “你不会还好意思要我报答你吧?”我摸摸身上的卡和钱包。

      “呵呵,你打算怎么报答?让我强吻?”林休明说无耻的话还是一样正儿八经,十分优雅。

      我们俩站这一会,已经不少姑娘往他身上瞟。

      我虚荣心一时作祟,大过年一个人吃饭忒凄惨,道:“请你吃饭吧。”

      林休明应该不是第一次被女人邀约,轻车熟路地笑笑,带我走进一个环境清雅的法式餐厅,我翻menu的时候应该是同时翻了白眼的,我听见林休明的轻笑。貌似他用法语流利地点了餐,然后我只能看着menu上的英文译名,磕磕巴巴地点着,我头脑里一直珠心算,怕卡爆了。
      我的手机又响起来,都是爸爸拨来的,我不接,却又不关机,不过想给自己看,原来他们还是记着我的。

      “跟男朋友吵架了?”林休明抬眼看我盯着手机,我突然想起来,不知谁说过,这是和女人搭讪高手的必备贴心台词。
      我就突然痴痴地笑起来,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真心?
      我的爸爸没有,我的穆方没有,那么,我也不要了。
      我不记得我后来喝了多少,我只记得昏昏沉沉的,林休明朝我一笑,像穆方一样,把雪都化了。我不禁颤颤地去摸他的眉眼,他的脸温温凉凉,贴着我的手,我却清楚地记得我划过他的轮廓。林休明过来搂住我的腰,温热的气息在我耳边,我情不自禁地搭上他的肩,我在那一个恍惚,记得他眼神里的闪烁,那不是穆方,可是我也无所谓了。

      林休明吻我的时候,我生涩地退避着,我突然又有点害怕,怕他离开,于是我搂住他,他开始温柔地印在我的额头,脸颊,最后是嘴唇。他的舌尖温暖,他的手发烫一样。他把我抱上柔软的床,我紧紧地拉着他的手,我怕他离开。他覆身上来深入细致地吻我,我忽然有点想流泪,只听见他恍惚中说道:“别怕。”我紧紧攀着他的身体,抱住他的背,那一个晚上,我好像哭过,最后只听见他在我耳边,一字一顿地说:“我叫林休明。”

      早晨醒来的时候,我并不害怕,虽然我一直长在保守的大院,但是我已经快二十一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并不爱他,我只是在那样一个夜晚,找不到穆方,寂寞得快要死掉。我只是在那样一个夜晚,怕整个世界都遗弃我了。

      林休明却好像睡的很熟的样子,他眉心舒展,好像睡得很安稳。此时再细细看他,他长得真好看,我后来曾经猥琐地想过:这样也算我艳福不浅。但是,我当时最关心的是,他没有病吧。当我看到他摆在床头的手表,钱包,那些令人咂舌的昂贵牌子,我看了看酒店的牌子,基本确定他应该是个很干净的花花公子而已。

      我小时候从没想过自己也会玩one night stand这种游戏,不过,也就好像我从没想过爸爸会家外有家一样。

      TMD,这就是人生。

      爸爸后来通过妈妈知道我回了学校,也就放心了,我更加努力地学习,大三下学期去考了雅思,暑假一直留在京城看书,大四上又考了IBT,直到开头的今年中秋,我才被妈妈劝回去。我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我可以装,反正我也装了这么多年了。

      家和万事兴,人月两团圆。真TMD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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