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笑晏晏》亓秒

39、家明故事1

　　林家明的番外
　　“Bravo！家明，越打越好了，我看你改叫老虎伍兹•林好了！”
　　我笑笑地放下球杆，生意场上的朋友奉承罢了，他们从来不知道，其实我最擅长的运动，不是赛艇，不是golf，不是骑马。
　　而是跑步。
　　没错，只用两只脚，有一片土地，就可以的。
　　我少时爱上跑步。
　　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在阳光明媚的早上，富家少爷，从别墅中跑到半山，身后跟着一个佣人，手里拿着矿泉水和毛巾。
　　我只是，一个人，偶尔跑出来，一口气跑很远，跑到没有人的地方，以为自己能跑到世界尽头。
　　我的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就是这样跑出医院的。跑步的时候，泪水就变成汗水，我就不会哭了。
　　母亲临终前，父亲在床头的表情，许是愧疚的。但是，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就来了。林休明的妈妈，老狐狸精。
　　她并不老，甚至还很漂亮，不是狐狸那种妩媚的妖艳，反而像个娴静端庄的大家小姐，在气质上竟与我出生高贵的母亲不相上下。
　　我只有一瞬间那么想过，后来连连觉得这是对母亲的侮辱。我站在二楼的台阶上看她，小时的我，还不懂掩藏情绪，心里满满是怨恨，看到她，只能想起母亲最后苍白的面容。
　　我的父亲，很宠爱这个女人。她对我百般示好，我只觉得恶心。但是在父亲面前，我渐渐学会伪装，他最乐于看到的莫过于“母慈子孝”。我在暗夜里耻笑，母慈？我的母亲，早已不在，这个鸠占鹊巢的女人凭什么？
　　可是，后来，林休明出生了。我才发现，忽然之间，这个女人的砝码竟然已经加的这样重。
　　我清晰地记得父亲那一天的喜悦，他抱着婴儿不撒手，老来得子，这算人生第几大乐事？那个女人说要叫孩子“休明”，取自晋•潘岳《西征赋》“当休明之盛世，托菲薄之陋质。”父亲连连称好，“休明，休明，美好清平，而且一听就和家明是兄弟！”父亲含笑地看着呆呆站在一边的我，我心里一阵恶心，却还是扬起我少年时青春美好的天真笑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母亲去世以后，我总是沉默寡言，和家里的钟点阿姨，司机们都并不多话，而且时常面色沉郁，不像个男孩子。可是林休明不一样，他自能走路以来，就非常惹人喜爱。本来我们住的这一片，家家独门独户，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因了林休明的缘故，那些日进斗金的邻居们，居然也忙里偷闲，常来串门，逗弄这个漂亮可爱的小男孩。
　　尽管我像讨厌病毒一样讨厌他，但是林休明，确实是当得起这个名字，他越长大便越好看，吸取了我的父亲和他的母亲的优点，而且人人宠他爱他，林家小少爷的威名远播。

　　有时，他们和乐融融，一家三口天伦之乐，我便借口出门，开始跑步。漫无目的，手足无措。我只能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地跑，有时冬天，京城冷得要命，风像刀迎面割在我脸上，我也不怕，反而那样，我觉得好过很多。

　　林休明再大一些的时候，正是小男孩调皮的年纪。我们住的那一区是没有男孩子们玩泥巴滚草坪这样的活动的，林休明坐不住，常央求我带他去玩。父亲和那女人总是满面微笑地看着我们，像是一对最美好的兄弟。

　　我没有这样的弟弟，我没有一个小野种当弟弟。你们，妄想做我的家人。

　　林休明似乎比一般的小孩要聪明的早，他看我时的眼神，我知道，他明白了“小野种”的意思。此后，他便再也不像个赖皮的小男孩，拿着气球缠着我，嘴里还喊着糖，喃喃地唤我：“哥哥哥哥。”

　　我的物理竞赛拿了银牌，他关在房里做了多少题，居然悄无声息地带了块金牌回来？
　　我要去英国念书的时候，林休明和父亲一起站在门口送我，父亲语重心长地嘱咐些什么，而我看向林休明，他那时已经是个清俊的少年，他看我的眼神凌厉而骄傲。
　　我从未想过，那样一个泥娃娃一样的漂亮男孩子，会在一夕之间，成长为我最强劲的对手。

　　后来，他也考到英国的公学，成绩优异，居然得到荣誉勋章。
　　我知道，他在和我较量，我的心里，竟滋生出无限兴奋的挑战。因为我，也没有认过输。

　　几年之后，父亲过世，我才又见到林休明。他已经和我齐头高，成熟不少，和身边人交谈时谦和自然，可是望向我的一瞬，眼神清冷下来，古井无波。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几时也学会把情绪掩藏得这么利落了？

　　那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亲的过世，也生起病来。我只觉得她做作，甚至在心里想过如果她殉情是否我也是乐见其成的。

　　父亲一去，林家的担子自然分给我和林休明。其实我并不觊觎林家全部财产，我甚至不甚在意与人分享财产，但是，不愿是林休明母子。他们，是我的仇人。我的母亲，我的家庭。他们，责无旁贷。

　　林氏的老臣子老股东从来不是吃素的，林休明管的是国内的公司，那帮老家伙的脾性我最清楚，只要稍有差池，别说你是林家的儿子，就是林家的祖宗，也照样能把你拉下马。我在澳洲的那一段，心情是难得的很好的，我在等他出事，我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林休明不仅没有被赶下台，反而风生水起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失望，反而是隐隐的兴奋。我觉得有些有趣，林休明，暂且值得我与他较量。

　　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大可以耍卑鄙手段去对付林休明。可是，和林休明这样的对手，我觉得正面较量未必不是一件趣事。

　　那个女人在父亲过世后，不太配合治疗，病情时有反复，有次大概是很严重，我又正好在国内，便去了医院。林休明守在病床前，我本不该说什么，可是我看到她的样子，苍白的脸，居然像极了我过世的母亲。原来这个女人，也有今天，这一切，除了“报应”我还能说出什么好话？
　　我和林休明厮打在一起，很久很久才被人分开，我不禁冷笑，那个拉着我的裤脚要我带他出去的小毛孩，如今，力气已经这般大了。

　　之后很长时间我都一直呆在澳洲，准备我的婚事。说来可笑，我像执行文件一样，要底下的人按部就班的去做。
　　我的妻子，是这么称呼么，还算漂亮，貌似有些任性，大小姐脾气也难免，没办法，毕竟才见过几面，对她甚至还没有对我的某些床伴熟悉。
　　可是为什么还是要准备很久呢？因为公司融资的财务报表，比婚纱礼服，要叫人头大得多。我的岳父，是这么称呼么，会给我很大的帮助，强大到让我有机会傲视林休明，这对我来说，还不是最大的诱惑吗？

　　有一个很极品的女人曾经问过我：“家明，你爱不爱我？”
　　我能记得她很漂亮，应该是最漂亮的，但是具体怎么个漂亮法也记不得了。要不是如此，她也没有自信问出这句话。
　　那时我边穿衬衫，边觉得可笑。然后转头对她说：“快点起来。我从不留女人吃早餐。”

　　你爱不爱我？

　　谁又爱过我？

作者有话说

　　关于文章长度。其实原来计划的就是十万左右。有的人觉得短了，有的人又觉得我拖拖拉拉。不过现在基于某些原因，故事的正文确实完结了，再写下去我也觉得凑字数，这个我心里的故事已经比较完整地讲述给你们了。
同样鉴于某些原因，很多人物来不及详述的，会在这一卷里的番外里呈现。
感谢所有人，批评鼓励的，都是陪我走了这一路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