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道海棠依旧》薛涛

4、绿棠 再见

　　楚归云生活平淡，那样一个说着奇怪话语的美丽女孩总能让他偶然的记起的。于是他第二天又去了那条小河边。可是河草青青，没有那个女孩的踪影。第三天，第四天……一连几个星期小河边都空空的。
　　楚归云微微的笑，城郊河边总是很安静，有静静的云和风，他莫名的有些喜欢这里，尽管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风景。
　　一个多月后，天气开始阴雨绵绵。秋风一阵接一阵的凉了，楚归云慢慢的发现了小镇的一些新地方。比如说城北那些低矮而又破旧的奇怪的房子，比如说雨落下冒着轻烟的偏僻广场。有时候他默默的研究墙壁上的裂痕，细细的一条线仿佛带了有趣的故事。生活中总有这样那样的东西吸引着他的目光，他不愿承认自己是个画家，尽管他有时浪费很长的时间，只为记录下一张残破的蛛网。
　　只是因为他年轻。楚归云总觉得自己有一种难言的热情，而青春把它膨胀了。他很感激父母能为他考量，让他晚一年去英国。那边的生活虽然陌生的让人兴奋，可是在这边他有难言的不舍。
　　天气越来越冷。而天始终不肯放晴。深秋的天黑的早，楚归云八点多跑到家里，身上冷的不行。一辆汽车的灯光扫过，他忽然看见一个黑影躲在了屋子角落里。
　　“谁?”他警觉的问。
　　一开始寂静仿佛无人。然后慢慢的他听到了笑声，很低很天真的少女的笑声。她从角落里走出来，在黑暗里，望着他笑。
　　楚归云本能的后退一步，忽然认了出来：”是你啊。“他笑道。
　　”你还认得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带着笑。
　　”恩。“他打开了房门。回头看看她，没有打伞，全身半湿透了，“在躲雨吗?进来吧。”
　　她望着他，很自然的走进了房里，然后笑了：“我在等你回来。”
　　楚归云诧异的望着她，当他看到她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为什么等我？”
　　“因为我没地方可去。”她平静的看着他。
　　“无家可归？”楚归云仔细的审视她。她的衣服是有点旧，但是看样子不是在流浪。而且，她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应该是这里哪个高中的学生吧。
　　“恩。”她点点头。
　　“可是我这里不能收留小女孩。我家只有我一个人在，你不害怕吗？”楚归云望着她笑，这个小女孩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看怎么奇怪。
　　“我知道。”说完她在沙发上坐下，定定的望着他，仿佛她是这个家的主人。
　　难道她跟踪他?想到这里，楚归云不觉有些生气了。现在离家出走，叛逆的小姑娘总是很多的，他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他皱着眉头，拿过一把伞，塞给她：“我这里不是孤儿院，快回家去。”然后他推着她。
　　“我自己会走。“她挣脱开他。撇了伞，然后自己走到雨下。怔怔的看着他。
　　”你要干什么？我不会心软的。“楚归云又皱了皱眉头，走过去关上了门。
　　然而她只是笑笑，然后一动不动的，眼睛望向了别处。
　　真是莫名其妙，然而眼不见心不烦，楚归云跑进房间开始专心的画起画来。
　　她会走掉的吧，停笔间歇。他想。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独自跑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来。她还那么小！
　　他不肯开门去看她，这也是为她好吧。然而雨滴答滴答的，吵的他一夜无眠。
　　好容易熬到了清晨，他迷迷糊糊的去看那个女孩子有没有走掉，打开门。却看见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他。
　　然后她笑了，声音带着疲倦的沙哑。
　　”我真的没地方可去。“她说。
　　她看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无助，又带了仿佛成年人的哀伤。楚归云一瞬间心软。放她进屋。
　　”真的吗?“她踟蹰的站在门口。湿透的身体分外狼狈。苍白的脸仿佛带了一丝的不信任。
　　”我还以为要站很多个晚上。“她定定的，然后慢慢的走进房间。湿漉漉的躺在了沙发上。
　　“喂，”楚归云叫着。“你就要这样赖在这里么？”他想拉她起来，却发现她身上烫的厉害。
　　发烧了么？他伸手试她的额头。又皱了皱眉。
　　“你不会死在这里吧？喂，你叫什么名字？”
　　她微微的睁开眼，笑：“我是不会死的。我是绿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