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道海棠依旧》薛涛

3、初见 记得当时年

　　“你一定会喜欢我，对吗？”
　　经过郊外的小河边，楚归云蹲下身仔细的检查链条时，忽然就听见耳边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他转过头，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坐在前面的草地上，定定的望着他。
　　“你在，和我说话吗？”楚归云有些愕然。
　　女孩点点头，然后笑着站起来。她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仿佛有一种清新的味道在草地上升起。
　　“你会喜欢我吗？”女孩走近他，长长的影子笼罩在楚归云的身上。这正是秋日的黄昏时分。“如果我帮你把车子修好?”
　　楚归云抬起头望着她，笑了：“当然。”
　　虽然背着光，可是她那如水的眼睛炯炯的放着光彩。他模糊的记得前几次经过这里时，仿佛也有个女孩静静的坐在这。
　　女孩蹲下身来，仔细的看了看自行车，然后笑了，用手把齿轮转了转。
　　“你会画画？”她转过头，笑着望着楚归云。
　　她的呼吸带了一种纯纯的气息，仿佛青草香。楚归云离得她很近，他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一个长的挺纯净的女孩子。可是不知为什么，楚归云觉得，有一种忧郁从她清澈的眼里流了出来，“嗯。”他答道。一边想着她给人的感觉。
　　一种冷静的，带笑而微寒的感觉。
　　“你会喜欢我吗？”女孩再次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楚归云低下头，含笑地，“喜欢一个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真的吗？”女孩转头，明亮亮的望着他，然后笑了，“好了。”
　　她一瞬间站起身来。楚归云不自觉的仰起头，夕阳的余光越过她的肩膀，他只觉得心里动了一下，好明丽的姑娘。
　　然而女孩微转了头，只是默默的站着，凝住笑，望着河水。黄昏的风吹过，有水声微微的荡漾，而她仿佛一棵青草般，发际随着风飞舞，一动不动的，无言。
　　楚归云愣愣的望着她。这是比画更美丽的风景。夕阳的光芒灿烂，然而天色已沉默了下去。一颗明亮的星辰出现在天际。
　　“你不回家吗？已经修好了。”她转过身，向他微笑，目光却越过他。
　　然后她径自走到河边。默默的坐在那里，托着腮，看河水。
　　“你呢？不回家吗？”楚归云不自觉的向前几步。他现在的感觉，仿佛踩在云彩上。
　　“我？”
　　然而她不做声了，只是静静的望着远方，有时忽然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然后眼光又慢慢的落下。她仿佛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安静的，没有他的世界。
　　楚归云浑然不知的默默站立着。很安静。河岸上的风很大，满世界仿佛只有风，而时间只是一片空白，连同他以前的人生，也是一片空白。
　　夕阳很快的沉下，夜幕来临了，如果你仔细的看夜晚的颜色，会发现它原来并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种纯粹的黑，而是略带了一点点的墨兰，仿佛星光的颜色，又像是有一层冰，自然安静的泛着蓝光。
　　“你知道吗？你在那里待了很久了。”女孩笑，转过头。
　　“我们都在这里待了很久。”楚归云笑道。
　　他其实不知道。世界上有谁知道时间是怎么过去的吗？
　　“我回去了。”他微微笑着，握着自行车。他好像看了她太久了。虽然他别无它意。
　　“下次，”女孩站起来，慢慢的走近他，“你能帮我画一张画吗？”她笑，转过头：“因为，你看上去仿佛好幸福。你能把我画的很幸福吗？”
　　“你过得不幸福吗？”楚归云问道。
　　“嘘。”她把食指放在嘴边，走近他，眼睛亮的像星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对不对？”
　　“为什么这么问？”
　　她望着他，然后又笑了。
　　“回去吧。”她说。然后转过身，默默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楚归云默默的站立了一会，觉得她的背影很孤单。
　　一个美丽而忧郁的姑娘，在雨巷。他想着，笑了。“哎，谢谢你帮我修自行车。你叫什么名字？”
　　她回过头，静静的看着他，忽然笑着向后退着：“楚归云，你叫楚归云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他诧异的望着她。
　　“下次，你要帮我画画。然后，喜欢我。”她转过身，安静的笑声传来。
　　他会喜欢她么？
　　楚归云笑。这个女孩，太小了吧？恐怕最多还在读高中。
　　可是他承认，他是有点喜欢她了吧。想起夕阳下她静静站立的样子，楚归云不知不觉微微有些心疼。
　　一个漂亮而有点忧郁的女孩，总是让人想保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