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青鸦

9、第八章 拦截

　　第八章拦截

　　清晨，众人在客栈吃过早饭便打算继续赶路了。楼玥和楼珂照例坐上同一辆马车，刚要吩咐车夫赶车，只见车帘一挑，烟蓝坐了上来。

　　楼珂斜眼看到楼玥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马上一个眼色丢给烟蓝，“你怎么坐这里来了。”

　　“我是三少爷的小厮，不跟着三少爷坐要坐到哪里？”

　　“小厮的话和善渊坐同一辆车。”楼玥在一旁开了口。

　　“那个，大少爷是吧？我是三少爷的小厮，不是楼家的小厮。”

　　楼玥抬眼打量了一番烟蓝，微微感到有些不痛快，但也没反驳对方的话，反是楼珂心里暗叹，那赎身的钱的的确确是大哥出的啊。

　　烟蓝几步挤到楼珂身旁，紧挨着坐下，“楼珂，昨天的那个刘昀你不要小看了，他……”

　　“三少爷”烟蓝话未说完，楼玥便插了进来，“你既然是三弟的小厮，就要称他三少爷。”

　　“三少爷便三少爷吧，怎么叫他还不都是楼珂。”烟蓝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我是来提醒你们昨天的那个刘员外的。”

　　“刘昀，现年三十有三，九洲国富商，白手起家，居元州，常出入青州洽谈生意，性沉稳，喜怒不形于色，酷爱古琴，好男风。”楼玥缓缓地说着。

　　“你怎么这么清楚？”烟蓝诧异于楼玥的了然。

　　“烟蓝，”楼珂拍了拍他的肩，“你不要小看了大哥，他……”同刚刚烟蓝所说的一样的话，楼珂故意停顿了一下，“可是楼玥啊。”

　　“楼玥？”烟蓝惊得跳了起来，“他是楼玥？”

　　“你不知道？”

　　“你只说你叫楼珂，我怎么知道楼珂的大哥是楼玥啊。”烟蓝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说着。

　　“这回知道大哥是楼玥，怕了？”

　　“怕？为什么要怕？我昨天就告诉过你，我讨厌他们这些面上一套，内里一套的纨绔子弟。”

　　“你的主子也是纨绔子弟。”楼玥并未因烟蓝的说法而气愤，反而好心地提点着身为他弟弟的楼珂一样是纨绔子弟。

　　“楼珂？他不一样。”

　　“哦？说来听听。”楼玥好整以暇。

　　“他……总之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楼珂给烟蓝的感觉确实是与众不同，明明是要救自己的，却拿出银票说是棺椁费用，虽然烟蓝不知道楼珂给了老鸨多少钱，但肯定不少于五百两，不要说是破了相破了身的，便是许多的清倌也卖不了这么许多钱的。当烟蓝坐在铜镜前看见明明添了伤疤却仍不失美丽的脸时，他想他知道了楼珂要的是什么。还不是和别的人一样，摆出道貌岸然的面孔做些肮脏的勾当，不过没关系，早就已经不在意了，早就……所以可以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也可以高声喝骂。只是，他为什么要那么痛苦地说自己心都脏了？那个时候的楼珂，似乎脆弱得宛如暴雨中摇摆横曳的白莲，随时都会折断，不想风雨过后仍然是亭亭静植，可惜白莲变成了红莲。只是这样的感觉烟蓝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想解释，向那个厌恶自己的楼大公子解释。

　　谁知楼玥听了烟蓝不成理由的理由之后竟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三弟是与众不同的，不需要什么理由，若是硬要说的话，因为他是楼珂，所以便是不同的。”

　　“喂喂，那个，大哥，烟蓝，我知道在你们热切交流的时候打断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你们说的人不觉得脸红，我听着也害臊了。”楼珂毕竟脸皮不够厚，终于听不下去两人的对话，出声制止。

　　烟蓝还想再说什么，未及开口，马车停了下来，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大少爷，三少爷，有人拦在前面。”

　　楼玥、楼珂交换了一下视线，缓缓开口，“可是昨日的刘员外？”

　　“是那刘员外。”

　　楼珂贴近烟蓝耳侧，“老实在车上等着，我们下去看看。”

　　烟蓝一把抓住转身离去的楼珂的衣袖，“我也……”

　　楼珂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地闪动，“你想再见到刘昀？”

　　烟蓝微微停顿了一下，“我在这等着好了。”

　　楼珂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随着楼玥下了马车，前面路中央孤身站着一蓝衫男子，却正是昨日见过一面的刘昀。

　　刘昀见楼玥、楼珂下了马车，走近了几步，抱拳致意，“在下元州刘昀，有幸见过楼大公子、三公子。”

　　“刘员外大名，在下也是久已耳闻的，能够得识，荣幸之至。”楼玥回礼，不紧不慢地回应，“只不知今日刘员外在此等候，所为何事？”

　　“只为结识，别无他意，大公子不必多虑。”

　　“员外郎，”楼珂上前一步站在刘昀对面，原本以为他只是一般的富商，没想到却是九洲国闻名的人物，那么此时堵住马车自不是为了烟蓝，“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员外郎多多海涵。”

　　“三公子客气了，刘昀昨日得见公子，才知楼府之人个个不同凡响，若能结为杵臼，实是人生一大乐事，只不知在下若冒昧想邀，大公子同三公子能否于闲暇时来舍下饮茶？”

　　楼珂斜眼看了看楼玥，显然刘昀想要邀约的人是大哥，他便不好喧宾夺主了。楼玥颔首，“在下于刘员外神交已久，待处理完府中事情，自会登门拜访。”

　　“如此甚好，在下扫榻以待。”

　　“刘员外，”楼珂考虑了一番，烟蓝之事总是心结，“敢问员外，若是在下携烟蓝拜访，员外是否欢迎？”

　　刘昀淡漠的表情透出一丝笑意，“在下生平爱琴，想到日后恐再难操琴，免不了会有些愤恨。不过烟蓝断了我的只是爱好，我断了他的却是求生手段，若是再行苛责，也显得我太过心胸狭窄了。”

　　楼珂对刘昀的回答很是意外，“求生的方式总有其它。”

　　“人的爱好也不唯一。”

　　“刘员外竟是如此豁达之人，楼珂佩服。”

　　刘昀谦逊地寒暄几句，复言官道不是畅谈之所，日后再作长谈，三人便道别了。

　　回到马车里，烟蓝一声冷哼，“三少爷，你不会真的相信那刘昀生性豁达，对昨日之事不再在意了吧？”

　　楼珂微微一笑，“刘昀是真豁达还是假潇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分得清楚轻重，知道有些事还不能做，这就够了。”

　　烟蓝赌气似的坐到一边，“你们有钱人的花花肠子就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