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青鸦

5、第四章 楼玥

　　第四章楼玥

　　楼珂被楼长亭快马加鞭地送到楼府别苑后便离开了，留下楼珂一个人在空旷破落的庭院中。环顾四周，原本应该是恢弘的建筑现在也只剩了断井残垣，想着楼长亭走之前的吩咐，要装作九死一生后躲躲藏藏的样子，又要让随后找来的楼玥发现自己，用力地抓了抓头发，有些难办啊。
　　信步踱出别苑，楼珂向楼长亭所说的别苑中人的墓地走去，及至近前，才发现大片的墓碑耸立，当时死的人真是不少啊，掩埋这么多人，又要挖坑，又要填土，还要立碑，想来楼长亭也不轻松吧。

　　根据楼珩所说，最多三两天楼玥便会找到这里了，在这之前准备工作要做好。拿出从楼长亭那里讨来的药丸，一枚褐色，一枚黑色，塞进口中，就着河水随便咀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楼珂对着河中的倒影看了看，白皙的脸微微地开始泛出暗黄色，随便高呼两声，声音也带着沙哑，看来见效蛮快的，应该用不了一天自己就会变得面黄肌瘦、声带充血了吧。

　　走回最大的上面写着“先妣楼苏氏柔姬之墓”的墓碑前，楼珂缓缓坐了下来，抓起地上的沙石在膝盖处反复揉搓，直到两腿的膝盖都已经血肉模糊才停了下来。楼珂再次审视了一遍自己，摇了摇头，还是不够。躺在地上，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四处翻滚，这次并没有很久，衣服破了身上带了些血迹楼珂便坐了起来，不知还要多久楼玥才会找到别苑，又不知找到别苑后是不是能很快地找来这里，毕竟这个地方还是比较偏僻的。楼珂思索了半晌，觉得自己大体上应该差不多了，便爬到柔姬的墓前跪下不动。一直保持着跪姿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何况在这之前楼珂已经把自己的膝盖弄得伤痕累累了，但这个时候他不能动，一定要让楼玥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也许要跪几个时辰，也许要跪几天，楼珂索性不去想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楼玥，只是盯着眼前的墓碑，心里默念着楼家的情况，渐渐地楼珂觉得自己的思路开始不清晰了，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晃动，看来是到极限了，不用再清醒着忍受痛苦了，这是楼珂晕过去前头脑中最后闪过的念头。

　　“三弟，三弟，醒一醒，你怎么了，三弟？”

　　楼珂听到耳边有人一直在喊着，勉力睁开沉重的双眼，只见自己正躺在一个年轻公子的怀里，那抱着自己的人焦急异常，见自己睁开了眼，顿时面上现了些喜色，“三弟，你醒了，怎么样了？”

　　这个人一定是楼玥，楼珂心里暗想着，想要说话，却发现张开的口中只能发出“呵、呵”的声音，我没事了，别担心，这样的意思并没有传达出去便再次陷入了沉睡。

　　楼玥见楼珂只是短暂地睁了下眼睛就又晕过去了，心里不免更是着急，偏偏自己找到楼珂的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偏僻冷清的很。

　　楼玥一把抱起楼珂，对跟在身旁的小厮吩咐道，“善渊，你去弄些干净的水来搬到马车上，我们马上出发去最近的城镇。”

　　善渊应了声是却没有走，“大少爷，您身子骨弱，还是我背三少爷到马车上吧。”

　　“不用了，我来就好。”楼玥收了收双臂，将楼珂抱得更紧，“快去找水，三少爷需要擦洗。”

　　这次善渊没在说什么，提起不远处马车上的水桶向附近的小河跑去。

　　楼玥抱着楼珂来到马车之上，很快的善渊也提了水回来。楼玥接过水桶对着善渊吩咐，“我和三少爷在这辆马车上，你去后面的马车坐吧，叫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城镇。”

　　“大少爷，您在后面的马车上休息，我来照顾三少爷吧。”

　　楼玥摆了摆手，“别废话了，快去。”

　　善渊叹了口气，自己侍候的大少爷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本来自己就是个需要人照顾的主，还妄想照顾别人，这一路山长水远的，若是累倒了可怎么好，偏偏还不听劝。善渊一边摇头一边下了马车，吩咐了车夫驾车后钻进了后面的车子里。

　　楼玥轻手轻脚地将楼珂的衣服脱了下来，只是因膝盖处的伤势不轻，衣服和血肉粘在了一起，脱下来的时候不免触动伤口，引得楼珂几声轻哼。听着楼珂的哼声，楼玥更是放缓了手脚，生怕加重弟弟的伤势。将丝帕浸湿，细心擦拭楼珂的身体，看到那细腻白皙的皮肤上多处擦伤，还有膝盖上的血肉模糊，楼玥恨不能伤的人是自己。将还在昏睡中的人儿抱到怀中，轻抚着垂下的长发，“三弟，珂儿，以后哥哥来照顾你。”

　　楼珂再次醒来已经是多日之后了，虽然身上还是隐隐作痛，但也已经好了很多，应该是用了上好的伤药。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是一家客栈的房间吧，正暗自揣测着，吱呀一声随着房门的打开，楼玥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楼珂向后移了移，靠在墙角，抓紧身上的被子，好似那被子能做防身之用一般，“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楼玥乍见楼珂清醒很是兴奋，放下水盆走到床边，“三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三弟。这里是哪里？”

　　“三弟，我是大哥，楼玥啊，我来接你回府的。这里是临州的一家客栈，等你伤好了咱们就起程回青州家里。”

　　听到楼玥的名字，楼珂的脸色变得更为惨白，还透着一丝惊恐，“我不认识你，你放我走，我不是你弟弟，求你，放我走。”

　　“三弟，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以后有大哥在，不会再让你委屈了，和我回家吧。”

　　“不是，我真的不是你弟弟，也从来不认识姓楼的人，楼玥什么的更是听都没听过，让我走，让我走吧！”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傻孩子，谎话都不会编，楼玥这个名字九州国恐怕都没有人不知道，你居然说听都没听过。”

　　楼珂轻轻抬起了头，脸上已是泪水涟涟，“你真的是楼玥？”

　　“是。”

　　“会保护我？”

　　“当然。”

　　“没有骗我？”楼珂的声音已经颤抖得让人听不清楚了。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我，楼玥，于此立誓，必竭尽所能，保护三弟楼珂周全，如违此誓，天亦厌之。”楼玥竖起三根手指，语气虽轻，却无比坚定地说着。

　　“大哥！”楼珂扔下了被子，冲进楼玥怀中，“大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亲人了，大哥，不要扔下我，不要再让我一个人了！”

　　“不会的，不会扔下你，大哥陪着你。”楼玥抬手上下抚摸着怀中人的背，“这一次，绝对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