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默阡陌道

29、意外 山野的雾气

　　山野的雾气正慢慢散去，入口回甘的茶是从外面那片高山上的老茶树摘的，姜心蕊把桌上的东西收起，准备离开，这个时候，桌子的输送带出口打开，一个精美的印花盘子出现在桌子上，盘子里装着一个花枝造型的甜品，上面写着：
　　特制甜点
　　免费赠送
　　姜心蕊拿着叉子，不忍心下手，不同颜色的精致的小花蕊环绕在深色的花枝周围，她拍了张照片才动刀。那些花蕾入口即溶，凉凉的口感迅速溶化，淡淡的茶香裹着果蜜的清甜，她一点点地把甜点消灭掉，看着窗外，她感到自己的双脚长在了那个深山上，成了一棵千年茶树，无论风雨，屹立不动。
　　陈笑枝发信息问她能不能过去帮她，她刚做了直播，订单多得忙不过来，姜心蕊回复：我在几千里之外，有心无力。她还附了几张蛋糕的照片。
　　陈笑枝回复：实在是太过分了。
　　姜心蕊发了几个哈哈大笑的表情：这不正是你以前经常对我做的事情吗？蛋糕真的超级好吃，没有吃过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可以用这样美好的食物，有机会一定要尝试。
　　陈笑枝：小心吃胖。
　　姜心蕊：我唯一不用操心的就是胖，你不知道吗？
　　陈笑枝发了一张办公室的图片和一个哭的表情：绝交。
　　姜心蕊：回去免费给你打工，随叫随到。
　　陈笑枝：算你有良心。
　　姜心蕊几乎每个周二都坐车去茶山，她写的故事变得扑所迷离，男主角从之前的坚定变得犹豫不决，她不忍心把他往坏的方向写下去，她又无法违心美化他。
　　这天早上，她把手提电脑放进包里，准备去茶山，收到了陈笑枝发给她的信息：陈强心脏病突发，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我虽然对他没有什么感情，可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他走了，孩子怎么办？
　　姜心蕊看了信息，心一下乱了，她把背包放下，她上次跟陈强在农庄吃饭的情景还那么清晰，她没有多想，立刻上网订了回去的机票，然后给陈笑枝回复：不要太担心，我订了中午的机票，现在就出发去机场，傍晚到达。
　　陈笑枝收到信息后，很快就打电话给她：“把机票退了吧，你又不是医生，回来也帮不上忙。”
　　“你先别管我，孩子呢？”
　　“我爸妈都出来了，他们帮忙照顾。”
　　“我现在准备出门去机场，你发医院的地址给我，到了我直接去找你。。”
　　“心蕊。” 陈笑枝在电话那头哭了。
　　“别太担心，会没事的。” 姜心蕊安慰道。
　　飞机上的人不多，她靠窗坐下，默默祈祷着。
　　初一的时候，陈笑枝坐在她的后面，一开始两个人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姜心蕊第一次离开家，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班上一个同学也不认识，她特别不适应，晚上回到宿舍，孤独袭来，她很羡慕那几个本地学生不用住宿，她们这些好伙伴们可以结伴回校，中午可以回家吃饭。姜心蕊知道陈笑枝不住校，也就没有跟她交流的欲望，那个时候，陈笑枝也不愿意理睬姜心蕊，在她心里，姜心蕊给她第一印象就是那种凭着自己长得好看而高傲瞧不起人的人。
　　陈笑枝很爱笑，班上男同学和女同学都很喜欢她，她经常跟同学聊天，开玩笑，打成一团。每个周一，大家都围在一起分享周末有趣的事情，新出的电影，偶像出新歌，她一个人孤独地坐在桌子前，看从校外借回来的小说，极少加入同学的聊天。她成绩很好，老师很喜欢她，前后左右的同学遇到不懂的问题会问她，特别是几何和物理。
　　陈笑枝的物理特别差，物理老师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他经常下了课还在给陈笑枝讲解，想让她成绩可以提上来一点，后来，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给她额外的辅导，于是让姜心蕊一对一辅导她。
　　陈笑枝一开始并不乐意老师的安排，她遇到不明白的问题，正要举手问物理老师的时候，物理老师说，下课时间到了，姜心蕊你看她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给她讲解一下。
　　姜心蕊只好转过头去，陈笑枝把本子推了过去。
　　每当陈笑枝有不明白的地方，用笔戳戳姜心蕊，两个人一开始是讲解题目，不知不觉聊出了感情。后来每当下课铃响了，两个人就跑去校园的花园里聊天。有男生暗恋陈笑枝，让姜心蕊递纸条。
　　陈笑枝知道姜心蕊周末很少回家，经常把她带回家吃饭，一开始姜心蕊怎么也不答应去她家，后来还是别陈笑枝说服了。陈笑枝的妈妈喜欢热闹，看到姜心蕊来，特别的高兴，把她当成了女儿来疼，给她做好吃的，每逢节假日，一定要让她来家里吃饭。
　　陈笑枝什么秘密都跟姜心蕊说，暗恋她的男生给她写信，她不敢把信拿回家，生怕被父母发现，她让姜心蕊出主意，姜心蕊帮她修改她写给男生的拒绝信。
　　陈笑枝的成绩没有姜心蕊好，高考她不敢报考姜心蕊的学校，不过她报的志愿跟姜心蕊是同一个城市。后来，她的第一志愿没有被录取，两个人在不同的城市上大学，毕业以后，两个人到了同一个城市找工作。
　　姜心蕊很少跟陈笑枝谈自己家里的事情，她大一块要结束的时候，父亲病危，她回到家，陈笑枝知道了，偷偷请假回来，两个人住在酒店，白天陪她去医院看望父亲，晚上陪她聊天，给她讲学校实习老师跟学生的风流韵事，那些八卦比电影还要精彩。姜心蕊的父亲没能抢救过来，她心里特别难过，虽然她对父亲有很多不满，但是看到他从原来那个高大健硕的形象变得无比消瘦，不成人形，她特别难过，她其实不愿意单独跟父亲相处，他总是沉默不语，她很想父亲能对他过去的行为对家庭造成的伤害能说点什么，好让她得以解脱，她的父亲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他还是啥也不说，她看着父亲欲言又止的样子，期待着他开口，最终他只说：“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后来，陈笑枝陪着她去看父亲，她很擅长开玩笑，姜心蕊的父亲很喜欢她，他对姜心蕊说：“中学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你们好好珍惜这样的友谊。” 这是姜心蕊听过父亲说过最动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