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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写给“千年以后的我” 收件人: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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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件人:千年以后的“我”
时间:2020年1月1月
蛋糕实在是太好吃了,千年以后,我不知道这样的美味是否能承传下来。科学家能够精准地用化学名词解释美食为何带给人愉悦感,我只能告诉你,蛋糕的美味让我想在无边的草原上奔跑,在月光下亲吻,在浪花里翻滚。
我的大脑经常出现各种美食,诱惑着我去寻找好吃的。虽然我不知道千年以后我会是以什么形式存在,我身体里对吃的欲望的基因应该是存在了不止一千年,那千年以后应该还是不变吧。我不饥饿,是那些美食太诱人。
千年以后,我会以什么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我会以某种形式存在于某个时空里。
我喜欢一切和科学有关的知识,物质最小单位可以有一堆我搞不清楚的术语:分子质子粒子夸克等等,做这样研究实在是酷毙了,理性对于我来说是很性感的,跟我小时候的认知完全不一样。我读过有关物质最小单位的读物,大脑却没有能力去理解透彻,这些名词术语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抽象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起源充满了极其强烈的好奇心,对未来更是依靠我仅有的知识进行极限想象,我在想整个人类跟时间和空间是什么关系,我在想这个世界最小的物质单位是如何运作的,我身体的最小单位是什么,我在这个我并不知道有多大,将会存在多久的时空里意味着什么,我甚至想拿着一个显微镜站在我身体外,仔细观察这个“我”的躯体里每个细胞,看清楚里面的最小单位是如何运作的,搞清楚快乐和悲伤的来源,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可我没有这个能力。
“我”是什么?我是一个存在着的有生命周期的躯体,当这个躯体的生命周期结束,“我”就不存在了。“我”又不仅仅是一个躯体,因为我有思想,躯体借助工具可以看到其组成的最小单位,思想是无法用工具去测量的。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决定了“我”的特性,我是无法从我这个作为人的生物性的个体跳出来思考的,如果在另一个人类未知的空间还会有一种更加智慧灵性的生灵,我们的行为在那种“生灵”的眼里看起来可能都是不合理的,或者是可笑的,然而存在在这个时空里看起来都是理所当然的。
写了那么多,是因为我想知道我痛苦的根源,想找到可以从苦痛解脱出来的办法。
千年在人类历史里并不是很漫长,可是人类作为个体的独立存在实在是太短暂了,相对于个体寿命来说,千年实在是太漫长,我好奇千年以后人类的生活。
我生活在这个特定的时空里,我是被困在这里面的,我的思想言行都是在这个框架里产生的,因此我深知作为人类的局限性,我身体里的基因仿佛还存留着几千年前的记忆,我渴望着随心所欲没有约束地活着,我梦里总是在寻找另一个世界,一个我觉得美好的世界,一个我认为是我作为人类原始起源的那个世界,而那个世界是没有在这个时空呈现出来的,在我有限的生命周期中,也不可能看到。在失望之中,我开始拿着放大镜和望远镜,把自己置身于这个时空之外,仔细看回来这个世界是如何构造的,我可以看到大的框架,却无法看到所有的物质最小的单位是如何运作的,彼此之间是一种什么关系,我的知识还不足够我去分析这个如此庞大的世界,我想知道背后一切的真相,我希望我的大脑可以像电脑一样,存下无限的知识,并且拥有超级的计算能力,千年以后,我相信另一个“我”可以轻易就知道今天的真实样貌,我想象不出千年以后,世界会有多不同。就比如拿起来一个苹果,可以看到苹果进入体内是如果分解,产生了那些化学的反应,对身体有什么作用,再比如当遇到难过的事情发生,我们可以看到神经作出了怎样的反应,然后对症下药,轻松地调整自己的负面情绪。
我可以轻易地向千年前的另一个“我”解释今天这个世界。我会告诉另一个“我”,我们今天也有地,我们也种地,我们的地是虚拟的,地的价值全凭我们种下的内容来决定,开创那片虚拟之“地”的人就是地主,在上面种地的人需要的是聪明才智,还需要一点名气和运气,才能有所收获,只有很小一部分人能收获到丰硕成果,大部分人只是陪着闹腾,而正是这大部分陪着闹腾的人才让这个“王国”成为了“王国”。
我们的虚拟之“地”不但可以种瓜,我们还吃瓜,但是我们吃的瓜是一个个虚拟的瓜。我会简单地对千年前的那个“我说:“有人发明了一种机器,然后有人通过那个机器去开创虚拟的空间 - 也就是“地”,成为地主,地主想尽一切办法让人们通过网络在上面发布文字图片影像,把更多的人吸引到上面吃瓜。人们想尽一切办法在上面变现,内容可以买卖,商品可以买卖。地主把拿到的钱再去开发虚拟的地,收购整合已有的地,再卖出好的价格。毕竟真实的土地价格越来越高,可供买卖的越来越少,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只有去虚拟的土地上种瓜和吃瓜。
千年前的“我”读到这段文字,一定感到十分的好奇。一定会像我今天着迷地想象千年以后会是以什么形式开发地、种地和吃瓜。千年前唠嗑不过是村头巷尾那几个人,而今天几十亿人都可以同时去到同一片虚拟之“地”上唠嗑,唠出了很多“名嗑主”,我真的好奇千年后人们会去哪里唠嗑。今天的科技发展,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就是有一片虚拟的地,可以把全球的人聚在一起唠嗑,吃喝拉撒都可以在上面解决,还可以在上面展现自己的吃喝拉撒变点现。
虚拟的地越来越多,生活的地越来越少,看得见的那个架子越好看,在架子里能挪动的地就越小,人们往脸上和身上装扮的工具越来越多,真正让人震撼的美却越来越少,每个人都可以笑脸相迎,背后的伤痕却是深得谁也看不见。
你会问我,想回去千年前那个状态吗?我是不想的,如果可以去到千年以后,我会想去,尽管这样很冒险,因为不知道那个空间会不会看起来无比的豪华,使用的科技用语无比的炫目,却是一个无比空洞的世界,能动弹的空间可能更加小,所以我把自己的感觉写出来,就是希望千年后的那个“我”能拥有一个可以自如转动的空间,而不是让一个个精确的时间点把生命切割成一个个精准的机械的动作。外在的世界看起来越来越井井有条,内心的世界越来越紊乱。
我身体的记忆充满着泥土味,在旷野里闻着花香,看着大风雨把大树刮得呼呼响,那个世界是我生命起源的地方,梦里时常能进入到那个世界,估计是身体自身带有的基因作祟。
我没有可以狂奔的地方,就试图去写出一片虚拟之“地”让自己在里面尽情狂奔。在我没有写出这片地的样貌前,我天天靠着机器放出来的白噪音入眠,靠着各种食物来治愈我心里的苦闷,我有足够的食物,可我依然感觉到身体的饥饿,食物填满不了我的胃口。我知道如果有一个地方让我可以狂奔,开怀大笑,再打几个滚我的身体就会有能量了。
虚拟之“地”精准地抓住人们的需求。人们挤在拥挤的房子里,没地儿可去,空间的挤压让人彼此之间互相挤压,亲子关系、伴侣关系、工作伙伴关系都变得紧张窒息,只能把自己所有的空余时间放在虚拟之地,好让自己假装在自由呼吸,忘却了自身问题的真实存在。
我有伤,我那伤不值得一提,可不值得一提的伤曾经却占据了我整个世界。我用尽了全力去愈合,我想我做到了,只是有了一身的伤痕。
我渴望一种真实的关系,自动屏蔽一切矫情的人物和事件。我不需要混得好,我只需要落幕要好看!!!
美是我今生唯一的追求,我看到的美是存在于那绝大部分托着这个庞大复杂的架子往前走的人,他们无处可逃,他们也没有逃,我在自己暗黑的童年时期产生的悲悯之心让我看到了身边大部分人的真实存在,一个个面孔模糊的真实个体,让这个世界有序运作的绝大部分的人,尽管他们仰望的是那些站在顶端几乎被绝大部分人知道名字的人,我清楚地知道,是他们撑起了这个世界,只要他们全都松手,一切会立刻坍塌。
男女之间彼此争高低,论轻重,就是彼此伤害,谁也得不到幸福,过去伤害已经够多了,看似占了便宜的一方,最终也是受害者,只有共赢才能赢。
我希望看到人原本最真实的面貌,把男女的特性看得清清楚楚,从而去正视它,尊重它,从而彼此尊重,不要走向一个对立的方向。
我们敏感得如惊弓之鸟,满脑子都是暗箭,不用打仗就可以让人伤痕累累。情感不忠是这个社会的通病,谁都不喜欢被背叛,不过只要有机会,很多人都有过犹豫着要不要尝试一下情感逃离的念头。
伤害过我的那个初恋恋人,我并没有责怪他,他的行为在这个环境之中是一种普遍的现象,我受到的伤害也就不值一提。他情感出轨以后回头演了一出自我感动的戏码,幸运的是我早已经把情感理得顺条,没有纠缠不清。我们是在这个复杂的架构里托重前行的人,生活本已艰辛,我们又无处可逃,周围更是没有多余可动弹的地方,更应该对自己的同类心怀悲悯。
——姜心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