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思》傅宛

10、心魔 前嫌

　　他心悦以前的长生，可不知为何，见到了现在的阿莲，他竟有种一眼万年、深陷其中的悸动。像是已经认识了她好多年一般。从前的长生温柔善良、胆小柔弱，如今的阿莲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她的美带有攻击性，仿佛轻易间便能夺魂摄魄。
　　这天晚上，四人好不容易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气氛却很沉闷。
　　阿莲抬了下眼眸，放下手中的茶碗，缓缓开口道：“你们不是一直疑惑我为何变化如此之大吗？那今天我便与你们解疑。”说罢，起身走到窗边，陷入回忆。“当年，人鱼族大乱，我为大海挡剑而死，本以为自己会魂飞魄散，许是我执念太深，其中的一魂一魄进入到了大海心口，大海因为我的死心神大乱，阴差阳错间便封印了我的一魂一魄。而剩下的二魂六魄不知怎的变成了长生，接下来的事你们也清楚了。”
　　阿莲又走回桌边，坐了下来。“而神秘人布下陷阱引得大海再次发作，我的一魂一魄便得到解脱，重新归位。”
　　“所以说，你与长生的区别只是一魂一魄？”沈沅沅云里雾里的问道。
　　“是也不是，这一魂一魄是我本元，它承载我毕生的灵力功法，以及志趣性情。长生只能算是我的一部分”
　　一直沉默的刘子衿突然开口道：“这么说，长生已经死了吗？”
　　阿莲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刘失记得到答案后眉间忧愁不解，有些失神的楠楠自语：“原来长生已然回不来了。”
　　沈沅沅听到刘失记如此说，不禁红了眼眶，“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长生回来吗，长生那么温柔善良，她不该是如此结果啊。”说着说着激动的站了起来。
　　“坐下”一直沉默不语的大海看到阿莲的脸色越来越黑，有些不悦的看向沈沅沅。
　　大海不开口倒罢，一开口便让阿莲想起昨晚大海旧伤复发，睡梦中竟呼唤长生的名字。
　　这个长生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一个两个三个如此为她着迷。阿莲有些恍惚，冷笑了下，她回来竟是错的了吗？
　　阿莲思绪纷飞间，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大海此时换上了春风和煦般的笑，对着刘失记和沈沅沅说道：“长生只是阿莲的一部分，阿莲回来了，长生自然不会再回来了。你说对吧，娘子？”说到“娘子”这个词时，转过头去望着阿莲，眼里满是光。
　　“够了够了”阿莲握紧拳头，脸上满是不耐，挣扎般的在心里呐喊。而后从大海手心抽了出去。撇过头，一脸淡漠的说道：“大公子怕不是忘记了，在人鱼族，一对夫妻分居五年以上，便自动解除婚姻。所以我们现在并不是夫妻。”不等大海开口，便起身走到屋外。
　　“阿莲，你…”大海有些错愕，他不知阿莲这是怎么了，明明昨日两人相逢时还是好好的，一夜之间，阿莲对自己判若两人，难道是阿莲不爱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大海快步追了过去。
　　大海一只脚刚踏进屋内，却被阿莲一个剑花挡在门外。
　　“阿莲，为何？你总要与我说清楚。”大海拍着门，一脸沮丧。
　　而门内的阿莲铁了心般充耳不闻，门外的敲门声一直没有停下。
　　终于，阿莲将佩剑重重的摔在桌上，胳膊一甩，门便开了。“站住”皱眉呵斥了一声，大海的腿停在半空中，随即向后退了一步。
　　“你对长生可曾动心？”阿莲回眸，眼里含着一抹哀怨，字字泣血。
　　“我…我…没有”大海看向一旁，似乎不敢与阿莲对视。
　　阿莲看他吞吞吐吐，更加确定内心的猜想，她步步生风的走到大海身前，双手扳过他的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先神遗灵，谨以为誓。昔日之约，不曾有变。”阿莲红了眼眸，几乎是吼出这句话。
　　大海摆脱阿莲的桎梏，双手扶住阿莲的肩，几分无奈的开口道：“我承认我是有过一刻动心，但长生就是你啊”
　　阿莲推开了大海，神色激动，“你既然爱的人是我，便是少了一魂一魄，二魂二魄，三魂三魄那也不是我，你仔细看看我们除了容貌一般无二，还有哪些地方是相似的？原来我并不是无可替代的。”
　　看着阿莲如此伤心，大海有几分愧疚和自责。他知道阿莲的性子，若此时再开口辩解，只会是火上浇油，他索性不再开口。
　　可阿莲却没想放过他，情急之下，一时失言：“原来你和那些叔伯都是一样见异思迁，薄情寡义。”
　　听到这句话，大海有几分悲痛的望着阿莲，“阿莲，你不应如此说，你不要忘记了当年人鱼族为何惨遭灭族，我的几个叔父身首异处。”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惊的阿莲倒退了几步，意志有些昏沉。她捂着胸口，脸色发白，避开了大海欲扶她的手，自嘲的笑了笑，艰难的开口道：“我竟忘了，我竟忘了…”脚步有些不稳的向外跑去。
　　此时大海一脸懊恼，焦急的再次追了过去，“对不起阿莲，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当年你也是受害者，你并不清楚被谁摄魂。”
　　“可毕竟是经过我的手偷走了赤血玉，赤血玉炼成天劫，人鱼族才会遭此横祸。”阿莲双眼无神的楠楠道。大海感觉怀里的人没了动作，低头一看，阿莲昏过去了。
　　大海在床边守了一天一夜，阿莲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第二日，刘失记拍了拍大海的肩，示意他走出门外。
　　“我刚刚翻阅了古籍，阿莲无碍，只是由于一魂一魄归位，身体与魂魄还没有完全契合，再加上情绪激动才会昏厥，你不必太过担心。”
　　大海点了点头，叹息道：“是我对不住她。”
　　沈沅沅此时坐在房里，她看着面前熬好的粥，陷入了纠结，“虽说她和长生性情不同，可身子毕竟还是长生，可不能受罪了。”自言自语一番后，端着粥去了阿莲房内。
　　看着床上昏睡的少女，沈沅沅有些心疼，其实这性情也蛮好的。
　　阿莲醒来时已是深夜，偏过头便看到支着手臂，脑袋摇摇欲坠的大海。阿莲支撑着身体缓缓起身，轻轻的移动大海的手臂，大海便自然的靠在阿莲的怀里。
　　今夜月光皎洁，银色的光辉洒在二人身上，添上几分亲密与和谐。阿莲抚摸着大海的脸颊，笑的温柔。顺势将头靠在大海头上。
　　她不知二人的未来，也无力去想，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不只是一个长生，还是整个人鱼族，当年人鱼族灭族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自己在与大海拜堂的当天为何被摄魂偷走赤血玉？而且姥姥当初命自己接近大海又是何缘故？当年自己为大海挡剑而死又是如何收集了二魂六魄而后变成长生？现在要做的，便是找出真相，阿莲看了看大海的侧颜，握紧了拳头。
　　而怀中的大海睫毛动了动，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瞧了瞧阿莲，怕被她发现又赶紧闭上了眼睛，嘴角轻抿，笑的甜蜜。
　　阿莲似乎发现了大海的小动作，脸上立即浮上一抹羞涩，假装生气的往一旁挪了挪，嗔道：“好啊你，敢捉弄我，快点滚。”边说边用手指着门的方向。大海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往她身旁凑近了一些。忽而捧起她的脸，无比认真的说：“阿莲，我知你的顾虑，我会陪着你一同寻找真相，只是你再也不要把我推开了。”阿莲低下头后轻轻点了点头。
　　阿莲在心里苦笑了下，她所求的一直是纯粹的感情，找到了真相后他们便能在一起吗？长生的存在是可以轻易抹去吗？阿莲承认长生的确是自己的一部分，可那也只是一部分而已啊，终究不是她。
　　大海见阿莲答应了自己，很是欣喜，将阿莲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第二日，几人急匆匆的收拾行李，在屠枫镇里耽搁的时日太多，眼看暴雪瀑布之日即将到来，必须马上前往隐灵岛最北部。
　　越往北越感到寒冷刺骨，大海施法形成火圈将几人圈住，便不感到严寒了。
　　“大海，为何非要采凌霄草，若是要恢复灵力，我将精元分你一半不就成了？”阿莲不解的问道。
　　“不许胡说，你知道少了一半精元会怎样吗？会缩短寿命，会…”
　　“我不在乎”
　　“我在乎…”大海的口吻无比严肃，不容阿莲反驳。
　　刘失记和沈沅沅紧随他们，二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飞雪停止，天地寂静。
　　“哇”沈沅沅一脸惊叹，跑上前去。
　　几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瀑布，瀑布由飞雪滚卷着形成，从九天之上飞流直下，气势磅礴，轻飘的雪花竟比水流更有冲击力。落在巨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如丝如竹，悦耳动听。那瀑布足有千尺宽，看久了，让人不寒而栗。
　　几人互换了眼神，退后了几步，阿莲走了出来，将灵力注于双眼，而后闭上了眼睛，不多时，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了笑意。
　　“瀑布后有山洞，洞中有凌霄草。但…”
　　奇观之地，必有奇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