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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生】第三天 ...

  •   一整套检查下来废了不少时间,阮文思很配合。医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问什么答什么,到最后那双沾了点血丝的眼睛都发起了蔫。
      患者态度良好,问话得来的答案却让医生头痛。

      阮文思:“我没有觉得我的记忆、或者认知哪里有问题。”
      还是她:“……请问一下,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还有工作,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医生没少见这样的患者。但他难得没有开口多劝,把手上的检查报告翻了七八遍,只是斟酌到:“可能还需要再多观察观察。”
      折腾半天,窗户外头暗下来一半。天幕挂着染成烟红的云朵,阮文思的眼睛短暂地在外头停留了一会。
      “好。”她声音发闷,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别的原因。

      有些话不方便对病患说,对家属、尤其是医生稍微看不惯的家属,就没什么避讳了。
      医生:“根据检查结果来看,阮小姐似乎并没有您怀疑的那方面的问题,您不能因为她提出让您不满意的建议,就——”

      替代阮文思坐到医生对面靠背椅的“男人”斩钉截铁:“她有。”

      医生被激出一点怒气,因为对方不由分说的态度。他脑补出无数阮文思受委屈的画面,语调上扬:“可先生!检查报告一切正常,认知方面也没什么问题......”

      “我说她有。”
      与人谈话中途打断很失礼,薛宣心知肚明,可左胸膛有一把火在燃烧她的得体。

      她和医生对视,先捏了捏眉心道歉:“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一贯在外雷厉风行的人此刻却很犹豫,她停顿了几秒,才开口解释:“思思她......现在有很严重的认知错误。”

      “比如说?”医生语气不怎么友好。他端详着对方,“男人”越道貌岸然越尝试解释,他越觉得自家女神遭受了莫大委屈。

      “……比如。”
      薛宣尽量平静的陈述:“我不是男的。”

      “啪嗒”,医生拿在手里的文件掉到桌面,隔着口罩,他嘴角不断抽搐,不敢置信。

      他眼珠子在掉下来、黏在对方身上这两个选择徘徊。薛宣太过雌雄莫辨,乍一眼没有人会怀疑她的性别,只会觉得是个好看的男人。

      不过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没有喉结。

      “我和思思是走过正当法律程序的爱人,请不要向外头透露我们的关系。”早在阮文思再一步做检查的时候,薛宣就同张丹紧急商量了几分钟。
      由于阮文思近一年来遇见的一些黑料,现在这个名字后头,已经经不起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大料了,保密和阮文思现在的精神状态一样重要。

      因为前者很有可能直接让后者雪上加霜。

      “哦,好的好的。”医生压根没消化过来,麻木点着头:“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情。”

      为墙头保守秘密,当然是一个真爱粉分内的事!!

      不过医生的本职还是个医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他很快找回自己工作的状态。

      医生:“如果是这样,那阮小姐的问题可能......不是一时可以解决的。”

      为什么呢?
      因为阮文思什么都不肯说。

      她坚信自己一切如常,检查报告也如是显示。在这种情况下再深入,会引起病人的强烈抵触。

      “我想出院。”回到病房,薛宣看见她的爱人蜷着腿,脑袋搁在膝盖上,直勾勾地朝她看。

      薛宣想起刚刚医生的叮嘱:“不能刺激到她,相关的认知错误可以先由你们家属尝试更正,后续再安抚她,进行更深层次的查找病因和治疗。”

      薛宣放柔语气,想揉一揉老婆的脑袋,好好跟她聊一聊,趁现在张丹去联系公关,病房只有她们两个人。

      戴着对戒的手掌悬在半空,女人侧了侧头,长发挡住她下半张脸,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闭的眼睛。

      阮文思想的是“上辈子”。
      如果......那些“生完孩子”在医院不能动弹的日子,薛宣也能这样陪着她,该有多好啊。

      阮文思:“我累了。”

      她慢吞吞把自己藏进被子,眼睛倔强地闭着,满脑子都是那些过去。她忽略心底浓浓的晦涩感,说:“你可以出去一下吗?我想一个人待着。”

      她没有看见身侧的人垂下的眼帘和始终悬空的手。
      她听见和她最亲密的人嗓子发哑:“好。”

      果然态度要强硬一点,才会被人重视。

      阮文思记忆里的“上辈子”,她从不会用这种语气和薛宣说话。像初次尝到甜头的孩子,她迫不及待地得寸进尺:“我明天要出院。”

      医生给出的建议是,先尊重阮文思的想法,没有明显病变的心理、精神方面出现的问题,至今是个难题,只有一步一步来。

      薛宣张了张嘴:“......好。”

      在外头名声褒贬不一的阮影后,把自己卷得像个寿司。没有看见背后的人虚弯了弯腰,太阳下沉,最后的余光把她们的影子贴到一起,像一个缱绻的拥抱。

      “记得提醒她吃晚饭。”
      薛宣把张丹喊到面前。

      “明天先别让她回剧组。”

      她不知道小寿司为什么还会误会她的性别,这个根本性的错误如果不得到处理,后患无穷。

      张丹扯了扯裙子,声音略粗,唯唯诺诺:“好的。”

      其实这些就算薛宣不提醒,他也会做到尽善尽美。毕竟如果没有阮文思,就不会有现在的张丹。

      除了阮文思,没有哪个女艺人敢用一个备受诟病的“变态”当经纪人。

      那份感激超过了谢意本身,张丹对阮文思的敬重众所周知。

      薛宣先走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口罩戴上,眼睛始终低敛:“......她要是做了恶梦,记得马上给我打电话。”

      张丹说不出话来,他常常见薛宣,见过薛总怒气勃然的样子,也见过她温柔小意百般无奈哄人的样子,这样的薛总……他真是第一次见。

      让人心生沉默。

      张丹:“一有问题我会马上联系您。”

      女人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点了点头。

      阮文思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身边现在离不得人,后患却需要提前解决。

      打点好几个得到风声还在医院门口蹲点的媒体,阮文思没有回家,她就近找了酒店,助理送了换洗衣服。
      她一边拿毛巾随便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打开手机看实时娱乐热搜。一大堆不痛不痒的词条盖过了“阮文思 受伤”的热度,点进去,谩骂和冷嘲热讽不剩下几条。

      阮文思的大粉带头不让热度上涨,太过分的言辞一律递交举报。

      薛宣凑合在酒店睡了一晚,睡前打了七八个电话。
      一整夜,睡着醒着,脑子里都是爱人嘴巴里挤出来的那句。

      “我们离婚吧。”

      她睡得不太好。

      无论是她还是张丹,都对阮文思错乱的记忆接受迅速。倒无关消化能力,一个隐隐约约有前兆的事情,只让人想吐出一口浊气。

      她想,老天爷是怎么舍得的呢?

      她那么好的爱人,一路走得比谁都坎坷。

      张丹带着离院手续回来接人的时候,阮文思已经换上了常服。黑色丝绒长裙搭一件同色外套,凹出曲线的同时又把人包得密不透风。

      张丹贴心地带了双平底鞋,和医生一起回到病房,看见阮影后正支着脑袋看向窗外。

      有一只肥球麻雀在窗沿乱跳,一蹦一蹦的,阮文思盯着,眼睛一眨不眨。

      医生压抑住心里的遗憾:“您现在可以先出院了,记得下周这个时间来复诊。”

      阮文思:“好。”

      把平底鞋搁到地上,看着阮文思平静无波的样子,张丹眼皮一跳。

      阮文思太平静了,如果不是昨天那番对话,他最多只是觉得老板心情不好。可是……

      他对阮文思有几分了解,她明面越淡定,心里越谋划着什么不得了的事,小到亲自上微博和人对线,大到在颁奖典礼上和主办方翻脸……

      张丹一哆嗦:“思思姐……我们,走吧?”

      阮文思倏然一笑,眉尾弯弯,回的还是一个字:“好。”

      她身体果然没出什么大问题。
      阮文思拉上口罩,眼睛是笑弯弯的,嘴巴扳成一条直线。

      昨天她做了那么多检查,恍恍惚惚也想过自己是不是碰坏了脑子,根本没有什么前世今生。
      现在这个出院速度,显而易见,她脑子没坏。

      坏的是她的总裁老公。居然……居然还想陪她休假!!

      “我真没用。”她在心里嘀咕,“我居然还会对他心动。”

      昨天她的合法爱人伸手揽她那一瞬间,阮文思眼泪刷刷刷的掉,后头折腾半天都没查出什么问题,反而她被搞清醒了,对自己恨铁不成钢:死恋爱脑,怪不得上辈子给人生了一队葫芦娃!

      阮文思又气又烦,想到她上辈子怀第一胎的时间就在最近……

      恰逢其时,张丹:“薛总让我帮您给剧组那多请了假,现在开车过来接您,我就先回工作室了。”

      人被领到地下车库,阮文思看了一眼车里的人,又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张丹,恨不得伸出尔康手,求他先别走!!

      那可是要生小孩的虎穴狼窝!

      剪了狼尾的帅T便看着老婆坐到了后排,口罩都不肯拉,手里随时扒拉了个抱枕,脑袋恨不得埋在里面。

      “思思。”

      女人不搭理,长发因为伤口暂时没有清洗,蔫哒哒地贴着她。更衬得阮文思像条落汤后仍然不忘防备的可怜小狗。

      薛宣想到她昨天的误会,好像懂了什么:......

      薛总不是个健谈的,即使已经知道了问题所在,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最后,在阮文思瞌睡似的逃避里消了声。好不容易把人领进家门,阮文思熟门熟路打开侧卧,总算开了口,瓮声瓮气的:“我今天睡侧卧。”

      好家伙,还知道家里的构造,果然不是一般的生理性失忆。

      薛宣要是这还能忍,当时根本追不到阮影后。几个健步上前,皮鞋在地上敲出动静,手臂卡进阮文思即将合上的门缝里。

      她避开爱人后脑的伤口,用另一只手揽住了细瘦的腰,没有直接吻上去,用唇去贴近爱人泛白的脸颊。
      很凉。

      可能是薛宣的唇太烫,阮文思浑身抖了抖,像有股电流串通她的四肢造作,她想也不想就把人搡开,活像薛宣就是那个漏电的罪魁祸首。

      这个举动其实挺伤人,阮文思记得她好像从没有对薛总做过这样的动作。她和那些玛丽苏总裁文里的女主不一样,从来都是薛总抬抬眼,她就主动靠过去。

      薛宣的眼帘掉了掉。

      毕竟还没离婚......阮文思莫名其妙开始心虚,嘴巴张了老久,看着对方西装口袋漏出的口罩系带,眼睛一眨,理由说来就来。

      “外省回来你核酸做了没有?!”

      “回家不隔离,老婆变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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