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刀之恋》公子墨菲

5、第五章

　　两年间，余思韵样貌也长开了些，落落大方，眉眼间愈发是美人坯子的趋向，一些男孩子暗恋着她，却不敢上前，毕竟人家旁边坐着一个小霸王呢。
　　“大哥，放学以后要一起出去玩吗？”此时的关子豪也比两年前褪去了不少青涩，不过不变的是，头发还是一如既往地打着发胶，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品味。
　　“不去，我等会儿还要去图书馆学习呢。”她将写好的作业递给了他，而他自然地接过，“作业也别老是抄我的，万一哪天不是同学了，我看你还能抄谁的。”
　　埋头奋笔疾书的关子豪闻言一顿，然后又继续抄着，“怎么可能，你还能去哪里。”
　　起码陈羽弦在这里，她就还不会跑。
　　“那如果我想跳级呢？”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关子豪慢镜头似的看向她，“大哥，你真有这打算？”
　　“嗯，我假期已经提前看了初一的书，我和爸妈商量了，可能会从跳到六年级，但要是通过了初一考试，就会直接跳级读初一。”她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臂弯里，打了个呵欠。
　　“……”大哥，你怎么能暗中这么优秀呢？
　　“你慢慢抄，我睡会儿。”说完就埋在臂弯里睡着了。眼底的青黑这两年越来越深，她总是睡眠不足，人家下课忙着跑出去玩，她忙着补觉。
　　关子豪看了看手中的作业，将她的合上放在了一旁，然后自己做。
　　要是余思韵醒着会发现，两人的做法可能有点不同，但答案，是一样的。
　　他写完后撑着下巴侧头看着她的睡颜，过了好一会儿，才神色认真地悠悠说道：“思思，你这么拼，看来我也得努力一点才行，要不然都追不上你啦。”说完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因为陈羽弦要面临初升高，除开训练时间，他就都是忙学习。因为他已经是青少年组的选手，余思韵很少能见到他。其实他将来可以以优异的花滑成绩入读体校，但他却不愿意放弃学业，说要凭自己的实力入读名校。
　　放学后，余思韵背着书包打算去镇上的图书馆，却在门口，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他修长的腿一只撑在地上，一只踩在自行车上，双目放空地望着校门口。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陈羽弦骑车，而且，这是——
　　在等她吗？
　　思及此，余思韵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步伐轻快地走向他。而他似乎也发现了，眸子里像染了满天星辰一样，布满光彩。
　　“羽弦！”她蹦地一下停在他跟前，弯了弯嘴角。
　　“上了一天课累吗？”大哥哥一般地温柔问候。
　　“不累，你呢，比赛怎么样？累吗？”只有在他面前，自己才会有小女孩的娇俏。
　　他眼中有几分失落，可却一瞬消逝，扬起微笑，“不累，可惜比赛没发挥好，拿了亚军。”
　　余思韵愣了一下，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了，羽弦一定可以的。”
　　话语里是诚挚的信任，陈羽弦只感觉心底有羽毛飘落，痒痒的。
　　“还是去图书馆学习吗？”他接过她手中抱着的书放在车篮里。
　　“嗯。”余思韵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抓着前车垫。
　　“坐好哦。”
　　“嗯！”
　　然后自行车就缓缓地动了，安稳平定，没有什么颠簸。余思韵抬头看着他已经有些宽厚的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下不去。一只手轻轻地伸了起来，想搂着他的腰，却又不敢，怕他会不高兴。
　　许是察觉到她的情绪，他微微朝后看了看，发现了她的小动作，说道，“思思，坐稳了，要是怕抓不稳，就搂着我的腰。”
　　“哦，好。”她抿了抿唇，将手穿过他的腰际，轻轻搂了上去。头也随动作贴着他的背。头发随风飘扬着，而少年的嘴角，噙满了笑意。
　　那天下午，少年骑着自行车载她穿过绿荫的小路，她永远记得那份青葱岁月，似春风，似百花盛放。
　　风吹动着窗帘，书页在指尖滑过，笔在纸上沙沙舞动着，女孩专注地学习着，长长的睫毛如扇子似的轻轻扇动着，她的手撑着歪着的脑袋，余光一瞥，思索着。而她旁边的陈羽弦，在看书。
　　那暗戳戳的目光，他自然也感受到，一转头，便对上她刚好投来的视线。被抓包的她也不慌，落落大方地看着他。
　　“好看吗？”他脸颊上的酒窝更是深了。
　　“嗯，好看。”
　　陈羽弦伸出手戳了戳她脑袋，“小小年纪不学好，快好好学习。”
　　“哦。”然后悻悻地收回视线，继续学习。
　　因为现在去冰场人很多，没有办法好好练习，一般她都是等到八九点左右才去，在此之前便去图书馆学习。
　　她正在看初一的数学书，眉间微蹙，不是很懂，一旁的陈羽弦自然注意到了，在旁边写着那道题的解法，推给了她。
　　余思韵瞅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他笔尖戳了戳的纸。不一会儿就茅塞顿开了，在书上写着思路和解题过程。
　　“你不是在读四年级吗？怎么在看初一的书？想跳级？”
　　“嗯。”她点了点头。只要能跳成功，他们就能更近一点了。
　　“为什么？”
　　“现在学的东西太无聊了，没有难度”
　　陈羽弦看着她似开玩笑的模样，眉眼中有几分无奈，“慢点，也没关系啊。”
　　而她只是笑笑，没说什么，继续低头与数学斗智斗勇。
　　天边太阳渐渐落下天际，橘红的帷幕拉开黑夜的序幕。点点繁星在夜幕中如散落的钻石，闪闪发亮。
　　陈羽弦推着自行车，而余思韵，与他并肩行着。
　　“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去冰场吧？”
　　“好。”说起来，她确实也觉得饿了。
　　“来，上车。”他长腿一跨，看着她。而她腼腆一笑，坐上了后座。
　　陈羽弦带着她去经常吃的那家面馆，“阿姨，还是老样子。”因为经常去，所以店老板夫妇都认识他们了。
　　“哎，好。”
　　不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面就摆在他们面前。余思韵拿起筷子，往他往里夹了些面给他，“我妈肯定会给我留饭，我留点胃回去，所以你就多吃点吧。”
　　“嗯。”但却把肉都挑给了她，“你多吃点肉，太瘦了。”
　　“嘿嘿，正常消耗，胖了还得减呢。”她专心吃着面，鬓边碎发散落了下来。
　　陈羽弦看了伸出手帮她把头发挽入耳后，她愣愣地看着他，嘴巴里还塞满着面，样子煞是可爱。
　　“快点吃，看着我干嘛。”
　　“哦哦。”含糊不清地说，然后又埋头继续吃。
　　冰场里，两人如往常一样，即使是迎面而过，也没有多余的眼神，只专注于自己的练习，互不干扰。
　　胡女士也一如既往地严厉——
　　“余思韵，外刃，外刃！”
　　“余思韵，你在想什么呢？昨天练的都忘了？”
　　“余思韵......”
　　一个没控制好平衡，便啪叽一下摔倒在冰上，疼得五官皱在了一起。
　　因为比两年前长高了不少，重心一高，摔得也就越疼了。
　　当然，除了她，陈羽弦也没少被教练骂，空旷的冰场里，两人的名字被来回点。
　　墙壁上挂着的钟，时针一点点指向十一，他们却依然乐此不疲地继续练习，只是因为心中还有不甘——
　　“啪——”
　　“啪——”
　　两人再一次不约而同地摔倒，然后又同时爬起来。
　　接着再一次摔倒。
　　再一次......
　　“这两孩子啊......”虽然授课时很严厉，但许奈到底还是心疼。
　　胡女士抱着胳膊，目光淡淡地盯着场上的身影，看着她又一次摔倒，挥手喊道：“余思韵，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吧。”
　　然后——
　　“我再试一次！”
　　不过她没有急于助滑起跳，而是思考状地扶着腰，沿着冰场滑了两圈，似是突然顿悟一般，眼神坚毅了起来，一副要去撞墙的架势朝前助滑，左脚外刃起跳，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在空中转换重心，然后——
　　“啪——”的一声成功落冰。
　　那一瞬，余思韵突然有一点想哭，2A终于成功落冰了。
　　虽然只有几个人在场，但那鼓掌声却格外清晰，告诉她这不是梦。
　　陈羽弦过来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很厉害哦。”
　　虽然他自己的3A还是没跳出来，但却衷心为余思韵的突破感到高兴。
　　余思韵一边听胡女士总结着她犯的错误，一边拿药酒擦着那淤青的膝盖。
　　新伤盖旧伤，活脱脱一调色盘。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胡女士看着快到自己肩膀高度的女孩，虽然每天都见面，可却总觉得她每天都在长，或许，是她的错觉吧。
　　“没有啊。”她摇摇头。
　　早上测了一下身高，还是一米五五，跟上周测的一样。
　　长高对花滑女孩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重心会变，糟糕的话，之前辛苦练的东西，或许得要重新开始。
　　瞅着眼前小姑娘歪头一侧收拾好东西的陈羽弦，胡女士挥挥手，“回去吧。”
　　得令，余思韵不好意思地眼角弯弯，说了句“辛苦教练啦”，便朝少年跑去。
　　胡女士望着他们结伴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少年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女孩仰着头，一脸认真地听着。
　　这样的情谊，或许，或许能让他们今后，互相扶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