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刀之恋》公子墨菲

4、第四章

　　在两个月的基础练习后，余思韵的滑行和旋转自成一道风景，燕式滑行的腿笔直地与冰面形成九十度，联合旋转的速度也有不少提升。
　　她弯着腰，扶着膝盖朝出口滑去，余光看着别人点冰起跳，再瞅瞅自己，虽然陆上训练已经成功一周跳落地，但教练仍没松口让她冰上也开始练，似乎在磨练什么。
　　说起她的教练，和陈羽弦不是同一位，当初余母怕她过于辛苦，便询问了哪个教练比较闲散轻松，前台在错愕的同时推荐了胡女士，于是，成功点亮了大魔王难度。
　　之前偷练一周跳被教练逮到后，教练并没有训她，只是淡淡地说：“如果你觉得自己很行，那你换教练吧。”
　　此语一出，她就再没偷练过一周跳。
　　“思思，蹲踞旋转的时候，重心要再压下一点，屁股要低于膝盖……”教练手势比划着下压，给她讲着练习中的不足。
　　余思韵脑子里一边记着她提到的不足，一边消化。
　　讲解过后，她又老老实实上冰练基础。
　　有时候心里自然是很不服，便会泄愤一般成为“刨冰机”，凿出许多坑，被教练看到以后，拉着她去角落凿了个够，完了继续练。
　　不过转念一想，教练的这种教法并非没有好处，虽然偶尔会觉得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才老会有被针对的感觉，可仔细想想，自己反倒是被她关注最多的学生。
　　一组基础练习后，胡女士拿着吊杆，挥手让她过来。
　　“我们今天开始练一周跳吧。”
　　训练终于要再进一步，余思韵心里自然满是欣喜，却不表露一丝，以她对胡女士的了解，说不定得坑她一把，而她想的，一点错都没有......
　　瞅着余思韵没什么兴奋的反应，胡女士一副孺子可教的满意模样点点头，要她很开心......那，很好，继续练基础。
　　她第一次见余思韵的时候，就从她眼里看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几次授课以后，发现她似乎太着急了一点，便一直暗搓搓压着。
　　让她不停练基础，是为了能让她清楚地分清内外刃，今后在跳跃上，便不用花费大量时间改刃。发觉她暗自练一周跳的时候，比起训一顿，淡淡地提醒，更能让聪慧的她警醒。
　　许是因为先前基础打得不错，吊杆一周跳的练习并不吃力，动作标准什么的，余思韵早就烂熟于心，只不过实操和理论，真的有差别，陆地和冰上，也是。
　　自从开始练跳跃，余思韵摔倒的次数有增无减，可每次，她都是甩甩晕眩的脑袋，爬起来继续。
　　刚指导完羽生结弦的教练许奈抱着胳膊走过来，注视着冰场那道身影片刻，偏头对一旁的胡女士说道：“这孩子将来若不成大器，对不起她现在的拼命。”
　　胡女士只是静静地注视，没有说话。
　　本就余额不足的假期在繁忙的训练里过得飞快，几乎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就到了开学的时候。
　　余思韵当初得知陈羽弦和她同校时很是开心，更别提放学能约着一起去冰场练习，以至于每日最盼望的便是放学。
　　可余思韵似乎忘了，像陈羽弦这样白净优秀的男生，肯定少不了倾慕他的女生。
　　某天放学，她如往日背起书包要去初中部等陈羽弦放学一起去冰场练习，可前脚刚走出教室门口，就有几个女生在门口堵着她，其中还有和她一样也在花滑班上课的孙湘雅。
　　几个星期的接触，余思韵暗暗地给她贴上了一个“孙莲花”的标签，平日在冰场都不想与她有什么交集。
　　余思韵想避开她们，可往哪里走她们就堵哪里。
　　“有事吗？”余思韵目光淡淡地看着她们。
　　这时候才放学没多久，班上的同学还没走完，走廊上也有不少人偷偷围观，却不敢上前。
　　“找你有点事，我们换个地方谈谈。”为首的女生看了看周围的人，也怕事情闹大。
　　余思韵看这几人的架势，也知道来着不善。若是跟着走，怕是要被带去好好“教育”一顿吧！虽然对校园欺凌有所耳闻，但没想到，今天可以体验一把。
　　这几天那个孙莲花放学老想带她去厕所，她没搭理，今天这就找上门来了。
　　孙湘雅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很不自然，装作好心地提醒道，“余思韵，你还是乖乖跟着走吧。”
　　“你谁啊，我们貌似不认识吧，有什么事这里说就好了呀。”她看了看腕表，要到约定的时间了，若她没出现，陈羽弦便会来找她。
　　再者，今天全体老师要开会，所以就算有人去办公室找老师，也找不到，不过面对人高马大的这几个女生，她也并不是没有把握能脱身。
　　为首的女生示意了一下，她旁边的小跟班上来拉着余思韵想把她往旁边拖走，余思韵哪能让她得逞，一甩手就挥开了她。
　　为首的女生继续发话道：“吴静，赵丽娜，上去抓住她，我倒是想看看，她有多大能耐。”
　　两个女生步步紧逼，余思韵后退着，她们似乎知道她的意图，前后包抄。
　　正当她们要抓住余思韵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被书包砸中，踉跄了一下。
　　所有人目光瞬间集中在那个扔书包的男孩身上。
　　他头发上打着发胶，嘴角挂着痞痞的笑容，弯腰捡起了书包，拍拍上边的灰，毫无诚意地道着歉，“真对不起，阿姨，不小心砸到你了。”
　　“你！”被砸的吴静还被叫阿姨，怒气上头，上去就想扇他，奈何他壮如牛的朋友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后一甩，得亏一起来的女生扶住了她，才没摔倒。
　　发胶男孩单肩背书包，吊儿郎当，一副小混混模样走到余思韵身边，手刚想搭着她肩膀，就被一眼瞪了回去。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眼带戏谑，“大哥，你这是被欺负了？”
　　为首的女生自然认得他，虽然她家开公司很有钱，但比起眼前这个正讨好余思韵的男孩，根本不值一提。
　　先不说他家是本市的百年望族，家族产业遍布全国，光是他爸是校董，都平白让人不敢去招惹，更别说他是家中独子，被宠得无法无天，再者因为出手大方，性格大气，和其他年级的一些公子哥也玩得挺好。
　　但，让大家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是，余思韵和他，一个年级第一的好学生，一个年级垫底的坏学生，不仅同桌关系和睦，并且还对她言听计从，叫她大哥，而理由，自然只有当事人清楚。
　　当然，你要问他，他肯定打死也不说，太丢人了。
　　说起那天下午，关子豪一把辛酸泪，轻敌啊！
　　当年关子豪想以戏耍她来填平上课的无趣，各种无理取闹，但对方偏偏软硬不吃，一副看小屁孩的模样看他，这一看，可彻底激发了骨子里的好胜心，变本加厉，就想把她欺负哭着求饶，结果没成想被烦透的余思韵，一把抓住他作妖的手，说道：“是个爷们儿，就放学空地见。”
　　那握住他手腕留下的红印，力度，至今仿佛还能感受到。
　　“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余思韵瞅了眼腕表，估摸着陈羽弦应该会来找她，便也就不着急了。
　　“听说有人要揍你，不得来围观一下。”贱兮兮地笑着，眼里带着幸灾乐祸。
　　“……”她赏了他一个白眼，轻吐了一个字，“滚。”
　　“别嘛。”关子豪一副好兄弟的模样搭着她肩膀，朝对面的几个女生喊话，“余思韵是我大哥，你们要是想动她，问问我同不同意。”学着某台里面的□□大佬形象，拍了拍胸膛。
　　为首的女生显然不想纠缠什么，也有几分忌惮，“我也不想为难她，只是让她离陈羽弦远点，不然别怪我没警告。”
　　“我大哥想和谁玩就和谁玩，你敢动她试试，也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冷下脸，眼里透着几分狠戾，后面的公子哥上前，与她们对峙。
　　“子豪说得对，敢动我兄弟的大哥，我们也没完。”
　　哎——
　　余思韵心里惆怅着，这学期苦心经营的文静淑女形象，才刚一个月，就被扼杀在发育中了，或许明天，关子豪的大哥，会成为她的标签。
　　平日里，两人的交集除了同桌，其实也确实没什么交集了。
　　恰好这时陈羽弦赶到，大口喘气，发丝有些凌乱，一看就是跑来的。
　　“你没事吧？”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余思韵眉间染上担忧，反问道：“你没事吧？”
　　万一哮喘发作，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没事吧？”他坚持问道。
　　“我没事，你怎么能跑呢。”语气里有丝抱怨。
　　“你没事就好。”陈羽弦微微笑了一下，缓了好一会儿，才抬眸望向对面的几个女生，其中的孙湘雅早就溜走了，目光停留在为首的女生身上，他再傻也不会不懂是怎么回事，脸色沉了下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羽弦，我……”为首的女生是他隔壁班的，叫郭果，小学和他曾是同班同学，告白过，但他拒绝了。
　　“我希望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有。”说完就拉着余思韵走了。
　　而关子豪自然也没理由再待这里，只是临走前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陈羽弦的背影，便带着兄弟们走了。
　　那天的事不仅在小学部和初中部传开，就连高中部也有所耳闻。老师后来知晓还找了余思韵问话，没什么特别伤害就此翻篇，热度一下，便也渐渐回归沉寂，但却再也没人来找过余思韵的麻烦。
　　回去的路上，陈羽弦道着歉，“对不起，给你造成麻烦了。”
　　“没事啊，我又没有什么切实伤害，倒是你，也不怕哮喘发作。”秀眉紧蹙，小嘴嘟起。
　　那副吉娃娃般可爱的模样，陈羽弦手不觉抬起摸了摸她的头，温润地笑着。
　　“你还笑！”即使过去一个多月，那股心悸害怕，手还是不觉抖了起来。
　　那天晚上，他俩又练得很晚，空旷的冰场，许奈习以为常地坐在场边守候，两人各自练着各自的内容，只是“啪”的一声后，她下意识地扭头一看，只见他侧卧在冰上，双手握着脖子，身体蜷缩在一块，整张脸憋得通红，大口喘气，她脑子不由一懵，脚下却止不住朝他滑去，而教练动作明显比她快，拿着哮喘剂蹲在他身边救助。
　　许奈去联系两人的家人，而恢复呼吸，一副从水里捞出来模样的陈羽弦脸色苍白地靠着墙，她并肩坐在他身旁，仍惊魂未定，手还止不住抖动。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陈羽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努力扬起笑容。
　　看着他勉强的样子，余思韵忍不住扑过去，紧紧搂着他的腰，闷闷地开口道：“我刚才，刚才以为你……”
　　哽咽的声音就此打住，剩下的话，化作他胸前那滚烫的触感。
　　她感觉到他身子很僵，但就是不想放手，刚才的惊心动魄，她太害怕了，而他怔愣片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以后还是我去找你吧，下次要是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就……”他顿了顿，还真没想到怎么办，自己教室离她那儿并不近。
　　余思韵收回飘远的思绪，瞅着他自责纠结的样子，拍拍他肩膀宽慰，“没事，有老师呢，好啦，我们快点去冰场训练吧！”
　　见她转移话题，自己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只好顺着，不过每天放学后，便立马收拾东西去找她，也与关子豪面熟了起来，因为人家并不怎么想搭理他。
　　冰场里，余思韵不遗余力地努力练习，进步也飞快，只是膝盖从未见过白皙，眼底的青黑，也未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