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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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子言扶着墙，重新仔细端详着前面的人，不知怎的，他看着这个背影，总觉得十分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正在他恍惚之中，那人推开门，转身走向他，并说道，
“先生，我扶你进去吧。”
靳子言点点头，“麻烦您啦。”
“没事，也是许久没有人来过了，里面略显简陋，还请你别嫌弃。”
“先生能帮我已经是莫大的感激了，怎么能这样讲呢！”
那人搀着靳子言坐到了沙发上，“先生，你先坐下休息，我去厨房倒点水。对了，我叫宋泽，应该跟你父亲一般年纪，你可以直接叫我宋叔，你叫什么啊？”
不待靳子言回答，他便转身走入一个隔间里，“靳子言。”也不知道宋泽是否听到，看半天没有声音，他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起屋子的陈设。
整个房间看上去杂乱无章，空气里似乎还掺杂着浓郁的消毒水味，茶几前摆放着似乎是九十年代初的笨重的老电视，两侧各自摆放着两个水晶球，水晶球里面的木马一直在不停地旋转着，电视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副山水画，说是山水画，倒也不见山，只是隐约从水里倒映出几座山峰，水上飘着一只船，船上隐约一抹倩影，他忽地太阳穴一跳，不自觉地走到了那抹倩影前，只是一笔红色，可他却从心底涌起一股酸涩，他刚要伸手去摸，忽地一声，
“你在做什么？”
惊地他身体抖了抖，他转过身，竟从宋泽眼里看到一抹戾气。他心里警觉，左手伸入口袋，脸上却略带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啊，宋叔，我想看看这幅画，没有先请示您，是我唐突了。”
说罢，他便渐渐走向沙发，宋泽呆了一下，然后敛去戾气，浮现一副慈祥的面容，他把水杯递给靳子言，坐下才说道，“抱歉啊，也是我情绪激动了，这幅画是我亡妻画的，虽然已经装裱过很多次，但还是禁不住这世间的尘，我怕一点点就没了。”
宋泽越说到后面便愈发哽咽，到最后一直低着头。靳子言闻言，戒备也就此消散，却是一股歉疚充斥内心，他靠过去，只是拍了拍宋泽的后背。
一番滋味后，宋泽这才抬起头，“我也是老了，怎么能跟你说这些话呢，你这会感觉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谢谢宋叔了，我叫靳子言，您直接叫我子言吧，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子言改日再来答谢宋叔。”靳子言边说着边站起身来。
宋泽见靳子言的眉头紧促，便也不好强留，只说道，“那你就先去忙吧，宋叔就不送你了。”
靳子言告别宋泽后，便急匆匆地进了电梯，背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一声关门声响起，楼道空荡荡的。
宋泽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关上窗帘。他靠近那幅画，手微微颤抖着，触上那抹倩影，画慢慢移开。眼前灯火闪烁，一条玻璃走廊，其边缘与假山相接壤，山间竹影斑驳，唯有一束红色的光在玻璃走廊的尽头一闪一闪，走廊底下有水流清澈，细看可见许多只锦鲤争相跃出。
宋泽恍觉已古稀，步履沉重，还未走到尽头，他就已看不清路。他扶着假山，揉了一把眼睛，这才稳当地向前去，红光愈来愈近，眼前人愈来愈清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舒而脱脱兮，“阿泽，怎么走得这么慢，难不成不想见我？”
宋泽倏地泪如雨下，急匆匆地奔跑过去，一把将眼前人抱住，泣不成声。
“阿泽，你哭什么？是不是又见到不好的事情了，不怕，不怕，我在，我在。”
宋泽只是紧紧抱着，跟之前的绅士气度毫不相关，许久，他才放开女子，转而捧住女子的脸，他注视着，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寸肌肤，连连诉，“艺啊，你怎么瘦了，你去哪了，怎么不等我回来呢？”
女子只是温柔地望着宋泽，宋泽连连又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就不用再去找你了。”
他紧紧攥着女子的肩膀，拥着她边走边说，“你看，我们的家，你说喜欢山水相傍，竹林作声，偶尔再去溪边看鱼跃，你喜欢的山水太偏远，那里不适合养你的病，我就在我们的家里给你建了山水，等你病好一些，我再带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好吗？”
女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忽然一把推开宋泽，宋泽猝不及防地倒地，抬头看向女子，发现她正愤怒地用手指指向他，
“孩子呢？是不是你，把我孩子带走了？是你吧？”
“艺啊，你听我说……”
“你走，你走，我不要你了，你离开。”
女子转身跑向红色的光，宋泽着急地站起来，又一个踉跄，两眼发黑。
宋泽再睁开眼，眼前山林无声，溪水声悠荡，他望着手里抱着的墓碑，凝噎，“艺啊，你怎么不听我说呢，艺啊，等我去找到证据，然后再去找你，到时候你可不能再不要我了啊。”
靳子言回到房间，拨打“雏菊”，“上来。”
门铃响起，靳子言刚打开，江维就推门而入，倏地关上门，“发生什么了？直接叫我过来。”
“你是江医生吧，我是顾之晴的哥哥，靳子言。”
江维闻言，这才自然地坐到沙发上，转头望着靳子言。
“是，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把她换到2125房间吧，那个房间是单人间，环境特别一些，适宜她养病。”
“那个房间是vip监护室，她的情况不适合。”
“需要多少，我们出十倍？”
“靳先生，我们医院严禁收受贿赂，你这样是违反我们规定的。”
“据我所知，你们医院新建的那栋楼是我们承包的吧。而且我也不为难江医生，毕竟你还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那个房间就我一个进去，不要让其他人进来，你们有重病患者需要时候，我们随时腾出，怎么样？”
“我无法决定，得等我回去跟院长他们商量一下，靳先生觉得呢？”
“可以的，我那就麻烦江医生了，小小心意，请你收下就当交个朋友了。”
靳子言凑近递给江维一张卡，江维故作推诿后装入西装口袋，“靳先生客气了，那我就收下了。”
“江医生，直接叫我子言吧，以后可以常来往。”
“好，那靳先生就叫我江维吧，叫江医生怪官方的。”
江维站起来，“既然子言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下次见。”
靳子言也站起身，同江维握了握手，“好的，那你慢走。”
江维走后，靳子言走入卧室，直接躺在床上，他闭上眼。隔着屏幕，那双眼睛又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床上的身影，许久，才把视线移开。
靳子言闭着眼睛，却是回想着进来看到的每个角落，江爸曾说过，没有一个地方是始终如一的，一定要提高警惕。刚刚若不是江维来的慢，他也不会注意到窗帘的异常，这25层的高楼都拦不住，看来那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得更加谨慎才是，可他又疑虑，这个人一定会是顾江派来的吗？如果不是，那是谁，今天遇到的那个25号房间主人很神秘，他会不会是这栋楼的主人，还有那个画像，总觉得很熟悉，也觉得很神秘，这些背后都藏了些什么？
思考间，他脑海里忽地浮现了之晴的模样，不知道她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吃饭？伤口怎么样了？他突然睁开眼，打开手机，“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怎么挂了？不及细想，他迅速站起来，拿上桌子上的钥匙，急匆匆地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