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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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江维和3号离开后，靳子言走进了卧室。他靠在床边，仔细端详着床上熟睡的面容，女孩的眉毛整齐，而睫毛轻倚在颧骨的上方，眼角的泪痣显得楚楚动人，嘴角微微抿着，泛着粉色的光。他不禁想到了不久前触碰到的柔软，那种感觉似是于炙火中觅得的清凉，又似是黑巧克力里尝到的甜，那是一种难以诉说的感觉，不及枪林弹雨里的心悸，却又相似。
许久，他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爸，之晴我晚点去接，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
靳子言侧身看向窗外，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而此时床上女孩睁开眼睛。
之晴偏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处，男人的身影恰好挡住了阳光，而他的右手指修长地搭在手机的侧边。她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事情，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男人忽然转过头，她将眼睛迅速地闭上，而耳朵一直留意着身旁的声音。
“爸，那就先这样。”
靳子言挂断电话后，看着女孩微微振动的眼睫毛，他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模样。隔着一片浓绿的爬山虎，他瞥见女孩姣好的面容，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比星辰还耀眼的光芒，假如没有嘴边那双粗糙的手掌，他可能会陷入一片懵懂的喜欢里，而那场喜欢只关于初见。
叮—
靳子言走到门口。
“先生，您的外卖。路上堵车，来迟了许久，希望您可以谅解，给个五星吧。”
靳子言瞥了对方一眼，伸手接过外卖，假作不经意的触碰，将大拇指扣在来人手心，对方了然，移开手掌。
之晴躺在床上，悄悄听着房间外的动静，她慢慢支起身子，看向床头柜上还未熄灭的手机屏，而最近的那个电话号码直直地刺向她的眼睛，她不自觉地震颤着。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又躺了下来，双手在被窝里紧紧攥着衣袖，努力压制着由内而外散出的愤意，渐渐陷入了一片空白里。
靳子言走进卧室，看着女孩的面容愈发苍白，他轻轻靠近，抚着女孩的头发。门铃响起，靳子言将门打开，江维带着几个穿着医护服的人站在门外，随后跟着靳子言进了卧室。
带队的医生刚要碰到女孩，靳子言便上前拦住。他把女孩的头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上女孩的发丝随之垂落。
“先生，这种体位会影响病人的恢复。”
闻言，他迟疑了许久才放下女孩，让开了路。见医护小心地将女孩从床上移到担架上，慢慢地走出卧室，他拉住江维，“别让她知道是我送过去的。”
江维点了点头，离开。
洁白的窗帘，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似乎在世界的每个角落。之晴缓缓睁开了眼，窗外的阳光拥了一树的枝头。
“吱—”
病房的门慢慢被人推开，皮鞋声渐渐靠近。之晴偏头望去，来人穿着一身白大褂，浅蓝色的衬衫领在白大褂的包裹下也显得十分纯洁，透明的眼镜后藏着一双上挑的丹凤眼，里面似乎藏了一个盛世的繁华。正在之晴观察来人的同时，此人开口道，“我叫江维，是你的主治医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之晴收回目光，回答道，“还可以，江医生，请问您知道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嘛？”
江维扶了一下眼镜，“医院轮值，我嫌电梯等得太久，所以从楼梯下去，刚好看到你躺在那边。”
之晴不疑有他，倒是在心底暗想：那他是否察觉出是我呢？
江维见之晴一直盯着地板，便出声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查房了。”
之晴恍然抬头，“江医生，谢谢你。”江维转身离开，之晴盯着输液瓶不知觉间又闭上了眼。
液体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流下，女孩姣好的面容搁浅在洁白的枕头上，几缕阳光悄悄爬上了床，女孩轻轻地踢开了被子，蓝色条纹的裤子里隐隐露出光洁的小腿，门吱呀地又开了。
黑色的皮鞋在地板上悄无声息，褐色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腿，而白色的衬衫束在腰际里，随着男人的行走，肌肉的线条隐约游走在胸脯，腹部间。男人的眉眼高挑，而眼里直直看向病床。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看着女孩熟睡的面容，轻轻地将被子遮在了女孩的身上，看了许久，他才转身离开。
江维恰好经过，看到靳子言轻轻地关上门，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不是不让她知道嘛，怎么过来了？”
靳子言没有回答，只是拽着江维的衣袖，脚步匆匆地移到了过道。他一边挽起衣袖，一边回答，“我过来看看什么情况，她睡了。”
江维抿了抿嘴角，摆着一副委屈的模样，“你进去就不会吵醒她嘛？”
靳子言沉默，从兜里掏出一把深蓝色的打火机，刚想要烟，忽地瞥见了江维大拇指处的疤痕，闭了口。他将手支在栏杆上，望着窗外，“小维，你觉得我们走到现在是为了什么？”
江维看着他的面容，好像上次见他这样还是江爸离开的时候，一晃已经十年过去了。这十年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其艰难的十年，一路走来，海岛逃生，荒林遇险，多少次都险些与这个世界告别。可他从没有再见过子言这个模样，这样的靳子言让他觉得不安，但他必须要叫醒他，必须要陪在他身边。
“最初是为了江爸，现在还是为了江爸，而且是千千万万个江爸。”
江维把手搭在了靳子言的肩上，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又继续说，“你做的决定我都支持，而且我相信你的决定。”
靳子言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江维，“小维，我可能有些动摇，但不是对我们初心的动摇，我总感觉和她之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江维闻言，将搭着的手移开，转而握住了靳子言的手臂，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哥，我只有你了，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我都希望你保护好自己，别因为任何的不忍让我失去你。”
靳子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一会，一位护士走近，“江医生，6号病房3床的病人在找你。”
他们俩齐齐转过身，江维问道，“她在哪？”
“她在后面。”护士回答完不经意间瞥见了江维身边的男生，瞬间眼前一亮，她盯着靳子言出了神。
靳子言听到护士的回答，向江维招了招手，便直接打开楼梯门，顺着楼梯匆匆地离开。护士忽然惊醒，却发现眼前只剩江医生一人，她刚想要问问那个男人的信息，江维便道，“刘学妹，你帮我去拿一下上次那个头皮撕脱的病人的病历吧，我待会需要整理。”
刘紫点了点头，从一旁的电梯口离开。
之晴扶着墙壁慢慢走了过来，“江医生，请问我的医疗费是你交的吗？”
江维想起靳子言的嘱咐，然后点了点头。
之晴攥着双手，有些拘谨地说道，“江医生，你把卡号给我吧，我后面给你转过去。”
“不用了，你没事就好。”
江维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后又继续说，“就当交你这个朋友吧。”
江维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说辞了，他们的账户都是组织统一安排的，这些账户是与身份信息关联的，这是他们身份的保障，一旦被别人发现，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即使是假的账户，他也不确定顾江会不会发现，他不敢冒险。
之晴见执拗不过，便只好作罢，“那江医生，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呢？”
“再过一周，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谢谢江医生。”
之晴同江维告别后回到病房，她在犹豫要给谁打电话，如果给宋姨打，难免会让她担心，他那边也不好交代。想了许久她才拨通了电话。
嘟—
之晴刚要挂断电话时，对面传来一声，“喂，小姐。”
之晴稳了稳心神，这才说道，“那个，我不小心摔了，在通州人民医院，你给你老板说一声。”
靳子言坐在车里，望着六楼，“好的，小姐。”
他挂断电话后拨通，“爸，小晴不小心摔了，你不用担心，我这会就过去看看。”
他思考了一会，又拨通电话，“小张，公司的事情你先帮我看着点，我这边最近有事。”待交代完一切，他才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医院。
之晴坐在病床上，许多疑问在她的脑子里一直回荡：靳子言为什么叫顾江爸？靳子言到底知不知道那人是她？顾江到底想做什么？
靳子言走进来时，就看见女孩乖巧地坐在床上，而眉头始终紧紧地皱着，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想直接上去抚平，然后把她拥入怀里，但他克制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