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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契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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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子今天想听哪个故事？”
栗原优子乖巧地卧在他的膝上，任由那嶙峋削瘦的手抚摸她的头发，空洞安静地像个人偶。
“继续昨天的就可以，父亲。”
“乖孩子~”
栗原九郎继续讲述每隔几百年就会出现六眼继承者然后屹立于咒术界顶点的五条世家的故事。
“这种力量也太不讲理了。”优子用没有起伏的语气诉说自己的意见。
“是啊，优子也觉得很过分对吧~不过没关系……”栗原九郎拉起优子，满意地托起女孩的脸，“你是我最优秀的作品，一定会帮爸爸完成心愿的对不对。”
“当然，父亲。”
“好孩子~”
说起来，能有现在这样满意的成就还要感谢他年轻时遇到的那位额头带着缝合线的友人，为他提供了很多灵感，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心灵之友了，不知道他现在又是何种面目了呢。
“现在六眼的继承者是谁？为什么不趁他没变成最强前解决他？”
“虽然优子现在对于咒力的操控已经非常优秀了，如果咒力不能通过六眼的无限就只是停留在起点，还远远不够呢。爸爸把那么多咒物交给了你，要多多汲取它们的力量啊。”
“可是它们都被濡姬控制了不能交谈，父亲。”
“没关系~爸爸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为了爸爸，优子会继续努力的吧？”如此优秀的孩子也不枉费他把可爱的爱子送到那个无趣的男人身边。
“是的父亲，我会为了父亲成为咒术界的顶点，打败五条——六眼的继承者。”
“那个小鬼叫五条悟。”
“……打败五条悟，开辟诅咒师的乐园。”
“爸爸果然最爱优子了~”栗原九郎心满意足地抚摸女孩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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濡姬·生得领域
“喂。”栗原优子站在水面上，水面之上是完全黑暗的空间，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光源的事物。但她看得见，那个和她融为一体，赋予她不死力量的怪物。
“嘻嘻~”怪物的狺狺之语被看不见的界限反射、扩散、回响着。
“把力量给我。”女孩直视着面前一只手就能将她握住的怪物狂言道。
“愛しいてる*”怪物将六只手伸向她，宛若一个等待着的拥抱。
“把全部的力量给我。”女孩看上去十分愚昧的得寸进尺。
“愛してる”怪物仍用喑哑的声音低语着，和回响碰撞重叠，好像黑暗中有无数同样执着的影子一起诉说着爱语。
“呵。”人偶般木然的女孩嘴角扯出不屑的弧度，“不过是个诅咒，学什么外国童话啊。”
“愛してる”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怪物用仅剩的器官执着地将心意传达给她。
“那好啊，就这么定下契阔吧。关于那个人的人选我想好了。”
领域内的声音连同回音一下子消失了。
“决定了。”伸手指向它。
“那个人是五条悟。”会成为最强的人类。
“我的爱人。”我的处刑者。
面前的怪物露出微笑，布满锋利的獠牙。
“愛しいて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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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开玩笑的吧……”
在建筑外六眼没有观测到优子的生命能量，一边顺手消灭杂鱼咒灵一边赶向它们汇集的地方。
“……不是不会死吗，你这家伙。”
一具残破的人类尸体置于咒灵残骸之中。头部、右手、左臂全被吞噬殆尽，其余部分分别有不同的啃噬痕迹。栗原优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生之气息的。
夏油杰皱着眉看着延绵开来的血泊，压制住内心和咒灵们的嘈杂翻涌。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五条悟咬紧后牙，向前迈了一步。而这时异变产生。
似是察觉此间没有任何威胁，以人类的尸体为起点延伸至整滩血泊乃至此上的诅咒残骸，燃起由咒力组成的滚滚浓烟，血液连同被一起笼罩着的诅咒蒸腾消散于烟中。
这回六眼终于看到了，在如蛇般扭动翻腾的咒力中，铃木优的生命之火悄然燃起，和五年前见过的一样，融融似初夏的阳光，静静地散发着能量，被周围鱼龙混杂的咒力沾染、纠缠、包围。首先是骨头，顺带将黝黑的眼睛置于眼窝；接着是肌理，一束束肌肉纤维编织其上；最后是皮肤，将不属于自身的一切排除，覆上白皙无暇的组织，连同海藻般的长发。烟雾散尽，心脏恢复跳动，死而复生之人睁开眼睛。
此刻，五条悟想起了和铃木优认识的那个夏天，短暂而快乐的孩童时光。
“……怎么会。”迟到这么久啊，笨蛋优。
五条悟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并抱起，虽然血液随复活消失，但夏油杰仍能感到失去咒文的栗原优子对诅咒的吸引。
“……麻烦五条前辈带我回咒专（结界），这里就麻烦夏油前辈善后了。”优子无力地笑笑，“……又给你添麻烦了，夏油前辈。”
“你没事就好，悟你快带她回咒专，路上可能还会有诅咒袭击栗原。”
“哦。”五条悟将优子径直送上车，让她连和一直等候在外的同伴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回以“没事了”的虚弱笑容。
辅助监督应要求开的很快，五条悟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刚重生那会还有些手脚发软，但意识是清醒的，优子敏感地注意到身边的人情绪好像有点不对。直到到达目的地，五条悟又把她抱起来时才正式确认。
“不用了前辈，我完全没事了。”执行者充耳不闻，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安静的五条悟才是异端。优子又陷入惴惴不安的猜测中，已致没有发现接触的悟是温热的。
“……谢谢前辈？”
“……你——”
“啊、前辈你说。”优子勇敢地直面五条悟眉头紧皱的打量，这其中没有了初次见面的嫌恶。
距离校舍还有一段距离，悟放下她，盯着踩在石板上因为赤果而有些局促不安的双脚思考着。
从一开始完全不感兴趣的无视，到现在有太多想要了解的问题堵到胸口而不知从何问起。眼周干涩的厉害却不愿眨眼。此刻，五年前的小悟替他发问:
“你怎么敢把我忘了啊，笨蛋优。”
“忘了谁？”栗原优子望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似有所觉。
“铃木优，我是五条悟啊！”悟握着她的双肩抑制住想要晃醒她的冲动。
铃木……优，是谁……看前辈的样子，那个人是我？而铃木优认识五条悟，和栗原优子认识的五条悟是一个人……
啊，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个人呢……
为了保护自己修筑起的伴随一次次死亡越来越厚的思维屏障，被一直在五年光阴两端的五条悟贯穿溃败。
对了，我原来是铃木优啊。
真相、记忆、快乐、痛苦，一直保存在深海的密棺被无数钢索从海底的淤泥中拉起，重现天日。大颗大颗的泪水不断冒出，铃木优努力眨眼想要继续看清面前这个和她过去相关的人。
“……小悟？”
“你想起来了？”承载着小悟全部感情的五条悟忍不住眼圈发酸，委屈的不行。
“抱歉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小悟。”
“不过，为什么你们是同一个人啊……”这样我不就无法向你祈求死亡了吗。
悲伤也好，遗憾也好，都随着泪水坠落直下。优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重新扬起属于铃木优的元气满满的笑容。
“啊抱歉，我会给你洗干净的。”
“什么叫做同一个人？我有那么难认吗？明明没什么变化。”五条悟又恢复正常状态。
“不是哟~以前的小悟非常非常可爱，就像洋娃娃一样。唉——时间太残忍了。”
“哈？你想清楚再说话。”悟预感到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词。
可惜铃木优和栗原优子不同，对他毫无惧意，“谁能想到，可爱的小悟会成长为一只竹子精呢。”一边遗憾的假装哭哭。
“好痛！”同样的，五条悟也会在铃木优的头上毫不留情地留下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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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成铃木优？”夜蛾正道问。
“嗯嗯，我全都想起来了，而且挺讨厌栗原这个姓的。”栗原九郎才不是她的爸爸。
了解了意外始末的夜蛾老师发觉自己的被监护人又有了新的变化。
“正道老师，我想要变强。”铃木优坚定地看着他。
“理由？”
“之前说的事，我放弃了。之后会有越来越多重要的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优轻抚心口，微笑着:“我啊，不想成为累赘，想要在身边帮助到他们。”
醒来了呢，夜蛾正道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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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目的地后，辅助监督不再向前，接下来只能夜蛾正道一个人前行。
村子很安静，往前十几步一个拍皮球的女孩出现了。
没有把周围的人撤离吗？夜蛾想。
察觉陌生来人，女孩抱着球冲他开心地笑着:“咒术师先生？你也是来祓除我的吗？”
夜蛾只是看着她，“你在哪？不用担心，我想先和你谈谈。”
“哦呀，是个沉稳的咒术师呢。不像前面几个那么性急。”女孩歪着头点点脸颊。
“他们怎么样了？其中有我的学生。”
“不用担心，大家都好好的呦。只要你和我约定不会伤害栗原优子，我就不会伤害任何人。”
“一言为定。”
“请到这边来。”女孩蹦蹦跳跳地前面带路，偶尔倒着走打量夜蛾后面跟随的两个高大咒骸。
“感兴趣吗？”
女孩点点头，“可以摸摸吗？”
夜蛾同意了，女孩整个人扑进玩偶熊里，满足地用脸蹭蹭松软的毛毛，发出开心的咯咯笑声。
这次的目标有些孩子气，夜蛾想。
复行几十步，女孩拍了下路边的家庭主妇，断电一样停摆了几秒，然后就好像毫无所觉地向另一个方向走了。带路的任务转交给家庭主妇，她得体地微笑着:“马上快到了，请随我来。”
刚抵达栗原宅门就打开，夜蛾正道的学生——藤田俊也笑着迎接他:“这不是夜蛾老师吗，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四肢完整，没有外伤，除了被喿控着。
“栗原优子呢？”
“这里。”在藤田俊也的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
他的学生让到一边，露出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穿着普通白裙的女孩。
“你好，我是栗原优子。”女孩面无表情地问候着。
傀儡咒术师稍稍俯下身，“你好，我是夜蛾正道。”
藤田俊也为两人端上茶水，在栗原优子身后端坐着另外两名咒术师，全都健全没有外伤，而且心情愉悦。
“我确实和傀儡相性很差，没想到夜蛾先生就这么放心进来了。”
“藤田他很安全。”
“藤田先生虽然看着很凶，没想到做饭意外好吃。”
“放他们离开。”
“你能代表咒术界决定吗？只要不再找我的麻烦，我就不会伤害别人。”
夜蛾沉默了，特级诅咒的容器，诅咒师的后代，无论是谁都很难放心的存在。
“我呢，其实对活着也没有太大兴趣，但是好像答应别人了，又死不掉。”女孩低头看着杯中浮起的茶梗，“父亲……栗原九郎是我杀死的，我对他的野心什么的一点也不感兴趣，虽然不会死，但我不喜欢疼痛。如果你们不肯放过我的话，我不介意拉更多人下地狱。”优子语气里没有愤慨没有幽怨，只是在陈述着事实。
“我明白了。”
“那就麻烦夜蛾先生传达了。”优子俯身行礼。
“不如这样，你愿不愿意我做你的监护人？”回想起那个开心地抱着熊的女孩，夜蛾不禁提议道。
“诶？”
夜蛾正道如愿从女孩脸上看到了别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