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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厉风谷 ...

  •   厉风谷是西境几处少有人烟的险地之一,也是连接定西和临关的三条道路之一。
      定西和临关的北面有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此山名唤“野牛山”,皆由黑灰色的山岩土石构成,站在山顶看去,那一座座山就如一群野牛的脊背,山上几无植物,连接定临的三条道中,最北边的那条道便是穿行于这片群山之中的,这条道蜿蜒曲折,从定西至临关不仅要多行数日的路程,更要命的是,道路西部尽头便是临关北部令人闻之色变的死亡之地,只有穿过死亡之地,才能到达临关,因而没有人会舍了正中平坦宽阔的官道而走这条难行的远道。
      厉风谷则是三条道中最南端的一条道,它穿山谷而行,是定临之间最近的一条道路,但因其道路狭窄,地势险峻,两侧陡壁林立,也极少有商旅行人。
      而厉风谷之所以被称作厉风谷,不仅因它的险峻,更因它谷中的怪风,风一年四季不停地吹着谷中的山石树木,在这里,高大的树木难以存活,只有贴近岩石的丛丛灌木杂草,才能在四季不停的风中颤栗着存活。

      此时在厉风谷断崖上,杂草掩住的洞穴内,少年从昏迷中醒来,四周漆黑一片。
      “这是在哪里?地府?”他试图挪动身体,“嘶……还会痛啊……”他周身疼痛,只有左肩的伤处是麻木的感觉,左臂也无法抬起。
      少年勾了勾唇角:“那就是还活着……可这又是在哪里?” 他知道自己的伤势,十多个杀手围攻他一人,若非自己熟悉此处地势,根本不可能逃过追杀,也不可能有机会跳下山崖。
      不远处似乎有水滴落在岩石上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狼嚎的声音。
      思绪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八月初九那日爹爹接到线报,线报说八月初十大齐有人与西羌人在厉风谷交易军械,自己是奉了父亲的命令,带了一队人悄悄跟过去,要设法阻止这场交易。

      因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来不及提前设伏,那日彦诚只能带着自己手下的将士,暗中尾随黑衣人进入厉风谷。
      刚入厉风谷,前面黑衣人就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冲着韩彦诚的方向仰天大笑,之后便突然倒地,一动不动了。

      韩彦诚等人走过去,一位军士上前查看,就见那人口中流血,血液在初十的月光下泛着黑色,散发出奇怪的气味,显见是服毒了。
      这人已没了气息,在他身上搜出一份边关布防图,军士递给韩彦诚:“少将军……”
      韩彦诚伸手接过,就在此时,多年征战沙场的少年感觉到了四周浓烈的杀意。他蹙了蹙眉,站了起来。
      “何人在此?!”
      “哈哈……”近百的蒙面黑衣人将路前后封住,手中刀剑在月光下泛着森森的白光,当中一人大声道:“果然,堂堂大齐将军,竟不思报国,与羌人勾结出卖军机……”
      韩彦诚心中一惊,以自己的武功修为,竟没有发觉他们的存在,他就知道这些人的身手不弱,除了厉风谷的特殊环境的缘故,这些人身手不凡也是原因之一。
      “你休要胡说……”彦诚身边的军士喝道。
      “胡说?那么,韩少将军手里拿的什么?”那人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呵呵笑了几声,正色道:“在下得到密报,镇西将军派长子与羌人联络,出卖军机,如今阴谋败露,人赃俱获,这真是天佑我大齐,未让尔等逆贼得逞。”
      韩彦诚哈哈一笑:“阁下既是奉命捉拿卖国逆贼之人,当是正义之师,既如此,为何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容貌,就连声音也要伪装?”
      “……韩少将军的人不也都带着面甲?还涂成了黑色,可见也是心中有鬼的。”那人顿了一顿,立刻驳了回去,不耐烦地挥手吩咐那些杀手道:“各位……不必听他们废话……杀了他们,大人重重有赏。”
      韩彦诚已经明白这是一个圈套,而且那杀手明显不是军中之人。他将边关布防图揣入怀中,领着众人与四周围杀上来的黑衣人杀在一处。
      双方激战,黑衣人所用的功夫果然不是军中的路数,招招狠辣,毫不自保,全是进攻拼命的招式,但一旦落败受伤不能再战,立时咬破齿间毒囊自尽,分明不是寻常的刺客,而是一群死士。

      两方众寡悬殊,若被围此处,对己方不利,韩彦诚一个手势,手下士兵立刻很有默契地分成几组且战且退,向路侧山崖突围,人员分散也使那些杀手分成了数队,夜晚视线不明的山崖对于熟知此处地形的彦韩诚众人十分有利,只可惜他们人数不占优势,对方又都是杀手,而杀手的武功路数本就与征战沙场的军士招数不同,这些差异让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黑衣人的首领亲自领了一队高手紧追韩彦诚,而且很显然,这些人是这群杀手中实力最强的。
      一阵拼杀,虽说对方也死伤惨重,他们也个个身上都带了些伤,山崖之上,韩彦诚回身看了看围在自己身后的十数名杀手,清楚自己的伤势已无力再战,一跃坠落悬崖。

      “这是在崖下的石洞,和自己一道的那些弟兄呢?有没有逃过追杀?”眼睛适应了黑暗,韩彦诚认出自己是在崖壁上的一个山洞中,遂放下心来,应是有一同出来的弟兄脱险并救了自己。
      头晕口渴得厉害,肩上的伤处麻木,周身只觉得冷,落崖前已身中数剑,大约失血太多吧。
      耳边传来滴水的声音,他试图挪动自己,却不能移动半分,头也一阵阵晕眩,他心中叹了口气,迷迷糊糊又陷入昏睡。
      再次醒来,洞中的光线似乎亮了些,韩彦诚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自己在做着什么。
      头依然晕得厉害,口渴的症状倒是缓解了些,他勉强抬了抬手,肩膀处的麻木变成了疼痛,他禁不住哼了一声。
      “彦诚,你醒了?”惊喜的声音,随之那个身影便扑到了面前:“觉得怎么样?”。
      “先喝点水。”那人将一片竹叶在半截竹筒内浸了浸,又放到他唇上,清甜的山泉水便滴入口中。
      “你睡了六日,实在让人担心……,那些黑衣人在山谷里搜了五日,方才撤走,我出去寻了些解毒的草药给你敷上了,肩上的伤可觉得痛了?”
      “范……范大哥?怎么是你?”韩彦诚支起身,又哎哟一声跌下:“肩上是有痛觉了,范大哥不是去了京城,怎么会在此处?”
      “别动,”见彦诚眼中露出的讶异的神色,被称作范大哥的范英道:“真是万幸,我与魏鹏取道涵谷进京,在半道上竟遇见了钦差,我俩觉得蹊跷,那涵谷地势极险,唯一的好处是比平坦些的官道要少上半个月的路程,钦差出京怎么会走那样的险地?我们两个好奇,悄悄探了探,知道你遇险,还有……”
      虽然听到的片言只语甚是隐晦,无关之人听不出什么,但对一年来西境的局势有诸多了解之人,不难猜出西境会有些什么事发生。
      范英停了下来,想了想还是把另一条更加惊人的消息说出:“钦差是去临关宣旨,我趁他们醉酒,偷看了圣旨,是召大将军回京……”受审。
      “西境的情势别人不知,但我俩却是知道的,故而觉得有些蹊跷,这才不得不折返回临关报信。至于你落崖的事,也是在他们的闲谈中得知的,我赶过来查看,没想到竟是真的,也幸好那日谷中迷雾,那些人没有及时下谷来搜,真是万幸……”
      “其他弟兄……”
      范大哥一面解释,一面扶彦诚:“你别担心,这几日我趁着搜查松懈时出去,看到几处暗记,粗略估算该有十多人,没看见的估计还有些,放心,这里的地势我们都是极熟悉的,藏几个人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到,这两天搜查得紧,你又发着热,我不敢常出去,过几日我再去看看。”
      “好……”难怪身上发冷,彦诚晕晕乎乎地想着。
      范英放下手中的竹筒:“你别操心啦,先将伤养好再做打算。”
      敷了药,又喂彦诚吃了些东西,范贤扶彦诚躺下道:“好好睡一觉,明日我出去找些野味。”

      次日一早,韩彦诚被一阵香气唤醒,他试着动了动,身上的伤依然痛,人却是精神了许多。
      “彦诚醒啦,”范英过来扶着他坐起,抬手在他额上试了试,道:“热也退了,先喝口水润润嗓子,一会儿喝汤,早晨出去打了只野兔,正熬着,可香了。”
      范英见他仍盯着自己看,知道他担心其他的弟兄,便道:“放心,我已联系上十几人,只是他们都受了些伤,如今都躲着养伤呢。虞大哥也在,他只受了点轻伤。”
      范英口中的虞大哥就是虞华,他只比韩大将军小几岁,原本韩彦诚是叫他虞叔叔的,偏偏范英的年纪介于虞华和韩彦诚之间,他与虞华兄弟相称,而韩彦诚也称范英大哥,所以在某些场合之外,韩彦诚也称虞华为大哥……瞧这辈分乱的。
      韩彦诚闻言放下心来:“那就好,我想去洞口透透气。”
      “你别动,我扶你过去。”

      清晨的阳光尚未照入山谷,谷中笼罩着淡淡的雾气,韩彦诚倚坐在洞口,望着山中景色,天边的云被晨光染成嫣红,算算日子,如今该是过了中秋,去年对林儿的承诺,怕是不能兑现了。
      架在火上的土锅中,野兔汤已变得浓稠,香气飘散出来,韩彦诚的肚子“咕咕”地响了两声,他有些尴尬地道:“还真是饿了。”
      “昏睡了几日都没好好吃东西,可不是要饿坏了。”范英端着碗在韩彦诚身边坐下,把一双树枝折成的木箸递到韩彦诚右手中,又将碗放至他的口边:“先喝几口汤再吃肉,失了不少的血,得多吃些补一补。”
      他又问:“临关究竟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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