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第四十三章 禹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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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
这五人之外，更有齐兵手执兵刃将这五人团团围住，将禹青逃生之路完全掐断。
禹青虽以一敌四，但若一直这么缠斗下去……无论怎样的高手，只要是人，体力终究是有极限的。
禹青在四个护卫的剑影中穿梭，寻找破绽，他的眼角忽然扫见一人，不禁心中大喜……在那八名护卫之外，有一位白衣少年负手而立，他的身旁是那个黑脸的少年，这两人虽在八人阵外，或许因这两人的原因，这里杀气要弱上几分。而他们的身后不远，是被自己刺杀，不知生死的韩彦诚。
禹青自然知道这少年是砚山老人的衣钵弟子，自己的师父和四师叔都曾蒙他所救，师妹和璧也因此跟在他身边报恩，有他在此，不知韩彦诚是不是会死……
他心中是矛盾的，在临关待了近两年，自然知道，因这少年在燕关救过季老将军，加上每年医仙镇送到边关的药，间接救治了不少将士，韩牛两位将军对这个白衣少年十分敬重感激，得知他在豫州山道上遇害的事，都十分惋惜，只要自己挟持了他，齐军必然投鼠忌器，束手束脚，那时再冲向韩彦诚，虽然他身边也有数名护卫，那些护卫必然先护他们的将军，一旦阵型有一丝松懈，以自己的身手，夺一匹战马，便可以脱困，禹青心中有了主意，当下一声长啸，收住剑势道:“各位住手，我有话说……”
四个护卫见“彦林”住手，便也停手不攻，只将他围在中间戒备。
“彦林”与几人缠斗良久，衣衫破了几处，头发也有些散乱，神色间却依然是从容淡定。
卢毅道：“你不是将军的弟弟，你究竟是什么人？受何人指使，为何要刺杀将军？”
禹青却不理会卢毅，目光看向站在圈外面色阴沉如雪的秦潇，这人对他师门有恩，却又助师门的仇人，禹青不知该如何对待他，他惨然一笑，扬声道:“公子既与韩将军皆回到临关，想来我三师叔已遭不测，只不过……韩将军八千兵马出城，定西城外这一战也死伤近千，最终只得两千余人回归，也是损失惨重。”禹青面露讥讽之色。“即便我今日殒身此处，又有何妨？也算报了我师门的大仇。”
“你的师门？”秦潇向前走了几步，他略一思忖便了然，羌人的军师是南越国师门下，这位少年自然也是，他身边的那位宋义士身份自然也不一般，这人前些日子离开将军府，应该是去厉风谷帮着布阵了:“这么说阁下是越王之后，毒医闵非唯一的弟子禹青，厉风谷的灭魂阵想来应该是阁下的杰作，只是阁下的三师叔虽通阵法，对灭魂阵的驾驭还是欠了些火候，这才让在下有机可乘，若是阁下亲临，只怕在下没那么容易得手……”
云溪嘴角勾起，心中很是期待：“公子又要忽悠人了，这次咱们这么多人围住这刺客，倒不怕他暴起伤了公子。”
就听秦潇继续道：“江湖传闻，阁下虽剑法出众，专研毒道，却与尊师一般，生性高傲不愿涉足江湖朝廷之争，既如此，为何会隐姓埋名来韩将军身边做一刺客？况且阁下在韩将军身边已有两年，有的是刺杀机会，又怎会等到今日？”
禹青脸上露出悲沧之色：“恩师不涉凡俗之事，不愿战事再起祸乱百姓，这两年更是隐居山中，与世无争，两国交兵，若是战场厮杀，即便战死，也是天意如此，我也毫无怨言，可那韩彦诚却派刺客杀了他。”他看走了眼，两年的相处，他竟觉得韩彦诚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不过现在想想，再是光明磊落，他也是一个战场杀伐的将军，原本兵者诡道，遇见敌对的国家或敌对的人，怎么会不用诡计？是自己幼稚了。
他有些怨恨地看向林平:“你送给韩彦诚的这个护卫与他寸步不离……否则……”或许自己就没有借口不杀他了吧。
秦潇摇摇头:“韩将军战场杀伐之人，不屑做此刺杀之事，想来其中有些误会。”
“误会？那他为何又派人去刺杀我二师叔？”
“你二师叔？宋义士？”
“……”这少年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的二师叔离开将军府去助三师叔，但卢毅领兵去接应韩彦诚他是知道的，秦潇也跟着去了，虽然没有迹象表明他精通阵法，但他是砚山老人的弟子……尽管他对自己改动后的灭魂阵很有信心，但不知为何昨日他的心神就有些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晚间他又去见和璧师妹，想劝她离开定西，回到住处时，就见前几日出门的二师叔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临死前说出韩彦诚得知当年杀害闵非时，被他撞见，这些年就一直派人追杀，他这两年时时跟在禹青身边也是希望灯下黑，能瞒过韩彦诚……二师叔拉着他的手，殷殷叮嘱:“韩彦诚……或许已经知道你的……身份，如今……师门之中只有你与和儿……两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别再报仇了，找机会……脱身吧。”
“你二师叔？他现在何处？”
“死了……”禹青眼中流下泪来，自己师父一辈的师兄弟四人，都已仙逝，自己这辈，也只有自己和四师叔的弟子和璧师妹还在世上。
“留下解药，在下做主，放阁下离去。”
“你做主？放我离去？”禹青哈哈一笑：“这是不可能的……想必韩将军中了我的毒刃已经殒命，他的那些属下怎么可能放我离去？而公子你，身为砚山老人的弟子，如今也救不了他了，至于谋略……” 禹青嘴角含了丝笑:“你我两军在此纠缠，却不知羌王已率大部人马，取道涵谷杀向京城。师门大仇得报，南越灭国之仇亦得报，我即便死在此处，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秦潇手中转动着手中那几根银针，淡淡一笑:“原来这事阁下也知道，应该是你的这位二师叔告诉你的吧？不过这事阁下也是想多了，世间怎会事事如己所愿？这一次，只怕又要让阁下失望了，一则，方才阁下也说，韩将军八千兵马出城，只余两千回来，此事不假，阁下可知道那八千兵马去了何处？”
秦潇停住不说，看着禹青的面色渐渐变得不那么淡定，这才继续道：“如今也不怕阁下知道，临关已在大齐兵士手中，一部分兵马自然是要守临关的，至于另外的那些将士么……”秦潇顿了一顿，缓缓道:“去了涵谷。”
“涵谷？”禹青身形一震，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还有……”秦潇神色淡淡，傲然道:“我既在此，韩将军的生死就不劳阁下操心了，他未伤及脏腑，并无性命之忧。”
“不……不可能，那是我亲研的新毒，即便砚山老人亲临，救了他的命，也不过是废人一个了……。”
秦潇道：“方才我已说了，留下解药，我放阁下离去……”
“解药？”禹青惨然一笑，两位师叔都死了，但与韩彦诚两年的相伴让他的心里十分矛盾：“没有解药，他……只能死。”
“未见得吧……”一个声音朗朗传来，禹青寻声望去，面色顿时一变，刚刚韩彦诚倒下之处，几个护卫之中，站着的不正是韩彦诚？
征袍上黑紫色血迹犹在，韩彦诚推开护卫欲扶他的手，稳稳地站在那里。
围住禹青的护卫心神一松，阵法形成的杀气便在此时露出了一丝破绽。
借着这瞬息露出的破绽，禹青飞身而出，向外掠去，四名护卫已知道这人并非将军亲弟，自然不再手下留情，四道剑光刺向禹青，禹青软剑点向拦住自己的一柄长剑，身形在空中折返，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越过冲向自己的护卫，向秦潇所在的位置掠去，禹青所料不错，外圈的那几个护卫立刻向自己迎来，要阻住自己，救助秦潇，禹青大喜，打算故技重施，去挟持或刺杀韩彦诚。
他的剑尖点向迎面而来的刀剑，眼看就要脱困。
正在此时，数点寒芒一闪，禹青半空中避无可避，跌落在距秦潇不远处。
秦潇放下手臂，身形晃了晃，嘴角沁出一丝鲜血。被云溪一把扶住:“公子？”
秦潇稳住身形，低声说了句：“无碍。”
禹青落地，欲提气站起，却惊骇地发现自己气血凝滞，别说运功，四肢如坠千斤，根本无法动上半分，他看向距离自己不过三五步的秦潇：“你……是你……你竟会……”他想起师父曾对自己说过，砚山老人的金针之术……
禹青心知不好，自己千算万算，却没料到这个少年年纪轻轻针术已达此境，这，大约就是师父说过的砚山老人的金针五层的境界，杀人活人皆在一念之间了吧，他也记起师父从瑞山回来曾遗憾地对自己说过的，砚山老人……为师终究是不及他了……
现在看来自己也远远不如砚山老人的弟子……
禹青心下明白今日已不能幸免，自己刺杀韩彦诚，只看这些齐军将士的眼神，便是要将自己折辱致死才肯罢休的，没有动手，只是碍于眼前这位少年罢了，自己堂堂南越王后人，怎能被俘受辱，心中不禁庆幸自己早做了行刺失败的准备。
咬破齿间毒囊，禹青神色平静下来：“没想到，你……年纪轻轻，针术竟达此境。”
“阁下……既知在下是砚山老人的弟子，会这个，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吧……”
禹青摇头道：“据在下所知，你那几位师兄可远远未达此境。”
“人各有所长，据我所知，你的师父和几位师叔的绝学也不尽相同。”秦潇看着他，半晌缓缓道：“原本放你离开，去查一查令师的死因也没什么，但你既用了毒，总该留下解药……”
“我说过……这是我新研的毒，还没有配出解药……”
秦潇转头看了眼身侧，卢毅立刻上前，在禹青愤怒的目光中细细搜索，半晌冲着秦潇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第四十三章 禹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