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第十一章 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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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一辆马车在莲花镇平安客栈门前停了下来，马车装饰华丽，由两匹马拉着，车身雕有精美的芙蓉花，就是马车车窗的窗帘，下方也坠着一排莹润的珍珠，站在平安客栈门口伙计一见，知道来的一定是位有钱的主，一面上前帮着车夫拉住马缰，一面唱道:“贵客到……”
听到伙计的声音，客栈掌柜立刻笑眯了一双眼迎出来，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莲花灯会，每到这个时节，就是外乡临镇的人也会赶来观灯猜谜，且大多是青年男女，他们不仅可以在灯会上展现自己的才华，也是希望能见到令自己心仪的人。
莲花镇上所有的客栈中就会住满了客人，虽然都是客人，但客人与客人自然是不同的，有钱的客人除了支付房钱，还多有打赏，掌柜一瞧门口这辆马车就知道，这位客人，是个富贵多金的主。掌柜心中猜测，不知道是这是哪家的千金，也是来莲花灯会观灯择婿的？
车上下来的是个遮着面纱的女子，虽然遮住了面貌，但只看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眸就知道那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她纤纤素手搭在侍女的肩上下了车，在掌柜的引领下进了客栈。
房门关上，女子在案边坐下，柔弱的模样一收，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息。
侍女关门开窗，片刻之后，窗外就飘进一个黑衣人。
他在女子面前单膝跪倒行了礼。
“起来吧，查得如何？”
黑衣人：“属下已经查实，镇中至少还有两拨人在关注他……”
“两拨人？是哪两拨人？”
“一拨是萧二的手下，他应该也是接到了主人的命令，另一拨人中的一个，属下当年曾在方相身边见到过，他虽易了容，属下也能认出他来。”
“嗯，”女子点头：“应该不仅仅只是这两拨人……有什么人跟在他身边保护他，你也查实了么？”
“是……”黑衣人继续道：“他如今正住在夕照阁，明面上跟在他身边的只有三人，一个年长的近侍，两名护卫，暗地里却另有人暗中保护……”黑衣人停顿了一下又道：“另有一位带着个娃娃的白发书生也住在夕照阁，看情形似乎跟他们很熟悉。”
“白发书生？”女子似乎很是意外，她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黑衣人：“你说的是哪位白发书生？是……尘远？他竟也到了莲花镇？”
“正是，属下特意打听了，他就是叫尘远，带这个童子，身边只有两个侍从，不会有错。”
女子身上凌厉的气势淡了，她咯咯娇笑，声音柔媚：“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就设法抓住这个书生。”
黑衣人：“夜昙姑娘别忘了，我等来此可是为了那个叫黄逊的少年。”
“起先自然是，本姑娘虽然来了，却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出手，那可是个烫手的山芋，有那么多人抢，暗中动手是不可能的了，他们爱抢便抢吧，本姑娘就不跟他们抢功劳了。”
黑衣人：“……”
女子又道：“你也别痴心妄想得这功劳了，即便得了手，众目睽睽之下，杀自然是杀不得的，护送往京城？那更是不可能，一路上会有多少人要杀他，若咱们一个不留神让他被杀了，到时候功劳是别人的，那罪名可是本姑娘的，这样的赔本买卖本姑娘可不做。明日的灯会人必然多，就让萧二他们去对付黄逊那边的人，你只设法帮本姑娘抓住尘远。”她的目光生辉，很有些兴奋。
月前，她应主子之召往京城去，因途中有些事需要处理便走了水路，沿江的小镇不少，她在客船上凭栏远眺，欣赏岸边江上的美景，那一日天气甚好，湛蓝的天色白云悠悠，岸边绿树婆娑，船驶过小镇码头，无意之中见到岸边有位谪仙一般的人物，虽然不能看清面貌，但青衣白发，举手投足气质出尘，她眼睛一亮，忙招呼船家停船靠岸，只可惜上岸后并未见到他的踪影，她向人打听，都说那位仙人一般的少年带着位可爱的小仙童向西去了，因为要回京复命，她不得不放弃追踪寻找，进京之后，她从主人口中知道了那人的身份……是医仙镇的一个小小西席，带着他的学生出游，没想到竟在莲花镇遇上了……
黑衣人：“这个倒是不难，一个文弱的书生而已，手到擒来的事儿。”
女子冷哼：“不要掉以轻心，他们既是医仙镇出来的，身边那两个侍从功夫可不见得差，你确定能挟持得住？”
“这个……”黑衣人很是羞恼，主人只是让自己协助她，可这女人一路上总是对自己颐气指使。的确，他那两个随从的身手的确不弱，这也是主人怀疑他的身份，让他跟着这女子出京，协助她，顺便调查白发书生的原因，但他觉得那两个随从就是有再好的身手也不可能及得上自己。
于是他反驳道:“如何抓住他那是属下的分内事，夜昙姑娘倒要仔细想想这人抓住了要怎么处置？直接杀了？”
“自然不能就这么杀了，” 夜昙姑娘笑咪咪的，一双美目生辉，她伸手点一点黑衣人，轻声漫语：“你是傻的么？要劫杀他的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杀手夜影，本姑娘自然是英雄救美……”
夜影：“……”
“他犯的可是欺君之罪，有这个把柄落在本姑娘手中，还不得乖乖就范？”
夜影皱眉，这夜昙姑娘的老毛病怕是又犯了：“欺君之罪？那也要押到京城明确了身份才能确定。”
“本姑娘说他是欺君之罪，他就是欺君之罪，这样的功劳不需冒半点风险即可得到，本姑娘会亲自押送他往京城去，慢慢走，也要一个多月吧，这一个多月的相伴，与本姑娘这么貌美如花的女子朝夕相处，他怎会不动心？若是从了本姑娘，本姑娘将他关在屋中，从此不见天日不再见人，自然也就没什么欺君之罪了。”
夜影：“……”
莲花镇的夜晚果如钱伯所料，不会平静了。
次日便是莲花灯会的正日子，早晨鱼市结束，就有一帮年轻人在一位老者的指点下，在莲湖沿岸的柳树上牵上绳子，挂好灯笼，灯笼不拘形状，有鱼灯，青蛙灯，南瓜灯，莲花灯，盏盏美轮美奂，都是这位老者亲手制作的，他便是镇上专制花灯的孙老伯。
日头刚刚偏西，写满谜面的纸条便也坠在灯下，灯点亮了，在落日的余晖中变得越来越亮，灯下已有孩子们在打闹玩耍，调皮些的孩子跳跃着想去拍打那些写了谜面的纸条儿，立刻就有大人去呵斥，围在灯下的多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们穿戴整齐，有的斯文地手上拿着把扇子一下下敲击，口中念念有词，有的目光却偷偷瞥向不远处也在观灯的那些姑娘，面色在灯火的映照下微微泛红。
很快湖旁灯下便摩肩接踵，人流如织。
谜面并不简单，有猜字猜物的，猜情猜景的，还有猜词句作者的，不时有人从绳上取下花灯走向一侧的高台，高台上正坐着镇上最大家族的家主和镇上学馆的那位老先生。
少年们拿着花灯走向两位老者，得了肯定的回答，就会将谜面留下，向两位老者恭敬行礼道声谢，拿着花灯离开，博得四周一片喝彩声。
若是猜错了，也没什么，依旧向老者行礼后，将花灯送回原处，再去看下一个灯。
“先生先生，快些走，花灯就要没有了……”一个小小的童子左右手各拉着一人，急急挤过人群。
这三人的形容十分引人注目，居中的是一位四五岁的童子，明眸皓齿，头顶两侧用青色丝绦各扎了个小小的发髻，十分可爱，他的一侧是位十岁出头的华服少年，发束玉冠，生的俊眉朗目，另一侧的那位年纪要大些，看容貌也是位秀美的少年，却是素服银发，气质优雅，在灯影之中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让人忍不住要后退两步，给他们让出道来。
看热闹的姑娘眼睛放光：“……”这位白发小哥哥长得太好看了。
“闲儿别急，”银发少年温声安抚：“还有这许多呢，喜欢哪一个？咱们去取来就是。”
“这个，这个，那个也好看……”闲儿指指点点，他指的那两盏灯最是精美，围在那里的人也最多。跟在他们身后的侍从立刻将那些灯取了下来。
正在绞尽脑汁的年轻人丢过来一个的眼神：“哎……这是喜欢哪个就能够拿走哪个的吗？”
闲儿：“是呀，不是说猜对就可以拿走的么？”
“这小娃娃，你会猜谜么？”
另一人好脾气地劝：“你跟这孩子计较什么，咱们都看了许久都没猜出，就再等一等，一会儿他也就送回来了。”
三人取了灯走到一边，尘远道：“闲儿，就依我昨日讲过的谜面、谜目和谜格，试着猜一猜？”
一旁看热闹的人：“……”这是要现教现学？
“冬至已过”，闲儿念出声来：“二十四个节气中就有冬至的，冬至既过，下一个节气自然是……小寒？”
旁边传来嗤笑：“这个人人都知道，方才就有人猜过了，错了，快把灯送回去吧。”
黄逊对闲儿道：“咱们再琢磨琢磨，猜谜应该不会这么直白。”
两人小声商量，只一会儿，闲儿就叫了起来：“哦，我们知道了！是来日方长。”
就见白发书生笑着点头赞同：“不错……”
“来日方长？”是有点道理，一会儿且看学馆的先生怎么评判吧。
看热闹的人越发多了。
“月上西楼，千人共饮。这就只猜一个字？”闲儿皱眉琢磨，黄逊低头想了想，在谜面上的几个字上点了一点，就在闲儿的耳边低声道：“瞧瞧这几个字”，就见闲儿只停了片刻便欢呼：“猜出来啦，谜底是“禾”，“风禾尽起”的禾。”
尘远笑道：“去换了灯吧。”
“嗯！这两个灯一个给先生。”他伸手去拉黄逊：“这个给逊哥哥，逊哥哥一起去。”
黄逊：“……”我要这个灯做什么？
“这就算猜出来了？对不对吧？”
“这娃娃能说出风禾尽起……”
“走，跟去看看……”
黄逊地一扬头，还给方才嗤笑的人一个骄傲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第十一章 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