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七十九章 进入燕关 ...
-
在燕云谷外有一处隐秘的山洞，洞口不大，洞内十分宽阔，山洞中光线晦暗，却并没有点燃烛火篝火，只有一点天光自洞口照入，洞内有三个模糊的身影和一丝酒气……这里如今成了燕军的帅帐，北燕二王子忽图居中而坐，他的军师訾岢侧坐相陪，正听一名军士回禀军情。
他们分散在藏在去燕云谷必经的山谷之中，北境的天气这几日又冷了几分，为了不被大齐的斥候发现，他们白天不生火，夜晚不掌灯，饿了吃冻得发硬的肉干呛饼，人人都想着燕云谷的粮食到手之后可以饱餐一顿，想想那烙得热乎乎香喷喷的大饼就要流口水。
忽图王子坐在一块巨石的后面，平坦的石面上放着一袋烈酒，他学着齐人的模样，斯文地用三根胡萝卜一般的手指捏着盏酒盅，仰脖一口喝了，没办法，这里天气太冷了，虽然北燕人的体质抗寒，也架不住肚子里没食，出城时每个人分到的食物不多，他为了表示自己夺取粮草的决心和信心，也为了表示自己与士兵同甘共苦，并没有多拿一张饼一块肉，唯一多的也就是这石块上的半袋酒了，如今也只能喝口酒驱一驱寒气了，他斜眼去看着自己的军师，这訾岢不知从哪里找了把鹅毛扇，在这大冷的天里似乎也不觉着冷，慢慢摇着扇子扇着风，想是要摇出些从容镇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意思来。
就听那军士道：“一切已依先生的计策安排妥当。”
忽图道：“很好，下去吧。”
訾岢摇着羽扇，几缕发丝随风扬起，他觉得自己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点点头道：“这两日齐军的斥候在燕云谷附近探查，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对他们下手，但他们探查到的消息必定会传回齐营，如若齐军觉察到燕关有三万兵马来了燕云谷，必定会肖想夺取燕关，殿下将申金留下守城，就是一步妙棋。申将军此次未能跟随王子南下，心里早憋了一股气，必定会乘齐军大营空虚去袭营，以他在阵法上的造诣，留守齐营的牛奔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待我军取了燕云谷的粮草军械，只怕燕关外的齐营已经灰飞烟灭了。”
忽图也很兴奋，今晚将再有八万石粮草运入燕云谷，如此燕云谷中将有近三十万石粮草。申金已派亲兵传信，今日将与牛奔在燕关城外对阵，拔除齐军大营。
他并不担心牛奔不应战，一来齐军也憋了许久，这是他们在下雪之前的最后一次机会，齐军不会放过，二来齐军在野外扎营，没有高厚的城墙作为防御，也由不得他不应战。
訾岢抬手握拳，脸上现出傲人自信的神色：“殿下放心，无论他们如何应对，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半个时辰之后秦潇起身，他因为得了季老将军准许，可以跟着牛奔去阵前，就有些兴奋，睡得不算好。
云溪见自家公子难得不讨价还价地喝了自己送来的药，心中稍稍安心了些，他对秦潇的抱怨置若罔闻，坚持给秦潇披上厚厚的披风。
来到阵前 见到牛副将单衣薄甲，威风凛凛地站着，秦潇低头看看自己裹成球的模样，不免有些尴尬，笑了一声道:“惭愧。”
冷冽的寒风吹得旗帜烈烈作响，与牛奔同在战旗之下，秦潇想象父兄站在军旗之下的身姿，不由得挺了挺胸膛。
战鼓咚咚敲响，战斗开始了……
鼓声敲得秦潇亦心如擂鼓，虽是早早服了药，依然万分难受。
随着牛奔发令，鼓手双手翻飞，击出长短不同的鼓声，阵型随之变幻，双方应对皆流畅自如，仿佛已操演多遍，但这样一来，就如同两位实力相当同门师兄弟在切磋武艺，往往一招刚一使出，对方已有应对的招式，双方皆是招未使老便再次变招，并不以实力相抗，伤亡自然也就不大。
看了对方中规中矩的应对，牛奔实在觉得乏味，尤其是，对方的应对竟完全在秦潇的预料之中，没有未知，也就没有了惊喜，牛奔苦笑道:“没想到对方变阵真的如小秦大夫预料的一般，倒像是预先商量好的一般。”
“这倒不是我的预料，我只是将最合理有效的阵法写出来而已，这位申金既能称得上是阵法大家，便一定会如此应对，而将军精于战阵，有这样的应对也是理所当然，申金也不会觉得异常。”
牛奔面现疑惑之色：“咱们这样对阵，就是杀上一天，也不能分出胜负……”
秦潇目光紧盯着前面厮杀在一处的两军将士，嘴角略略上挑：“牛将军放心，申金很快就要沉不住气了……”
秦潇话刚落音，对方鼓声突变，激昂的鼓声催动士气，让齐军立刻感到了压力，牛奔自然不会示弱，立刻吩咐鼓手击鼓变阵，对方也立刻变阵相应。
双方阵法变换速度陡然加快……
“将军小心，迅速变阵极易产生破绽……”
“……”牛奔立刻便明白了，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破绽，很难想到是对手刻意为之：“这厮果然是想诱本将进城，那就怪不得本将将计就计了。”他跃上战马，自刀鞘中抽出青龙刀，大手一挥：“击鼓，随本将攻城！！！”
申金在他的阵中指挥燕军变阵，目光却盯着对面齐军战旗之下的那个高大的身影，果然……牛奔是个有本事的，但也是个粗汉子，阵法再精妙也掩盖不了性子急躁的毛病，自己不过稍微露了一点破绽，就被他抓住利用，若不是自己在城中早有准备，还真会被他攻入城中……当然，攻进去也没什么用，申金心中冷笑。
战况自此变得激烈，双方皆有伤亡，但两军将士都士气高涨，在主将的率领下，战得旗鼓相当。
秦潇依然站在战鼓旁，目力所及之处，是刀光剑影，是血肉横飞，原先那种没有刀剑相搏的变阵已经不见了，秦潇不禁感叹：这才是真正的战场啊！
阵法依然在变，燕军似乎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在应该进攻的时候采取了守势，白白浪费了一个取胜的契机。
“这位申金果然是名副其实的，败退诱敌也做得那么自然，没有丝毫破绽。”秦潇转头对击鼓的士兵挥了挥拳，顿时，激越的鼓声响彻天际。
秦潇以手抚住心口，向后退了几步……城外燕军败局已定，必定会向城内撤退，他看着燕军变阵……果然是十面埋伏！
秦潇定心了，牛奔胜局已定，自己没有必要再待在此处，该回去看看老将军了。
刚刚过午，先行回营的秦潇行针方毕，林平兴冲冲进帐，他的战袍上血迹斑斑：“公子，牛将军领军大败燕人，这一次燕人可不是诈败，是真的败退入城中，他那个什么十面埋伏阵也不过如此，牛将军在护城的壕沟之中隐藏了奇兵，设法卡住了吊桥，燕军不能及时撤入城中，咱们追上去混战在一处，城楼上的燕军无法放箭，打开的城门原本是要让燕军撤入的，却让咱们捡了便宜。”林平兴奋得很，毕竟他是第一次上了真正的战场。
“你受伤了？”
“啊？没有……”林平顺着秦潇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衣衫上的斑斑血迹：“这都是燕人的……”
“牛将军已经进城了？现在城中的情况如何？”
“城内的燕军的确有几千人，但战力却不行，申金败退进入城中，虽有城中这些兵士接应加入，依然未能止住败势，被咱们的军队赶出北门……”林平见秦潇一脸平静，不再卖关子，他攥起拳头晃了晃：“咱们赢了，燕关收复了。牛将军派属下来接公子。”
“燕关收复是必然的，只是以忽图的那位军师的行事风格，不思胜先虑败，留下申金将军守城，也必定是留了后手的。”秦潇没有想到，申金退入燕关城居然没有坚持多久就放弃了城池？
“不错，”季老将军神色凝重道：“只怕我军攻入城中……那也多半是个陷阱。”
秦潇道:“老将军在燕关镇守十多载，对城中的情形最是熟悉，能否请老将军对晚辈说一说？”
听完季老将军对燕关城内格局的描述，秦潇心中有了计较，也有了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心情格外的好，他坐在案前写了几个字给季老将军过目，见他点头，就将字条封好交给林平，叮嘱他几句，然后到道：“你将这封信送给牛将军，告诉他，我随后就到。”
林平接了信，行礼退出。
秦潇对老将军躬身一礼微笑道：“至于燕关城中那个陷阱，晚辈很想去踏一踏。看是陷住了我，还是埋葬了他。晚辈先行进城，请季老将军静候佳音。”
季老将军伸手拍了拍秦潇的肩：“好，营中有本将军，一切皆按计划行事，注意安全。”
燕关城内外的战场已做了初步的清理，道路上依然血迹斑斑，烟火与血腥之气充斥鼻间。双方伤亡的士兵也已被挪到道路的两侧，有军医在给己方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处，秦潇骑在马上，心情有些矛盾，他是位医者，做的是救死扶伤的事，本心是不愿杀戮的，但正如哥哥所说，他是将军的孩子，身后有家人百姓需要他来守护。
他远远看见大师兄秦漠也在那些伤兵之中，想到四师兄路澄就是死在这些北燕人的手中，心中就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对敌人的慈悲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为了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人，就不能有妇人之仁。”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第七十九章 进入燕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