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夜半星

2、第 2 章

　　夜市(中)
　　哭了一宿，也没见阿杰回来，阿琳来到档口，脸色苍白，双眼肿了通红坐下就埋头做事。两个女员工问她怎么了，阿琳也不理会，面无表情。她们也猜到肯定两公婆吵架了，也不好多问，就都埋头做事。除了电车嗡嗡作响和头顶吊扇呼呼的转动声，大家都一声不吭。没过多久，阿琳心里越想越委屈，眼泪不由得滑落下来，阿琳忍不住趴在电车台面上抽泣起来。两员工见状，面面相嘘，不知所措，两人私语了几句就继续埋头做事了。大约过了几分钟，阿琳似乎平息了下来，坐正身子，抹去眼中和满脸的泪水，怂了怂鼻子，又继续做事。这个上午过得好漫长，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两女员工匆匆就走了。
　　阿琳整理了货物，很吃力得搬到车上，给工厂送过去。工厂办公室里，阿琳要老板把前几次的账一起结了，老板却告诉阿琳前几次的早就结给了她老公。阿琳气冲冲的回到档口，正巧看到阿东站在门口。阿东见琳姐双眼红肿，脸色憔悴，遂问“琳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阿琳没回答，打开门走进去。阿东觉着不对，紧跟进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杰哥他人呢？”。见琳姐坐在椅子，面无表情，还是不作声，阿东知道出事了。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跟你说的，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要告诉你，现在杰哥不在这里我就直接跟你直说了吧。其实这近一个月来我有好多次在外面街边送快递的时候，碰到杰，杰哥从那个梦田酒吧里出来，我觉着奇怪，大白天的杰哥去送货怎么跑到酒吧里去做什么？是不是杰哥在外面有什么？…哦…不琳姐，这只是我乱猜的…”
　　“他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阿琳突然打断阿东的话，冷冷这样一说。阿东一愣，不相信杰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看到琳姐说的那么坚绝，想想杰哥老是往酒吧跑，这事应该是有了。阿东一时不知所措，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琳姐，就那样愣着站在琳姐面前 。阿琳转过身趴在椅背上又一次忍不住哭起来，阿东见状，顿时心里为琳姐感到不愤“琳姐，我去找杰哥回来！”，阿东甩出这句话就冲了出去。
　　阿东快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正巧看到杰哥从酒吧里出来，阿东气愤得跑过去双手扯住杰哥的衣领骂道“杰哥！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阿杰对阿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质问吓得一愣，随后也气愤得一手推开了阿东。
　　“你干嘛啊！有病啊！你他妈在外面才有女人了呢！”阿杰反骂道。
　　“那你大白天老是往酒吧跑做什么？你不会说你天天大白天来酒吧唱歌？”。
　　“我就是…就是来酒吧喝酒唱歌！我说我在外面没有女人就没有女人！”
　　两人在路边大声争吵，引来了几个看热闹的，阿杰见状推开挡在前面的阿东“走开！”。
　　阿东见杰哥要走，一把扯住杰哥的手“那你为什么那样对琳姐，她那么好的女人！你知道琳姐现在多么伤心吗？”阿杰听到这里愣了愣，随后甩开阿东的手却又回头往酒吧走去。
　　“既然没什么，那你回去跟琳姐解释清楚！”阿东又追了上去。
　　谁知阿杰一转身把阿东推倒在地“我的事，不用你管！”说完直接走进酒吧里。留下坐在地上的阿东和一些看热闹的人。
　　“靠！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阿东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骂道，说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阿东看着酒吧的门口，叹了一口气，转身气冲冲的离开了。
　　阿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到酒吧里，刚刚本来打算回去的。或许听到阿东说到阿琳，阿杰犹豫了，他无法跟阿琳解释现在的事情。无法面对被自己伤透心阿琳的样子，他不敢面对阿琳伤心的眼睛。所以，他回到酒吧，想躲避阿琳，躲避一切，可是他终将面对一切。
　　阿杰在外面呆的越久就越不敢回家，有好几次走到宿舍楼下却不敢上楼，徘徊了很久，索性阿杰就直接不回家了，在外面公寓租了一间房，就在酒吧旁边。日夜买醉，醉生梦死。他怕阿琳来找他，或打电话给他，却又期望。可是接连一个月阿琳都没有打过电话，甚至连一条短信都没有，他知道这一次真的伤透了阿琳的心。已经在外面浑浑噩噩的一个多月了，在酒吧的消费和在强哥那买白粉钱已经让他和阿琳这几年的存款所剩无几。可是自己已深陷毒瘾，无法自拔，堕落，颓废，更是无法面对阿琳。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人，连畜生都不如。阿杰坐在公寓里的床边抱头痛哭，悔恨万分。
　　这一个多月里，阿琳从最初的伤心委屈到后来的盼望他回家，只要他回来一切都可以好好说，哪怕他在外面有女人，毕竟阿琳深爱着这个男人。可是一等一个多月，阿琳本已受伤的心彻底破碎了，她绝望了。这段时间对于阿琳来说是那么的漫长，难过，寂寞悲痛，经常在夜里流泪到无法入睡。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停的折磨着她，直到现在她麻木了，麻木到已经习惯了，再没有像当初那样深夜痛哭。阿琳不再理会他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回来。
　　阿琳索性给两名工人结了工资，关掉了档口，不开了。
　　深夜酒吧包间里，“强哥…强哥，先给我一小袋吧，我明天一定弄钱来给你，真的好难受啊…先给我点吧”阿杰苦苦哀求着。
　　沙发上的强哥猛吸一口烟吐在阿杰脸上，嘿嘿笑着。
　　“我说杰哥啊，没钱就不要再吸嘛，前两次的钱还没有给我，这次还想要啊，没门！”说着用手拍了拍阿杰的头，就像在逗一条狗一样，接着嘿嘿，嘿嘿奸笑着，身后的那两个马仔也跟着笑，露出鄙视的表情。
　　“别，别，别，强哥，先给我一点，我已经两天没吸了，再不吸真的要我命啊…强哥，求求你了！”阿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那就去死啊！反正你现在就是废物！哈哈哈…”强哥说完推开阿杰起身离开。
　　阿杰立马爬过去抱住强哥的腿，“别走啊，强哥！求求你了！”。
　　两个马仔见状立马过来拽开他用力往后一掀，把阿杰掀翻在地上。“滚！不想活啦！”一马仔骂道。随后他们摔门而去。
　　回到公寓里，阿杰到处翻，以为可以找到点，可是什么都没有。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的嘿嘿笑了几声，原来他想起家里厕所里镜子后面缝里还有一小袋，是他当初藏在那里的。这一次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想不到什么办法。他要回去，也不管该怎样面对阿琳了。毒瘾就像定时炸弹随时爆发，阿杰难受到不行了，立刻踉踉跄跄往家里跑去。
　　阿杰站在宿舍门口，他知道阿琳在里面，也不管等下会发生什么。掏出就要去开门，可是毒瘾上来了，手抖的厉害，插了好多次都插不进钥匙孔里。突然里面灯亮了，随后哐当一声门开了，阿琳穿着睡衣就站在对面，顿时四目相对。一个冷冷表情，冷冷的眼神，一个满脸胡渣，满脸颓废。这样相对半分钟，阿杰闪躲的眼睛不敢看阿琳，不知所措，还是阿琳先冷冷的说了一句“你还回来做什么！”
　　阿杰不知如何回答，他已经按奈不住了，“我…我…”了两声就同阿琳擦身而过冲到屋里跑到厕所里。阿琳见状紧跟追上去，嘴里还在说“我问你还回来做什么！”
　　她看到阿杰从镜子后面摸出一小袋粉末，阿杰露出欣喜的表情，阿琳不解，他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东西？阿杰颤抖双手却又熟练的用指甲勾起一点放在鼻子里一吸。看到这里，阿琳一惊，这不是吸毒吗？阿琳本已冷的心顿时怒火中烧，冲过去就往阿杰头上脸上乱打，阿杰不理会用手捂住头任其打骂。
　　“你吸毒！好啊你竟然染上了毒瘾了！让你吸！让你吸！”阿琳责备道。阿琳一把夺过阿杰手中的袋子一撕白粉全散落到厕所里。阿杰见状，“你干嘛！”一急把阿琳推翻在地，随后立马很痛心的蹲在地上用手抹着地上的白粉，可惜地上是湿的，一点都不能挽回了。“我的白粉啊…完了，我的白粉啊…”阿杰痛苦的说道。
　　“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阿琳起身上去就去拉扯阿杰，阿杰任其扯到门外，阿琳摔上了门，背靠在门上，气得想哭。许久，阿琳转过身打开门，已不见阿杰
　　阿琳回到屋里，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一看是阿杰的手机。阿琳坐在床边，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拿起手机翻起里面的短信看起来，密密麻麻几十条银行发来的取款信息，当看到最新一条里的余额还有三十几块时，阿琳一把把手机摔在了地上。阿琳气得趴在床上痛哭，两手拼命的抓扯被单，无处发泄。这几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积蓄竟然被他一下吸完了，阿琳一下子觉得好累，再也过不下去了，感觉一切都结束了。
　　天亮了，屋里阿琳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一些东西放到箱子里，提着箱子走到门外，转身静静的看了一遍屋里，然后锁上门离去。
　　阿琳走了，她是否还会回来吗？
　　夜里，强哥和他那两个马仔刚走出酒吧门口。守候在酒吧旁边的阿杰一下子冲上去拉住强哥的胳膊“强哥！强哥！求求你！给一点点我，我实在受不了了！”阿杰哀求着，这一冲过来吓了强哥一跳，马上甩开手，两个马仔就把阿杰摁在地上了。
　　“操！都跟你说了没钱就别吸了！滚开！看看你现在的德性！就像一条狗！”强哥骂完转身就走，谁知阿杰一挣扎连爬带扑过去抱住强哥的脚。
　　“对对，我就是一条狗，强哥你就行行好吧，就一点点”。此时阿杰早已顾不上什么尊严了，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尊严。旁边这时聚集了一些围观的人，强哥顿感掉面子，恼羞成怒，用力扯脚没有扯出来。
　　“他妈的！给我打！”
　　两马仔拉开阿杰往后一拽开，阿杰滚到了路边垃圾堆里，两马仔上去立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阿杰蜷缩着身体用手护着身体被打得左翻右滚，痛苦喊叫。围观路人越来越多，个个像看笑话一样，没人上前理会。
　　一马仔从身边的垃圾桶里掏出一啤酒瓶照阿杰头上就是一下，啪得一声啤酒瓶清脆破碎声，顿时围观人群一下躁动，有些吓得匆匆离去。
　　阿杰只觉眼前一黑便躺到了垃圾里，一动不动，顿时满脸是血。人群里议论纷纷。
　　“哎！你妈的下手也太重了吧！别搞出人命来！快走！”强哥见此情景也有点慌了，转身就走，两马仔也跟着慌忙的跑了。
　　“是不是被打死了啊？”
　　“不知道啊，好惨啊，满脸都是血！”
　　“上去看看吧”
　　“咦…别去了，走吧走吧，别看了，好惨啊”。人群里议论四起。
　　突然阿杰睁开眼，一股血腥味，阿杰一抹脸满手血。又摸摸头，瞬间一阵疼痛感，“啊…啊”阿杰痛苦得呻吟。接着两手撑着坐了起来，掀开身上的垃圾。他想站起来，可是全身疼痛无力，试了几下都都没站起来。见旁边的垃圾桶，便伸手去扶，摸到上面抓住桶口边，全身一使力起身，不料垃圾桶一受力便一歪连同他人一起翻到地上，桶里垃圾散落一身。头上的伤口又被碰到，阿杰捂头痛苦呻吟。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上前，蹲下来，吃力的扶起阿杰，阿杰两腿颤颤抖抖得慢慢站起来，腿脚无力，头脑发晕。阿杰站不稳，身子东倒西歪，扶着他的女人也跟着阿杰东一步，西一步，一下左，一下右。
　　“喂，你要不要紧啊，要不我扶你去医院吧”，女人见他这样子。谁知阿杰一把推开她，踉踉跄跄得走了。
　　“哎…哎…”女人追了两步却停下了，估计也懒得理会了。
　　望着阿杰踉跄离去的身影，只留下人群的唏嘘声。
　　阿杰像喝醉酒一样走进巷子，上了楼，扶着墙壁站在门口，用力拍了拍门。
　　“阿琳！阿琳！开门！”阿杰喊着。可是里面没有动静，阿杰又接着拍门，但是里面还是没有回应。阿杰一屁股坐到地上，背靠在门上痛哭了起来，此时的阿杰，哭得就像一个小孩子，他多想有人来安慰下，多想阿琳会出来给他安慰，可偏偏没有回应。
　　“开门啊…阿琳…阿琳”。
　　不知过了多久，阿杰安静了下来，扶着墙站起来。
　　“不开门是吧”，阿杰在裤子里摸出了钥匙打开了门，打开开关，灯亮了。阿杰没想到的是没看到阿琳，空荡荡的房间，空空的床。阿杰愣在哪里，想不到是这样。随后阿杰走到床前，看到电脑桌上用自己的手机压着一张纸条。拿起纸条上面写着—我走了，不用去找我。
　　阿杰坐在床边，只觉心中一阵痛涌上来，全身无力，倒在床上，卷缩着身子痛苦的抽泣起来。身体每颤抖一次都觉得钻心的痛。
　　本已为自己现在这样子，阿琳见到会给他点安慰，尽管知道她现在那么恨他，他知道至少阿琳在这里还能让他觉得一点安慰，可以现在一点点都失去了，心理开始崩溃了。
　　谁料到那毒瘾又侵袭而来，痛哭的阿杰在床上疯狂的翻滚。
　　“啊…！啊…啊！”痛苦的歇斯底里，阿杰感到要彻底崩溃了。阿杰似乎想到了什么，滚下床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出门去，顺着楼梯往上跑去…
　　阿杰跑上楼顶，突然一个踉跄，脚不知道被什么绊着了，一下栽在地上，头撞到了水池墙上，一切太快了，阿杰只来得及抽搐几下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这一摔，刚才阿杰是不是会直接跑到楼顶跳下去？
　　阿杰睁开眼，只觉阳光刺得厉害，马上用手遮住眼。他醒了，脸上的都是干枯的血迹。阿杰一抬头只觉疼得厉害，两腿无力，站起来时都打颤。阿杰似乎想起了昨晚的事，于是慢慢走到楼顶边，边上的围栏只有大腿那么高。阿杰走过去站在了围栏边，眼神呆滞得盯着远方，就那样木纳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这样站了多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当年站在山顶的感觉，不同的是这一次还有回头路吗？只要他一台脚，一切就可以结束了，是自己害怕了？却是心里还有些挂念…
　　楼下一些人被阿杰的异常举动吸引了，下面站了几个人议论纷纷。
　　“那个人是不是要跳楼啊？”
　　“不知道啊，看样子应该是的”…
　　此时送快递路过这里的阿东，看到几个人指着楼顶议论着。阿东觉得好奇，这不是杰哥的他们那栋楼吗，于是停下车，看看楼上有什么东西。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车都没停，抬腿就往楼上冲去，哐得一声电瓶车倒在地上，框里的快件散落一地。
　　“杰哥！你干嘛呀！”
　　阿杰只觉有人拦腰抱住了他，用力往后拖，一下子重心不稳，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阿东翻起身压住阿杰，两手扯住阿杰衣领。
　　“你是要跳楼吗？！有什么事跑来跳楼！”说着用力扇了阿杰一巴掌，接着阿杰哭了起来。
　　“阿琳…阿琳走了！她走了…我什么都没了！”
　　“哭什么哭！琳姐走了也是因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是我也会离开你！男人老狗！哭什么哭！死能解决问题吗？你死了，你好解脱了，那别人呢？那…那琳姐呢？！走，走，下去！”说着抱起阿杰就往楼下拖，阿杰也不挣扎，任其拖拽。
　　房间门没关，拖进屋把阿杰扔在了床上。
　　“看看你现在什么德性，头发蓬乱，胡子拉碴，脏兮兮的，就像一乞丐，连乞丐都不如！还有你这头上这么大的伤口怎么搞的？”说着走进冲凉房，把毛巾打湿了坐到床边给杰哥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突然阿杰脸色惨白，表情痛苦并呻吟着，身体开始抽搐起来，阿东感觉情况不妙。
　　“你怎么了！你抽什么？哪里不舒服？”说着用手想按住阿杰，可是却越抽越厉害！
　　“啊…啊…！阿东，我毒瘾犯了…，好难受啊！”阿杰痛苦得在床上翻滚起来，惨叫起来。听到这句话，阿东脑子一嗡！
　　“你说什么！你说你…你毒瘾犯了？！你染上了毒瘾！你怎么染上毒瘾了？哦…我明白了，这一切的结果都是因为你染上毒瘾造成的！”阿东气得大骂！顿时阿杰手脚乱挥乱踢，一下子翻到地上，阿东想去按住，哪想到现在阿杰力气好大，一下子把他掀翻在地上。阿杰踢翻了电脑桌旁的椅子，开始用头发疯得撞电脑桌。阿东一下慌了，不知所措，这样子会出事的，怎么办？阿东马上扯过被单，扑了上去，压住杰哥，想用被单裹住杰哥。阿东废了好大力气才裹住了杰哥，把被单系紧，还是不放心，起身去找绳子。阿东眼睛四处扫过，看到衣柜上有一卷封箱胶，马上跑过去拿起封箱胶在杰哥身上不停的缠着。
　　“让你吸毒！让你犯毒瘾！让你犯毒瘾！”阿东一边骂着一边从肩膀缠到脚，直到杰哥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才停了下来，阿杰只能痛苦喊叫。阿杰被缠得像个粽子一样，阿东又开始担心杰哥受不了了会不会咬舌头，慌忙得拿起毛巾裹成一坨使劲塞进杰哥的嘴里。“唔…唔…”阿杰叫不出声来，脸上拼命冒着豆粒大的汗，头发都湿透了。阿东看着杰哥越抽越厉害，额头脖子上的青筋血管爆起，脸都被憋得发紫。
　　“杰哥，你会不会有事啊！杰哥你要挺过去啊！挺过去就会没事了！”阿东一边按着杰哥一边焦急的说着。
　　“你要把毒瘾戒掉，要戒掉就要挺过去！”突然杰哥身子剧烈抽搐，眼睛开始翻白，阿东见状，吓得连忙拔出塞在杰哥嘴里的毛巾，接着嘴里呛出白泡，又接着杰哥身子一硬就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下吓得阿东两手抓住杰哥两肩膀拼命的摇。
　　“杰哥！杰哥！你怎么了！醒醒啊！杰哥…”见杰哥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又用手使劲得拍打着杰哥的脸，“醒醒啊，杰哥！你不会有事的，醒醒啊…”依然还是没有一点反应，阿东一屁股坐到地上，像傻掉一样开始哭起来，嘴里还不停的叫着杰哥。
　　突然响起一连串的剧烈的咳嗽声，只见杰哥的嘴里不停地呛出口水白泡，此时此刻阿东立马爬过去扶起杰哥，用手拍着杰哥的胸口，让他渐渐舒缓下来。
　　“杰哥你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呵呵！”阿东反悲为喜，用手擦拭脸上吓出的冷汗。接着又用毛巾把杰哥脸上的汗水，鼻涕，眼泪，口水白沫乱七八糟的东西擦了擦。杰哥看起来很虚弱，两眼无神，话都讲不出声。阿东怕把杰哥闷坏了，迅速的一圈一圈地扯开封箱胶，解开被单，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只见杰哥全身衣服被汗湿透。不行，阿东又搬来风扇对着杰哥吹。吹了一会，看到杰哥脸色有所缓和，只见杰哥动了动，阿东马上凑过去。
　　“水…水…”杰哥微弱的声音说着。
　　“哦！水！水！”阿东立马应到，站起来到处找水。他知道杰哥现在虚脱了，可是饮水机里没有水。
　　“杰哥！你等会，我下去买水，马上上来！”说着冲出门去。
　　来到楼下的士多店买了一瓶大瓶水，心里又想着杰哥估计一两天没吃东西了，又跑到巷子口的面馆里点了一碗牛肉面。又想起杰哥头上的伤口，又跑到旁边的药店里买了碘酒，棉签纱布，回来面馆里拿了打包好了的牛肉面匆匆忙忙往回跑去。
　　回到宿舍，杰哥已经坐起来，背靠在床边。阿东跑过去，把水打开递给杰哥，杰哥拿过水就往嘴里大口大口的灌。扑哧一下呛到了，使劲的咳嗽，阿东用手帮忙拍着背。
　　“慢点！慢点！别急！我给你打包了一碗牛肉面，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吧！”说着端来牛肉面，杰哥接过碗，拿起筷子，一阵狼吞虎咽，真的阿杰已有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不一会功夫，就吃的干干净净，连一滴汤都不剩，吃完又靠在床边不停的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拿着纱布，碘酒过来。
　　“杰哥，我来帮你包扎一下头，哪里搞这么长条口子”。说着用棉签醮着碘酒，用手拨开因为血干枯结成一坨的头发，露出伤口，然后用棉签洗。刚碰到伤口，杰哥“啊”的一声缩开头。
　　“轻点！好痛！拿支烟来”，阿东拿出烟和打火机，阿杰点上了一根，吸了两口。阿东开始洗伤口，不一会儿，包扎好，头上缠了好几圈。
　　搞好一切，阿东坐下来。
　　“杰哥，这样下去不行，一定先要把这个毒瘾戒掉！”说着阿东也点上了一根烟。
　　阿杰闭上眼睛，头往上仰靠在床沿边。
　　“戒掉？真的好难，我怕我做不到，每次发作就要我的命…”
　　“有什么戒不掉的啊！就像刚才一样，你不是挺过来了吗？再多挺几次不就戒掉了吗？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天天来帮你戒，不行就像刚刚那样绑着，我就不信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能戒掉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