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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快一点,就快很多 ...
七点二十是顾岚一天中最讨厌的时间,每到这一刻,耳边总会不紧不慢地响起诺基亚的经典来电铃声。对!这就是顾岚的起床闹铃,从十六岁一直用到现在,并且这是唯一的一个能够成功把她从睡梦中叫醒的铃声。
顾岚闭着眼睛将手伸出被子去一旁的桌子上摸索,也许是因为过于熟练,顾岚一下子就碰到了正在播放闹铃的手机,并顺势按下反面的指纹槽关闭了这个她无法抗拒的声音。从响铃到关闭,前后不到二十秒,干净利索。
诺基亚铃声是顾岚初中三年的班主任的来电铃声,每当听到这个声音,顾岚便会从课堂的瞌睡中惊醒。高中拥有了自己的诺基亚老人机后,顾岚便使自己的这个条件反射成为了习惯。
与其说是习惯,倒不如说是对班主任和初中那段快乐时光的怀念。
又过去了几分钟,顾岚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她已经成功从椅子上摸到了前一晚准备好的衣服并穿好了衬衫。她带着生无可恋的表情猛地坐起,毫不情愿地将眼睛打开一条缝穿上A字裙。裙子是她最讨厌的衣服了,毫无安全感可言还不能自由奔跑。
七点二十五的天空已经很亮了,打开窗户还有些许凉爽的风,这不是岁月静好的风,而是使人清醒的风!顾岚的困意至此全无!
刷牙、洗脸、护肤、穿鞋,总共花了不到二十分钟,一切尽在顾岚的掌控之中。只是,当她望向杂乱的床上多出的那套枕头和被子的时候,她突然悲伤起来,孤单一下子涌上心头。
祁彦柏不在这里,可就算他在这里,也是不会有早安吻的。他永远都是不睡到日上三竿不会起床的“真猪”,那种应该被做成“真猪奶茶”的”真猪”。
从出租屋到天河客运站地铁站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12分钟的步行——路过一排帐篷搭成的临时摊点、几家饭店、一个超市、一个加油站,基本也就走到了。
顾岚掏出手机,此刻的时间是七点五十七的。她暗自激动,还有三分钟地铁就该限流了,自己就是限流前的最后一批幸运儿。安检处没有停顿,“滴”地铁卡处没有停顿,下楼梯也没有停顿,只是顾岚身后的那些人被无情的金属栏杆挡住了去路。
快一点,就快很多。
她悠哉地取出耳机,连接蓝牙,播放澳洲才子戳爷的歌,美好的一天到了这里才算是按部就班地正式开始了。
地铁站响起了提示音,大意是“开往番禺广场的列车即将进站”。提示音通常会播放三遍,一遍普通话,一遍英文,一遍粤语。顾岚通常不会这么早上车,除非在迟到的边缘徘徊的那些时候。
公司的打卡时间是九点,从天河客运站到地狱西路(纠正:是体育西路)只需要15分钟左右的地铁车程,而公司就在它的下一站,只要多花几分钟等待三号线的下一趟车,便可以享受一“坐”到底的SVIP待遇,何乐而不为呢?
前方黑压压的人群一瞬间钻进车厢,而顾岚站在黄线外对着车厢内百分之百的空间利用率感到窒息。不到一首歌的时间,下一趟车就到了,只不过,这一辆的终点站是“大石”。
可这对于顾岚而言没有任何区别,她的终点站通常都是体育西路,然后换乘。
就算是车门黄线前的第一人,顾岚也时常担心自己会抢不到座位,身旁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抢座的小机灵鬼。一旦跑错方向,这一早的卡时间点都将会是白费。
根据顾岚这几个月的分析,开来的列车分为三种:第一种,开门后两侧的座位数均等;第二种,左右座位数相差悬殊,有一侧只会有两个座位;第三种就很悲伤,有一侧是不通的,位于车厢连接处。
顾岚伸出脑袋偷偷瞧了一眼,今天这趟车是第三种类型,右侧不通。当门打开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冲向了自己已经选好的座位。随后,整个车厢被疲惫的人们彻底占据,不留下一丝空隙。
最后一个上车的女士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她的防晒服被门牢牢夹住,不论怎样拉扯也无法将其取出。从天河客运站到体育西路,除了起点站,其他的均是开左侧门,之后的那半程哪里才会开右侧门,顾岚也毫无概念。
正当她思考之际,地铁已经到达了下一站“五山”,“五山”站旁是穗城的两大名校——穗城农业大学和穗城理工大学,而自己的男朋友祁彦柏就在穗农上学,他总是说,如果当年再努力一些,应该就可以去隔壁了。
再下一站是“穗师”,显而易见,穗城师范大学,它的附近便是穗南大学。因为这四大名校的加持,这几站周边的出租屋都是理直气壮地挂着和自身陈设极不相称的高价对外,顾岚住的那片城中村便是其中之一。
衣服被夹住的女士在岗顶下了车,衣服却还被可怜巴巴地留在夹缝之中无法取出。岗顶旁有着穗城最大的电脑城和中山三院。顾岚只在此处下车过一次,去做入职体检。
石牌桥出来是万菱汇和太古汇:太古汇以“穷奢极恶”著称,其中每走几步就是一家国际大品牌的专柜,很多在香港卖到售罄的网红奢侈品在此间总能被找到现货;万菱汇内的品牌相对没有那么夸张,但也充斥着Zara、太平鸟之类的店面,价格同样不容小觑。
当你来到体育西路,你就正式来到了天河区的中心,这里是最为繁华的地带,以正佳广场为首的购物中心就是这个城市的标志之一。地面上有着天河城,地下建起了天河又一城,也被叫做时尚天河。这里才是工薪阶层更经常光顾的地方:时尚且便宜的衣服鞋子、各种奇奇怪怪的小吃、网红打卡圣地、独立品牌的精品店……就算不买些什么,在这里走上一遭、吹吹冷气,手里拿一杯奶茶也是非常的心旷神怡。
可对于顾岚,这里只是一个换乘地铁站。呼啦啦的一众人在这里下车的同时,又有更多人在此处上车。月台处密集的人群流动着,像一个又一个的像素点,不断地充满整个画面。顾岚再次因为这样的人流密度而感到呼吸困难与恐惧,这个已经非常非常大的地铁站是否在被挤爆的边缘挣扎着呢?
这样的压迫感直到登上了相对不那么拥挤的一号线才稍有缓解,再坐一个站,很快就可以下车了。
出站的时间是八点半,公司就在地铁站几步之外的高档写字楼穗城大厦之内,坐标29楼。大楼的保安永远都会保持微笑地站在电梯口维持秩序,而此时并不是上班高峰期,也没有什么秩序是有待维持的,善良的保安叔叔就会时不时帮助经过的人按下距离一楼最近的那台电梯。
顾岚出现在大堂的时候,电梯恰好就在一楼,铁皮箱内疏松地立着三四个身着西服的女士,她们的妆容精致,远在电梯之外便能闻到几种高档香水交融的奇妙气味。保安叔叔为顾岚按住了向上的按键,快步向前的小顾最终还是赶上了这一班电梯。
顾岚通常会等电梯中的人都下了才会去按楼层,毕竟29楼和顶楼30楼都属于集团公司,不提前按下通常也是不会出错的。
八点四十的公司里几乎没有人,就连前台也通常会在五分钟之后才会出现。这个时间里能看到的永远只有小办公室一角的副总裁白云白总,永远在七点左右上班的白总。
白总大概是集团公司管理层中最勤奋的副总了,也极可能是这幢办公楼中管理层的女性中颜值最高的。出电梯门的一瞬间,顾岚就完成了钉钉打卡。毫无悬念,白总已然喝着咖啡在那个角落开始办公了。
“云云姐,早!”顾岚很有求生欲地向白总问了声早安,害怕一个人待着的白总一脸兴奋地看着前来上班的顾岚也礼貌地回应了一句,“顾岚,早!”
白云最讨厌被别人称为“白总”,于是要求顾岚称呼她为“云云姐”。她认为这样很亲切,更能拉近与员工之间的感情。
这间小办公室稀稀疏疏的只能坐得下约莫12个人,而现在却只有白总和顾岚两个人,分布在长方形房间的对角线上。这是顾岚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为了早日去穗城与男朋友祁彦柏汇合,完成毕业论文答辩后,没有和家人打一声招呼,顾岚便提着自己全部的行李一个人坐火车去了穗城。她离开的那么早,甚至没有参加毕业典礼,就连毕业证和学位证也是舍友代领后快递寄来的。
顾岚是一名学电气的工科生,因为不是会展专业也不熟外语专业,在这家会展公司举步维艰。若不是因为大学时英语拿过几个省赛和国赛的一等奖,还在学生会当部长时办过几个大型的科技展,她甚至连参加面试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她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提出的薪资要求远低于这一批同职位面试的所有人,而自己能创造的价值远大于这个数额。为了能够在这个城市留下来,顾岚什么苦都愿意承受。
可学历和证书在那时的分管副总王总的心中仍是永远过不去的坎儿,顾岚的试用期从三个月被恶意增加到了四个月,如果不接受,等待她的只有滚蛋走人。
将近第四个月月底的时候,顾岚有想过被辞退,然后回老家备战考研。不管她多么努力,王总仍是瞧不上她的专业不对口,也一天都没有给过她好脸色。但顾岚入职一个月后才空降公司的副总裁白云不知怎的看到到了她的亮点,多次问她是否愿意加入她即将创建的新部门。
但是一开始,只有她们两个人。
白总那时对于新部门的规划也十分模糊,但顾岚还是决定加入她的阵营,最差的结局不过时白总失败了,自己晚几个月被辞退;可如果她成功了,做个部门元老也从不是什么坏事。
本文随机更,看心情,看有没有时间,但保证一定会写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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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快一点,就快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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