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鲸袼

4、Chapter Ⅳ 兄弟交了一

　　程佳怡关了手机扣在桌子上，她望着窗外的树，渐渐出神，困意也慢慢袭来。
　　她趴在桌子上，脑袋缩进臂弯里，刚想养养神，走廊里传来一阵嬉闹声，动静还不小。
　　“啧。”程佳怡眯着眼抬起头来，向门外望去，一行人正浩浩荡荡往7班走近。
　　“遥哥，你那球，简直了。”一个男生说，还鼓着掌，响彻安静的走廊。
　　还有人和他一起捧：“对对对，看见刚刚内中锋脸没，瞬间绿！”
　　一堆人笑起来，进了教室。看见程佳怡，热情地过去搭讪，但都很自觉地把中间的位置留给周家遥，让他先就座。
　　——哦，大哥嘛。
　　周家遥坐到位置上，倚着后面的桌子开始玩手机。
　　“程同学，丛皓。”一个男生倚着程佳怡前面的墙，朝她伸出手。
　　程佳怡温吞地抬起手，但没有握上去，象征性地拍了一下。
　　丛皓也没有计较什么，毕竟他们刚打完球，手也不干净。
　　“你好。”程佳怡说完偏过头打了个哈欠，这午休算是休不成了，只能下午课上补觉了。
　　周围一圈男生都挨个打过招呼后，这一块地方就成了“小程老师答疑解惑现场”——
　　“程同学原先在哪里上学啊？”
　　“A市那边。”
　　“那可够远的！你跟着你爸妈一起过来的吗？”
　　“我和我姑姑一起。”
　　“哦哦哦。A市小吃挺多吧，我原来去那玩过，吃了一家米线，那味儿，D市找不到一家。”
　　“那个也算特产吧，我也挺喜欢的。以后你们要是去A市玩就找我，我尽个地主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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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大大咧咧，程佳怡也不拘束，没一会就聊到了一起。倒是周家遥，从来了教室就一直在打游戏，坐在他们中间一言不发，程佳怡都觉得他有点多余……

　　走廊外一阵嘈杂，中午自由活动一小时结束，同学们都陆续回来，丛皓几个人也散开回了座位。
　　留下程佳怡和周家遥独处，她朝他开口：“谢谢你帮我拿书哈，要不改天我请你吃饭？”
　　很难得的，周家遥放下手机，对上她的眼睛，“行。”
　　程佳怡微微愣了下，她说的是客气话，也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人家都同意了，总不可能说不行吧，就当建立好同学友谊了。
　　“好啊，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不要叫上丛皓他们几个？”
　　周家遥“啧”了一声，“他们给你拿书了？”
　　“没啊，我想人多热闹点嘛。”程佳怡回答。
　　周家遥回头瞥了眼丛皓，后者正看着他们和同桌赵子琛窃窃私语，八卦之火在身后燃烧。“不用叫了，他们没空。”
　　“好吧。那就只有我们两个？”
　　周家遥还没回话，后面的丛皓拍案而起，动作很大，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赵子琛连忙把他拉回座位上。
　　“听见了吧，只有他们两个人！”丛皓压低了声音，“程同学这才第一天来，遥哥就开始不当人了……”
　　赵子琛：“……”
　　这话我不敢接……
　　周家遥弯了弯唇，“算了。”
　　“啊？”程佳怡把目光转向他。
　　“他们可能有空，你爱叫谁就叫谁吧。”
　　“哦，好。”程佳怡说完就立马转身朝向教室里几个熟悉的人，“夏扬，赵子琛，丛皓，你们啥时候有空要不一起去吃饭？我请客。”
　　“有有有，什么时候都有。”刚刚在八卦的几个人抢着回答。
　　正巧这时张宸源几个人也进了教室，程佳怡又邀请他们：“你们也一起吧，我请客吃饭。”
　　“行啊行啊，我知道有家饭店味道不错！”
　　“你请什么客，你刚来的，我们请你，就当欢迎了。”
　　“既然这样就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去吧！”
　　“……”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已经商量好去哪里吃什么了。
　　于是，本来是一顿为了感谢周家遥帮她拿书拿校服的饭，成了欢迎程佳怡加入七班的聚餐。

　　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程佳怡他们打算逃课了。
　　以前在附中，晚上三节晚自习都有老师讲课，什么自习，虚名而已。但二中的晚自习是真的自习，班长在讲台上盯纪律，虽然并没有几个人听话，大部分人都在聊天玩手机。
　　程佳怡还在思考怎么跟班长扯理由和这么多人一起出去时，丛皓已经走到讲台边，敲了敲讲桌，班长停下写字的手抬起头看他，然后朝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走。
　　程佳怡还没反应过来，闵月已经来到了她桌前，“走啊，愣着干嘛？”
　　周家遥也站起来出去，冲讲台上坐着的班长说：“邢思宇，晚会儿我们还没散的话位置发你，闲的话就来。”
　　“嗯。”邢思宇点了点头。

　　程佳怡跟在周家遥身后，心想校霸真好，逃课都逃得这么大大方方，不像她，以前每回翘课都要编不同的瞎话，虽然老师基本上都看出是假的了。
　　程佳怡不是个好学生，在附中违纪的事没少干，打架，作弊，去广播室改上课铃……和尹江一群人轰轰烈烈地闯遍了全学校。
　　按理说称霸了就已经无所畏惧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老师算什么，领导算什么，不放在眼里的。
　　但程佳怡就没有，不务正业的事干得手到擒来，唯独逃课还要正经编个理由。
　　每次安潇都教唆她直接拍屁股走人，潇潇洒洒地出学校，留给老师一个空荡的桌子。
　　帅炸天嘛这不就是！！！
　　人家程佳怡就是不听，每次都去一趟办公室请假，今天她七大姑过生日，明天她八大姨住院了。扯着扯着她都快黔驴技穷了，但还是坚持“请假”。她扬言要稍微地拯救一下自己在老师心里的好形象。
　　安潇觉得她在放屁。
　　自己臭名昭著成什么样了还好形象？
　　自知之明是什么不知道？

　　丛皓领头带着一群人去了一家烧烤店，点餐点得十分顺手，一看就是常客，和老板都能谈笑几句。
　　“哐”一声，几瓶冰啤酒落在桌上。
　　“夏天吃烧烤，啤酒怎能少？”夏扬在桌子上丢了几个起子，还顺便押了个韵，“你们女生就喝个果汁吧，我去拿。喝什么？”
　　程佳怡抽了瓶桌边的啤酒，“我的话这个就行，你帮她们拿去吧。”
　　“可以啊！”夏扬冲程佳怡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去给其他女生拿果汁了。
　　程佳怡坐在周家遥旁边，另一边是闵月。两个小姑娘聊了会儿，程佳怡又为了增进同桌感情和周家遥搭话。
　　“这儿你们经常来吗？”
　　“嗯。”周家遥左手漫不经心地打着字，右手搭在桌子上把玩着啤酒起，“这一片几乎都吃遍了，才吃出那么几家味不错的。”
　　“奥。”程佳怡回道，“改天推荐推荐我，我比较需要外面这种馆子。”
　　周家遥关掉手机，视线移到她脸上，眼神很不解，但随即又恢复了平淡，“问丛皓他们，他们吃出来的。”
　　谈话间，烤串端了上来，铁签插着紧实的牛肉，孜然辣椒粉均匀地撒在上面。
　　几个男生都起开啤酒，白色的泡沫喷涌而出，但这都习惯了，泡沫下去，张宸源举起酒瓶，“来，欢迎程佳怡加入七班！”
　　“欢迎！”一圈人的瓶子碰在一起，发出清亮的响声。
　　干完杯坐下，程佳怡拿了串烧烤，肉块进到嘴里，味道竟然还不错。
　　周家遥吃了几串烧烤，勾着酒瓶喝着酒。程佳怡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的手上，瞥了眼就移不开了。
　　——这家伙手竟然不错！！！
　　程佳怡稳妥妥一颜狗，但不会表现在脸上。表面上看着毫无波澜，实则内心已经有无数个小旗在呼喊。
　　比如此刻。
　　她看着周家遥将瓶子送到嘴边，玻璃瓶中的液体滑入他嘴里，薄唇一抿，喉结滚动……
　　——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撩！！！
　　像是做贼心虚，程佳怡飞速移开了视线，仰头闷了口啤酒，和同学们聊起了天。

　　一顿饭下来，程佳怡差不多融入了。她发现周家遥其实也并不是很高冷，没有像她想象里那样“别理老子老子每时每刻都很烦”。有人开几句玩笑周家遥也会跟着搭腔，跟着一起笑。
　　关键是，他笑起来很好看……
　　局散了，大家都各自回家，住校的就打了个车回学校，当然是直接回宿舍。
　　程佳怡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直接把位置告诉了他。司机正开车过来，但他们来的地方在一条巷子里，自己还要走一大段路去路口。
　　“走吧，送你。”周家遥插着兜向她走来。
　　程佳怡往后一瞅，刚刚一堆人现在只剩下了两三个，她点点头，向前迈开步子。
　　两人走得很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程佳怡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小情侣轧马路的场景。
　　她的唇角一点点增大弧度，但立刻又被压了下去。
　　——什么出息。
　　“程佳怡？”快到路口，一个男人身影从旁边胡同里出来，“你现在不该在上课？你跟你姑姑到这就为来瞎混日子？还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