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校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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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空调吹着冷风，姨妈端着最后一盘炒菜，走出厨房，刚好赶上餐桌边两人聊天的功夫。
“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喻坐在对面，皱着眉，冷不丁地开口：“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临把姨妈递过来的炒菜放在桌上。
他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我没回来。”
“你在外面过夜了？”江喻嘴角下压，脸色更不好看。
心里紧绷的弦断了。
顾临抿嘴，拿筷子的手悬在半空。嘴唇残留的罪证，无时无刻不提醒他，他做了不该做的坏事。
小孩吵架，大人看得一头雾水。
姨妈瞪了眼江喻，怪嫌他：“今天讲话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
“我要是夜不归宿。”和人说得没差别，江喻的一举一动，的确像吃了炸药，“您没意见吗？”
“我……”
一个来回，她就被这小孩堵得哑口无言。
气氛凝固。
顾临静静地坐在那儿，缓声开口：“对不起。”
声音响在静谧的环境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在他身边，姨妈的脸色由气愤转为茫茫，一头还没找着话训斥江喻，另一头又将她噎了个措手不及。
“临临，你不用道歉。”她缓和语气，给顾临碗中夹了块红烧肉，“是这臭小子欠教训了，净说瞎话。”
江喻对她的评价毫不上心，始终盯着顾临：“你嘴巴怎么了？”
这话挑起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
顾临的嘴唇抿得更紧。
姨妈投去视线，观察几秒，迟疑道：“……是上火了吧？”
送上门来的台阶，顾临下得很快。
他轻轻嗯了一声：“上火了。”
“嘴巴上火长这样？”
江喻不依不饶。
姨妈把筷子甩到桌上，看着要发火：“有完没完呀，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对你表哥意见这么大？”
手机铃声响起。
声音传来的方向，在身后的背包，那是顾临的书包。
这电话来得太是时候，姨妈的火气刚上到一半，这会儿一下消了。顾临站起身，拉开背包的拉链，拿出包里还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亮着。
周容川打来的电话。
江喻问：“谁打来的？”
顾临抬眼看他，把手机屏幕的一面有意朝向自己，强装平静：“班上的同学。”
应完话，他别开眼，逃跑似的快步去了阳台。
“你吃错什么药了？”
等人走远，拉紧了阳台的玻璃门，客厅里的人才敢毫不收敛地发火。
江喻的目光锁定在阳台，一动不动。
她出口讥讽：“这么上心，你以后要和自己表哥结婚啊？”
没得到回应。
江喻动了动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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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面而来一阵热气，阳台上的绿植，在阳光照射下，泛着亮光。
传入他耳朵里的嗓音闷闷的，异常低哑。
“怎么才接电话？”
顾临往客厅望了一眼，姨妈和江喻没在看他这里。
好半天，他压轻声音问：“有什么事吗？”
“你不想理我。”周容川在那头笑了下，“那为什么接我的电话？”
阳光猛烈，顾临被晒得睁不开的眼，此时却慢慢睁圆了。
他明明都接电话了。
周容川怎么会知道自己不想理他？
两个人只是在用电话沟通，周容川却仿佛就在他眼前，还能穿过身体读透他全部的心思。
上帝总是很不公平，给优秀的好学生聪明的头脑，还给他们敏锐的洞察力。这些优势被分发完了，剩下的只有缺陷，让他在对方面前占不了一点上风。
顾临有点儿词穷：“我……”
周容川问：“家里人说你了吗？”
顾临顿了顿：“没有。”
周容川却笑：“那就是说了。”
模模糊糊的，他听见打火机开合的声音。
应激反应一般，昨晚的画面瞬时挤进脑海里，烫得他大脑发昏，那个无法反抗、带着烟味的吻，和……
“你吃过饭了吗？”
周容川的声音拉回了昏沉的思绪。
才甩去脑子里混沌的画面，顾临说话变得更慢：“……没有。”
正在吃。
他的下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出来吃顿饭吧。”周容川低声说，“顾临，我想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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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
月光倾泻而下，洒落湖面，晚风吹过时，被搅乱在水中，泛起亮晶晶的水纹。穿过景观湖，到达沿岸，是距离二中最近的豪华公寓。
一路走来都很安静。
坐电梯到达十一楼，顾临的心跳始终没有慢过。
他迟疑道：“这是你家吗？”
他没有赶上末班的公交车，也没有带够打车的钱，周容川与他说会帮他想办法，把他带来了这里。
“对。”
周容川正在输大门的密码，没有回头。
门被打开，灯一亮，宽敞整洁的客厅映入眼帘。
顾临：“你的父母……”
“他们不在这里。”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因为离学校近。”周容川说，“上下学比较方便。”
见人在原地呆站着，他又说：“不用换拖鞋，进来吧。”
进了门，顾临依然没有坐下。
在忽然间沉默得让人窒息的氛围下，周容川开了口，抬起眼，看着面前站立不动的人，眼神像要望穿他。
“是不是有人去找过你？”
顾临轻声：“你的妈妈来过学校。”
“她说什么了？”
“她要我和你好好相处。”
周容川将茶几上的玻璃杯往沙发的方向挪了几寸。
“然后呢？”
“还有……”顾临闭了闭眼，低下一点点脑袋，此时此刻，他不是很敢看周容川的脸，“她说你把我们的聊天置顶了。”
他得到的是好几秒的沉默，没有任何声音。
说不清为什么。
这个房间内，无论是气味，还是装潢，都不该让人产生排斥的感受。但是顾临害怕呆在这里，眼前的周容川，不像是他认识的周容川。
深吸一口气，他还是决定开口：“你能借给我打车的钱……”
哐当一声，震响空旷的房间。
玻璃杯撞击地板，摔成零碎的几块，热水泼出，些许洒在地毯，将其濡湿。
男人握杯的手悬在半空，一动没动，慢慢抬起眼，与他对视。
顾临放低视线。
之前那只受了伤的右手，长指指节黏连凝血的地方，已经一片紫红，手背的青筋凸的更加显眼。手指在微微发颤。
从卧室的床头柜拿来棉签碘酒，顾临在沙发坐下，用碘酒沾湿棉签。
他拉过周容川的手。
将沾了碘酒的棉签小心的覆在上面，动作缓慢地涂抹均匀。
顾临抬眼看他：“你为什么打……”
问到这儿，他觉得问得不好，打架的理由千奇百怪，就算弄懂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把原先的话吞回肚子里，他看着周容川，眼睛亮亮的，郑重其事：“打架是不好的。”
由于分了心，手里的棉签挪了位，在伤口的位置没轻没重地戳弄一下。
周容川拧眉，隐忍地嘶痛一声。
顾临很快将棉签移开。
“对不起。”他下意识道歉。
紧接着，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他不解：“你为什么又很高兴？”
“我不高兴。”周容川认真道，“我很疼。”
“如果你不打架，就不会疼。”找到了新的切入点，顾临手中小心擦拭，嘴上继续教导，“用暴力解决问题，什么事都会变得很糟糕的。”
周容川应声：“是啊，太糟糕了。”
顾临停了手，张嘴的动作有点儿迟疑，最后还是问：“你是不是不想听我说这些，所以在敷衍我？”
他以为洞察了一切，因为自己难得的聪明有些得意，眉梢也跟着上扬。
潜意识里，他无比期待周容川的回答。
然后，他听见周容川开口。
周容川看着他，说：“我喜欢你。”
仿佛他伸手要一个苹果，对面却认真递过来一瓶牛奶。比起将牛奶还回去，他反而先开始怀疑，自己先前要的到底是不是苹果。
顾临眨了眨眼。
他的思考还没有结束。
周容川要说的话也一样。
“我想先所有人一步，告诉你我喜欢你。”
“但是有人发现了。”
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加重。
顾临被拉住手臂，拉到男人的怀里，他的下巴抵着硬实的肩，姿势挺别扭。
距离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闻到空气里流动的碘酒的气味。
周容川几乎贴凑在他耳边，凝声说：“我真的很生气。”
怀抱慢慢放松，二人目光相接。
周容川低下头。
唇瓣相贴。
这一次的吻很痒，像是蜻蜓点过水面。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校园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