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雁》浅无为落

6、第 6 章 两

　　两人就一起默默地盯着躺着的江杳。整间屋子异常的安静。
　　良久，知蝉蹲在床前，用手指戳了戳江杳的脸露出一个我懂了的微笑“我知道主人为什么要救他了。”
　　贺雁行将视线缓缓移向知蝉，心想“你又知道什么了？不过，阿蝉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兄妹之间的心有灵犀?”
　　“主人~，主人~，你发什么呆啊？”知蝉站在他面前，用小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贺雁行回过神来，回到桌子旁坐了下来，知蝉也跟了出来，老老实实地立在贺雁行旁边。贺雁行为自己倒了一杯水，“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救他。”
　　“主人一定是早就知道‘丑八怪’其实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美人，所以在之前才会对他那么客气，而且主人一定是非常爱慕漂亮哥哥，对漂亮哥哥一见钟情，想让他回去做堂主夫人，所以在漂亮哥哥拆穿我们之后也没杀他，故意欲擒故纵地放走他们，又怕阿蝉坏事，还把阿蝉支走了，然后自己去找漂亮哥哥，最后英雄救美把身受重伤的漂亮哥哥救了回来。”知蝉一脸我都懂得表情看着贺雁行，一本正经地讲述着。
　　贺雁行本来还悠闲地喝着水，但听着越来越不对劲儿，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将杯子猛地放在桌上，扶着桌子呛咳了好几声才缓了下来，“你脑子里想了些什么？！！我就离开了一天左右，你上哪儿去听的这些?”最主要的是还自己串联出了一条完整的因果关系链，想象力真是丰富啊！
　　“嗯——这些吗，我看话本子里就是这么写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知蝉歪了歪头，不明所以的问。
　　贺雁行嘴角抽了抽，强自镇定地说“你还是少看点话本子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看我像是会被一张脸所吸引的吗？”贺雁行又看了眼里间，顿了一下，继续道“虽说是挺好看的，但一见钟情，这哪跟哪儿啊，那时见到他的时候你不都叫他‘丑八怪’了吗，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就算他长得再怎么好看，我也绝不会喜欢一个男人的！”
　　知蝉低下头来仔细思考了一下，似乎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不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救他啊？把他丢在野外不就好了，干嘛去救人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下贺雁行愣住了，这他的确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去救人，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岔开话题“诶诶诶，不是在说你吗？再说，本堂主做事一向都是有自己的理由的，知道吗？还有，刚才还一口一个‘丑八怪’，现在就开始张口闭口地喊漂亮哥哥，我问你，是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知蝉认真想了一会儿，笑着大声回答道：“都好看！”
　　话音未落，贺雁行淡淡的嗯了一声，撇了她一眼，知蝉立马改口“主人最好看了。”听到知蝉这么说，贺雁行偷笑了一下，然后淡定地又拿起杯子喝水。
　　正说着，里间传来一阵咳嗽声。“阿蝉，去看看去。”“哦。”
　　里间里床上躺着的江杳已经醒了，正撑着想要坐起来，见状，贺雁行让知蝉先去把江杳扶起来坐好，自己走在后面端了杯水进来。
　　“喝口水吧，别呛死了。”贺雁行将杯子递到了江杳面前，笑着说道。江杳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看着江杳把水喝了，调侃道：“这就喝了，不怕我下毒吗？，毕竟我可是恶人中的恶人，最是心狠手辣，最喜折磨人了。”江杳白了他一眼。
　　知蝉在旁边听着贺雁行这般说，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还知道自己是坏人啊。”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江杳攥紧手中的杯子，垂眸不解地问。
　　“诶~我吗？为什么啊？，嗯——”贺雁行状似思考了一下，微笑着回答道，“我救你当然是因为我侠肝义胆，行侠仗义啊！”
　　听他这么说，江杳又默默地看向知蝉，“你又为什么帮我治伤?”
　　知蝉看了一下微笑着的贺雁行，又看向了江杳，一本正经地胡诌“医者仁心。”
　　江杳奇异的挑了下眉，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要知道这些话要是换一两个人说，说不定还有一点可信度。但这两货——一个是幽冥堂堂主，举世公认的罪大恶极之徒，据说每任幽冥堂主都是血海中厮杀出来的，无恶不做，而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的就得将现在坐在上面的杀之取之。这鬼医就不用说了，只听从堂主吩咐，她是救人，但有个规矩是以命换命，下手狠辣果决，所谓“医者仁心”完全看不出来。
　　“你这什么眼神，为何盯着我看?”江杳一回头就看见贺雁行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看。
　　“当然是欣赏美人了。
　　……
　　一阵沉默之后，江杳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干的?”
　　“冤枉冤枉，这可不是我干的，我没那么不知趣。”
　　江杳将视线投向知蝉。不知趣的某人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诶，你一个大男人别跟小丫头一般见识，她就是好奇心重，贪玩。再说你本来的样子不是挺好的吗，
　　弄那些东西干什么，就算是用来伪装，这不也没成功吗，还不是照样被人追杀，所以说我们还是坦诚些的好。你说是吗?‘莫兄’”。
　　江杳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就算是伪装了也瞒不过那些人，抓他的，杀他的，那些人总有的是方法找到他，但他只是不想用自己原本的模样见人，养大他的义父，对他很好的大哥，都只是把他当做另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孩子，那些人对他只是利用，他只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贺雁行别叫我莫兄了我叫江杳，字，……”他仿佛是叹息了一下，才缓慢说出了自己的字“子无。”
　　贺雁行挑了下眉，“子无?”
　　“嗯，就是一无所是的无也是一无所有的无。”江杳没有再用那嘶哑低沉的声音说话了，而是用自己原本的的声音说话 。
　　在他解释自己名字的时候，眼底毫无情绪，眼神却是饱经沧桑的深沉，仿佛已经对这个名字释怀了一般，陷入了悠远的回忆当中，但语气却是那样的温柔。
　　贺雁行看着那张惊艳的脸，那张本应该不染纤尘的脸，和那双深沉的眼睛，沉默了。
　　红尘锁留谪仙客，风雨浮沉心已沉。心结已结，却不得解，留困住你的是什么呢？
　　贺雁行当时是这般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