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根深柢固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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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深柢固3
杰森并非一个优秀的听众，但他尝试着那么做了，聆听露西对于布鲁斯为何会做出这种举动的猜测，并简单说出自己的看法，他在尽力进行自我表达，即使其中隐瞒了某件对于整个事件有关键性作用的细节。
他原本将所有过错就归咎于自我，但露西会将她所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一摆在台面上为他分析，再加上一切杰森没有考虑到的因素。
“事实上布鲁斯没有当众承认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最终露西一锤定音，得意洋洋的样子让杰森不知如何拒绝对方。他当然知道原因不是所谓简单的那个男人在害羞或者没有做好准备，只是因为自己还没有通过那个男人的试用期。
“你不相信我。”将下巴托在手掌上，露西笑意盎然，没有任何恼火或不开心的意思，只是用另外一只手的无名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或许他给了你试用期，相信我，那个试用期是为他自己准备的，等他做好准备你就能通过试用期，瞧瞧，多么堂而皇之的理由，实际上他才是那个胆小鬼。”
“你总是这样说话？自以为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样是会被人讨厌的。”最终杰森没忍住打断了对方的话语，皱起好看的眉头，“事实上你对他完全不了解，也从未被允许了解过。”
“在大多数情况下，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
“你确定你……”
“我是魔女。”
“……”
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塞在舌尖，黑发少年瞪大了双眼，露西就坐在他面前，低垂的睫毛，从未有人如此专注地凝视过他。
那是流传在哥谭的古老传说，相传在两百年前曾有人试图在这片土地上召唤出恶魔为自己服务，为此献祭了蝙蝠的心脏与纯洁的处.女。而被召唤至此的恶魔瞬间吞噬了蝙蝠的心脏、撕裂了无辜的处.女。
失去了心脏的蝙蝠化为如今的黑暗骑士在暗中注视着这座城市，而那位无辜惨死的处.女则在被撕裂的瞬间脱变为魔女，生生世世诅咒这座为她带来死亡的城市。
当然，杰森并不信那套说法，毕竟他早已见识到某位黑暗骑士真面目，那位由死去蝙蝠化作的骑士就在刚刚被一群女士们带了走。
但他确实有一瞬间几乎相信那句从对方口中说出的话语。
可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魔女的存在？
“即便超人就在隔壁大都会，亚马逊女王刚刚拯救了世界，而你却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魔女？”
坐在他对面的露西打趣道。
杰森撇嘴，正是因为他见过那两位与蝙蝠侠截然不同的超级英雄，他才能肯定世界上并没有魔女的存在，因为布鲁斯不曾和他提过任何有关的情报。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只是对自己进行了隐瞒，就像面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养女。
“除非你能够证明自己是个魔女，不然别想让我相信那种骗小孩的把戏。”杰森回答。
哦，他为什么会使用“把戏”这个词语？这是昨天晚上布鲁斯用来形容他们义警时的词语，但杰森比任何人都知道，布鲁斯从来没有将义警工作当做过把戏。
一次都没有。
“你不能让一个魔女在公共场合证明自己是魔女，在中世纪这样可是会被绑上火刑架的，不过下次我可以在庄园里表演给你看。我可以带你飞。”
说到这里，露西想起小时候带着刚刚办完父母丧礼的布鲁斯飞上韦恩庄园屋顶结果下不来的笑话，那次他们两个不大的小鬼在屋顶上等到天黑才等来几乎将整间庄园都翻了一遍的老管家阿福。
那会儿布鲁斯缩着肩膀趴在自己膝盖上，就好像那里能够比外面更加安全似的，露西又不是个会说好话的家伙，谨记来之前阿福的嘱咐，只是一遍又一遍耐心地轻拍对方后背。
其实面前的杰森也和当时的布鲁斯没什么两样，对待外界及自己小心翼翼的模样如出一辙，或许这也是布鲁斯为何会选择对方的原因。
“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向布鲁斯求证，阿福也行。没有一个魔女会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她是魔女，尽管去问，布鲁斯会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我只是想说，很多时候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布鲁斯？因为他从不会干涉我的生活，我发誓只要他有任何调查我的迹象，我就会从这座城市消失。但是他没有，所以现在我能够坐在你的面前和你闲聊。”
“他很少这样相信一个人。”
“你是在夸赞你自己吗？”看着面前突然红了耳根的少年，露西不禁大笑起来，“他同样相信你，毕竟他可不想和我分享他的小秘密。”
确实，杰森在心里点赞成，整个哥谭只有个位数的人能够被蝙蝠侠允许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被信任着的幸运儿之一。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我很想和你好好探讨一下关于布鲁斯的事情，甚至是一些关于他的糗事，但不是今天，我已经让罗斯等待太久了。”
杰森回头，那名在哥谭学院出名的银发小美女罗斯正坐在不远处的圆桌边安静翻看刚借阅来的书本，一个人的背影看上去略有寂寞。
这让他有一种是他从罗斯身边夺走了露西的错觉。
就好像露西的出现会从他的身边夺走布鲁斯一样。
“去找你的女孩吧，我一个人也没有任何问题。”杰森立即起身，他或许可以说得更加委婉，甚至可以和对方道个谢，因为他能够很清晰地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毫无保留的善意，但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口，最终只是硬生生将本应和谐的结束搞得僵硬尴尬。
就像他之前做的那样，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搞砸。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在布鲁斯回来之前。”
或许他应该拒绝的。
杰森这样想到，但在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被露西带了走，不用像跟在布鲁斯身后生怕犯下任何错误，只是简简单单地走在露西的后侧，三人一同走出图书馆拐进对面的中东餐厅，享受了一顿味道还不错的异域风情。
这可真奇怪，他已经连续和这位见面第二天的学姐吃了第二顿餐了。
这顿午餐以布鲁斯的到来为结束，用宽大贝雷帽和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的布鲁斯就这样大大咧咧出现在餐馆中，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认出这位亿万富翁。
“你看起来比照片上可爱多了。”
杰森确定布鲁斯先看到了自己，却第一个和罗斯打了招呼，然后走到他身边坐下，露出一个代表道歉的微笑。
“我接受你的道歉，老伙计。”杰森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露西看着布鲁斯难得露出如此无奈的笑容，一边用刀叉将桌上的卷饼切开一半挑到罗斯盘中，向布鲁斯挑眉，后者才缓慢伸出那两只金贵的手掌，用桌上的湿毛巾擦拭干净后也用刀叉挑了两块淋了番茄辣椒酱的牛肉放入杰森盘中。
就像布鲁斯说得那样，比起法律上的女儿，露西和布鲁斯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更像是朋友，关系平等的那种。
“这是我的邮箱和电话，露西说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当然我也是。”
露西和布鲁斯在闲谈，关于哥谭警署最近新发布的追捕令、阿福小甜品的制作秘诀、土耳其某个岛屿上突然消失的原住民。他们的话题天南海北完全没有规律可言，有些事情布鲁斯都不清楚，只能勉强接上一两句话。
更别说面前这位在学校里出了名的笨蛋美女，虽然在成绩上足够优秀，但因为不爱参加社团课外活动，说实话有时候会被欺负。
但有人会欺负罗斯不代表她愿意被人欺负，杰森可亲眼见过面前这姑娘在小巷中轻松将两个高年级橄榄队的男孩撂倒在地，看上去一点都不吃力。
接过对方递来的便签，上面确实写了两串字符，但从手指摩擦在纸张背面的触感告诉他，便签的后面一定还写了一些其他东西。
在罗斯满意的目光下将便签翻转过来，上面是一串优雅的手写体英文。
“别想对我的姑妈动任何念头，她是我的家人。”
姑妈。
杰森抬起头，罗斯正乖巧地将头枕在露西肩膀上对他露出胜利的微笑，高挑的眉毛和眉骨，以及那双看起来比天空颜色还要淡一些的蓝色眸子，确实和正对着布鲁斯谈话的露西有几分相似。
只是除此之外，无论是发色还是皮肤的颜色，几乎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甚至还没他和布鲁斯看起来像。
和布鲁斯正谈论得火热的露西也察觉到杰森考究的目光，沉思片刻便起身为面前这位刚吃光了布鲁斯投喂的牛肉条的少年，将放在桌子中间没人动的剩下半条卷饼全部分给了这位眼神过于直白的少年，然后继续和布鲁斯的话题。
“她一直这样？让自己看起来像你的姑妈？”这是杰森发给罗斯的第一条短信。
“不是像，就是。不过她确实只比我大两岁。”罗斯回复短信的速度飞快。
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毕竟从一开始她的生活就被谜团和谎言所包裹，但还好不都是些糟糕的事情。
那布鲁斯为什么会收养她？
这是杰森下意识想要询问的问题，文字已经输入在对话框中，但在余光瞄到自己餐盘上的卷饼后又默默将这行文字删除。
露西的存在可以用谜团来形容，但布鲁斯已经给出答案，比起调查不如直接询问对方来得更快，更何况露西本人对背地里调查这种事情看起来简直是厌恶到了极点。
“你为什么不连着罗斯一起收养了？她们长得看起来很像。”杰森说道，并且大口咬下半截卷饼。
说实话，味道不错。
“我就说我们长得很像。”罗斯是第一个回答的，对于杰森的提问十分满意。
“哦不，你那可怜的老爹还活着，要是他知道布鲁斯要收养他的宝贝女儿，绝对会冲进韦恩庄园，将可怜的布鲁斯折磨个彻底。”露西拧着眉毛拒绝这个提议。
天知道她说出来的话没有半句谎言，那位丧心病狂的雇佣兵绝对会拖着那具比布鲁斯年轻不了几岁的身子，带上他那出生入死的兄弟冬青来宰了面前这位已经占了他便宜的家伙。
说到底斯莱德本来就和布鲁斯不对头，甚至不喜欢这座名为哥谭的城市，认为是这座罪恶都市夺走了他的胞妹以及女儿，但不可否认，露西觉得这里很适合她。
她可是个魔女。
杰森的问题似乎被回答了，又似乎没有，不过并没有被冷落的滋味，所有人大大方方地谈论他所提出的问题，然后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下一个话题，这让他有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无序、嘈杂却又令人怀念。
布鲁斯就坐在他身边，没有来自侦探的压迫与考究，仅仅是作为家长坐在他身边。
但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就像他盘中的牛肉条和卷饼，总是会被他吃完的。
露西坚决地结了账单，并对布鲁斯表示是她决定要带这两个孩子吃的饭。
“她总是把你当做小孩？”杰森坐在座位上看着收银台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露西和布鲁斯有说有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就是小孩。”罗斯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喝掉杯子中的雪碧便丢下占了她姑妈半天的少年黏到露西身边，勾住对方的胳膊，“我们下午的电影快要开始了，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露西站在远处朝杰森招招手，两位女士便这样从少年面前消失，最终回到杰森身边的只有那位失约了半天的监护人。
等到他们离开这家餐馆时，门口只有一辆阿福驾驶的黑色轿车。
“你们看起来关系还不错。”布鲁斯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不明白，你就这样想让我们搞好关系？因为她是你的养女？”杰森没有反驳，直接跳过布鲁斯的提问，“万一我没有通过你的试用期，你打算怎么和她解释。”
“……这不是你现在该思考的问题。”
他总是这样。
杰森这样想到。
同时露西上午和他说的话又浮现在脑海中，露西说真正在经历这个试用期考验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布鲁斯，很奇怪的念头，但不得不说这个想法会让杰森心理舒服很多。
“我们关系确实不错。”于是杰森再次跳过布鲁斯刚刚提的问题，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根深柢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