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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琳琅满目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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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满目4
“你的名字是杰森？我听到那群小子是这样叫你的。”
“是的。”
“露西·威尔逊，请多指教。”
“……我和人约法三章，今年不能在学校里惹出任何事情，所以才不想让你告诉老师是我用足球踢了你的脸，但我发誓我会赔偿的，如果你以后需要任何人帮助可以随时找我，我就住在学校里。”
哦，多么纯真质朴的小孩，这可不多见，就连罗斯都在露西的教导下长了些心眼，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位第一次见面的家伙。
等等，住在学校里？
露西故意放慢步伐不动声色打量走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那头看起来和刺猬一样硬的黑色短发显然被精心打理过，虽然结果不尽人如意，额头前还有几撮头发不服帖地翘起。因为刚刚在踢球的缘故所以对方穿的是足球队的队服无法判断身份，不过就脚下踩的那双运动鞋的磨损程度来说也绝非是个家境优渥的少爷。
“看起来你对这条路很熟悉，是从小学开始在这里读书的吗？”
“我是半年前开始在这里上学的。”
“你认识布鲁斯？就是在韦恩塔上有着一整张画像的那个。”快步上前走到少年面前再回过身压低声音小声说道，露西果然在这位骤然停下的少年眼中看到抑制不住的惊讶，甚至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疑惑与恐惧，“别害怕，那家伙现在是我法律上的便宜老爹，有和我说过关于你的故事，特别嘱咐了要让我在学校里好好照顾你。”
“我很好奇你口中的那位富翁是如何介绍我的。”
聪明的回答，跳过问题直接掌控话题。可问题是就算露西想要好好表扬一番面前的少年，却发现自己毫无立场，以及她根本没办法回答那个看起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题。
因为布鲁斯根本没有和她介绍过面前这个小子，她只是随便炸一炸而已。
杰森几乎能够肯定面前这位突然出现的转校生确实和布鲁斯·韦恩有关系，甚至在对方说出是布鲁斯养女后，杰森的第一反应是疑惑对方是否知道那位亿万富翁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喜欢在黑夜里单干的黑暗骑士蝙蝠侠。
以及面前这个家伙真的只是一位普通的转学生吗？会不会是某位知道布鲁斯秘密身份的邪恶反派，少年甚至开始思考对方是否是布鲁斯派来对自己进行的一个考验。
他和布鲁斯之间的联系从来都是单向的。
只有在布鲁斯，也就是蝙蝠侠需要他时，他才被允许与那位黑暗骑士在夜间有短暂的交流，剩下的时间他只能在这间学校里扮演一位被亿万富翁资助的乖乖学生。
当然，他知道这个所谓的牢笼也是一个机会，一次成为蝙蝠侠搭档的机会。
“事实上我说谎了，他没有和我介绍过你，只是告诉我他曾经在晚上遇见过一个叫做杰森的孩子，是我猜到你的身份的。”最终露西只是叹了口气，她不想让面前这个少年对布鲁斯抱有太多无意义的幻想，“或许他只是想要给我们彼此一个惊喜。”
最后这位转学生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并没有什么用的安慰，此时杰森已经带着露西来到教务处的走廊，指向最里面的一间房间。
明明穿着高中部衣服的校服，即使看上去会比自己成熟一些并且比自己稍微高上那么一点，但杰森并不认为这位名为露西的转学生会对自己产生威胁，同时那过于蝙蝠侠风格的回答让他确认对方确实是被布鲁斯所隐藏起来的养女。
如此含糊的回答，正好可以糊弄过面前这个对事情真相一无所知的家伙，却完全没有谎言。
他确实是在夜晚见到的布鲁斯，只不过那时穿着蝙蝠侠装备的亿万富翁正在行侠仗义，甚至正好被操纵着巨大机械的小丑砸到正在卸轮胎的他面前，同时砸到他面前的还有那来自于哥谭的巨大引力，以及某个机遇。
“布鲁斯为什么会决定收养你？我只是有点好奇。”
最后，杰森还是没忍住在露西离开前提出最后一个问题，即使他知道如果被布鲁斯知道自己问出如此鲁莽的问题后一定会指责自己。
因为布鲁斯从来没有和他讨论过类似的话题，那个男人会像训练一个士兵一样训练他，即使杰森认为自己已经能够胜任对方拍档的角色，但布鲁斯从未提出更进一步的关系。
他知道布鲁斯曾经收养的理查德·格雷森是上一任罗宾，但现在布鲁斯和他只是上级与士兵的关系。
他不明白布鲁斯此时为什么要突然收养一个女儿，一位皮肤看上去过分苍白与健康搭不上边的女性。
一个看上去对蝙蝠侠毫无帮助的存在。
杰森看见露西蓝色的眼珠转动，那张古板的面孔如果不做表情看上去就像在生气，不过很快少女就牵动嘴角肌肉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微笑。
“因为我向他提出了请求，他答应了我，就是这么简单。”
这位转校生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甚至右手握拳拍向左手，仿佛想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突然朝杰森靠近，迫使这位可怜的少年不得不后退一步。
“即使布鲁斯没有和我说过你的事情，但我知道他很在意你，变扭是那个男人的代名词，你只管向他提出请求，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会答应的。”末了，露西还满意地点点头，“这是过来人的经验。”
杰森没有立即回复，但他知道自己心里那股微弱的愤怒来自于何处了。
他在嫉妒面前这个转校生。
“当然，我知道一般人都没办法和那个古怪的家伙相处，可以信任他但绝对不要对其抱有希望。当然这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确实困难了些，要是遇到麻烦可以找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而面前这位被杰森嫉妒着的转校生只是低下头从书包里抽出一张便签，笑着用插在书包侧边水杯袋里的水笔写下一串数字塞进杰森手中，头也不回地推门走进教务处。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杰森视线中后，某位初中生才不屑地将手中的便签揉成一团，犹豫半分却又重新将皱巴巴的纸团打开，一串数字就这样静悄悄地躺在他的手心。
露西。
不过是一个高中生而已。
“露西是谁？”
结束夜间义警的工作后，杰森坐在蝙蝠车看向窗外，不自觉向坐在他身边还穿着蝙蝠侠装备的布鲁斯提问，同时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但布鲁斯只是瞄了他一眼，很难从对方裸.露的下巴来判断对方是否在生气或者有其他一些情绪。短暂的沉默后，布鲁斯只是改变了蝙蝠车的行进方向，没过多长时间二人便回到那座肃静且寂寞的庄园。
“今晚你睡在客房，明早就可以见到露西。她在法律上是我的女儿，但我将其视为朋友，而你如果真正想要了解她，就应该去询问她而不是我。”脱下蝙蝠头盔的布鲁斯说道，并在停顿两秒后继续说，“换下你身上这套制服，露西不知道这种夜间的把戏。”
“很难想象你竟然会将夜巡称呼为把戏。”
“世界上你想象不到的东西还有很多。以及，即使沉默也不要对那家伙说谎。”
杰森在布鲁斯不赞成的注视中换下罗宾装束套上睡衣迅速离开蝙蝠洞，果不其然在出口处见到一位手里捧着止血药膏的老管家阿福，而后者则挺直了背脊，在见到面前这个少年后立即热情迎了上去，边走边试图处理少年手上的划伤。
那是被子弹.擦到留下的印记。
“客房已经准备好了，杰森少爷。”
“哦，我可不是你的少爷，去服侍你的露西小姐和布鲁斯老爷吧。”即使知道自己只是在迁怒，杰森还是一把甩掉阿福伸过来的手，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幼稚，重新伸出手并低声对阿福道歉。
现在是凌晨两点，韦恩庄园的走廊依旧灯火通明，如果不是向窗外望去能看到成片的夜空，杰森甚至有种现在是白天的错觉。
是的，现在是夜晚，大半个哥谭都陷入沉睡，只有那群邪恶到骨子里的混账依旧活跃在这片静谧中。
“嘿，我发誓不是故意在这个时间点出来找你们的，但事实是我现在正因为倒时差所以睡不着，有需要帮助的吗？”那位身穿睡袍的学姐就这样出现在二楼廊道趴在栏杆上，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浅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杰森打量，很快便发出不满的叹气并指责阿福，“这就是你们对待一个孩子的态度？让一个初中生独自在哥谭游荡直到现在，并且决定把他赶到客房去睡？他的胳膊甚至还在流血。”
“可我认为你看上去不比我大上多少。”下意识将受伤的手臂藏在身后，杰森皱眉说道。
“……你说得对，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去找布鲁斯玩你们的把戏吧，我不在乎。”
即使杰森没有和同龄女性相处的经历，也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露西是被他气走的，可少年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略有无措地向阿福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后者只当没有看见，继续向客房走去，在拐角处抬眉望向露西消失的走道确定露西走远不会再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后，才停下步伐。
他本想安慰一下身后这个失落的少年，谁知杰森却在他之前说话。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会惹她生气，也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会收养她。”杰森说道，抬起头望向面前这位整个韦恩庄园最能理解他的存在，“就像我不理解布鲁斯，不知道他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决定让我住在这里。”
杰森被允许进入蝙蝠洞训练，却很少被允许留宿。除了少数几次严重受伤，在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被蝙蝠侠送回学校宿舍。
“你会知道的。”阿福回答。
这也是令杰森失落的另外一个原因，即使布鲁斯的出现为他那贫瘠破旧的人生开拓出崭新的起点，但中间充斥着太多谜题。他能理解蝙蝠侠会对自己有所隐瞒，但作为一个少年人无法得到憧憬之人的肯定，内心多少会有些失落。
他只是不说。
只是假装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