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那个白月光[穿书]》霁月线

2、兮兮不知道，是曦曦干的。 顾悠悠

　　电话那头的男声温润清朗，只是带了些疏离的意味：“在哪？”
　　秦兮竟莫名的有些紧张，回答说：“在商场。”
　　江璟言没有多问，只是说：“那顺便替羽彤准备份生日礼物吧。”
　　“羽彤？”
　　江璟言的语气冷了几分：“我妹妹的女儿。”
　　两人的婚姻虽是有名无实，但记不得人家妹妹女儿的名字却是挺离谱的。
　　秦兮诚恳道歉：“抱歉，我一会儿就去看看。”
　　“恩，我晚些来接你，一起去宴会。”
　　挂断电话，秦兮正琢磨着如何从顾悠悠嘴中套话，她却自己开口了。
　　“羽彤都四岁了吧。你准备送些什么，金锁、手镯？”
　　秦兮其实觉得送小孩子金饰并没有什么意义，倒不如送些玩具裙子。只是江家是大户人家，生日礼物总不能太磕碜。
　　她点点头：“就送这些吧。晚上你要去吗？”
　　毕竟秦兮谁也不认识，顾悠悠陪在一旁还能照应一番。
　　顾悠悠摆摆手：“江家家宴，我凑什么热闹。”
　　秦兮挑了半晌，最后选了金镯子和金锁项链。路过玩具店，她还是决定进去买了一套乐高。
　　虽是家宴，却也是宴会，穿着不能太随便。两人又逛去了奢侈品牌店。
　　一进门，两人便被迎进了贵宾室，俨然是常来的大客户。
　　秦家虽然家境还算优渥，但估计也是供不起她这样消费的。看来，江璟言在金钱方面，对她还不错。
　　秦兮选了条及膝礼服裙，又搭配上银色高跟凉鞋，不显得太隆重，却也不轻慢。
　　陪同的几位sales都异口同声地称赞着：“这条裙子也只有秦小姐这样气质的人穿才好看。”
　　“秦小姐真漂亮，身材也好。”
　　虽有恭维的成分在，秦兮仍是开心地翘起了唇角，又顺便选了些平日里穿的衣物。
　　秦兮自小由奶奶养大，父母极少在经济上有所补助，很长一段这日子里都过得有几分拮据。她若要买衣物，常常都须等到打折季，且得先看标价再试衣服。
　　如今，倒是全然没有这种烦恼了。
　　顾悠悠陪她在美容室做好妆容发型，便先行离开了，留秦兮一人坐在沙发上等候。
　　江璟言倒没让她等太久，不一会儿便通知她下楼。

　　＊

　　司机替她拉开后座的门，秦兮便瞧见车上闭眼小憩的人。
　　他端正地坐在座位上，一双腿在西裤的包裹下衬得笔直修长。纵是被局限在狭小的空间内，仍是能感觉出他的气质出众。
　　她心中一顿。
　　难怪顾悠悠会觉得陆梓川同江璟言相差甚远，陆梓川甚至根本没资格同他相提并论。
　　此刻男人缓缓睁开眼，朝她看来。细长的眼型配上深邃幽暗的瞳孔，让人不辨喜怒。
　　秦兮拿捏不准两人的关系，沉默着没有开口。
　　倒是江璟言出声问道：“买了什么？”
　　他的声音有几分低沉，钻进秦兮的耳朵里，带起些许痒意。
　　“买了小孩子戴的金饰。”
　　江璟言眉眼微挑，移开视线。意料之中的答案，秦曦总喜欢用珠宝首饰打发人。
　　瞧他没什么反应，秦兮迟疑道：“我还买了乐高，是迪士尼城堡。不知道羽彤这么小能不能拼得起来。”
　　江璟言终是“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看来两人关系很是一般，秦兮没再说话，转头望向窗外。

　　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江家别墅。
　　别墅里早已到了好些人，对于秦兮来说，都是陌生面孔。
　　身侧的人神色淡淡，虽是与她并肩而战，却更像是不相熟的人。
　　眼见有人正迈步上前准备搭话，秦兮略感紧张。她往身旁一凑，挽上了江璟言的手臂。
　　江璟言淡淡地看她一眼，似是瞧出她的窘迫，低声说：“那是叔伯。”
　　秦兮选了蓝色的吊带纱裙，倒正同江璟言的领带颜色相配。旁人看着，两人倒像是真的恩爱。
　　有不少人上前恭维道：“天作之合。”
　　有头戴王冠的女孩子小跑过来，抱着江璟言的大腿问道：“舅舅今年送我什么礼物呀？”
　　是羽彤。
　　江璟言的声音染上笑意，眉眼也柔和了些，弯腰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你一会儿拆开就知道了。”
　　明明自己早已准备好了，还非让她去买。秦兮内心腹诽着，却仍是同羽彤祝贺道：“生日快乐，羽彤。”
　　羽彤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拘谨地说：“谢谢姐姐。”
　　不叫舅妈，却叫姐姐，这就别有深意了。小孩子怎会有这么多心思，必是哪位大人教导的。
　　看样子，她和某些江家人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秦兮弯了眉眼，声音也放得柔和了些：“不用客气。”

　　＊

　　晚餐时，众人说说笑笑，气氛倒还算融洽。
　　佣人替她添了气泡酒，秦兮微抿一口，有些冰。
　　身旁的江璟言出声吩咐道：“给她换杯热果汁。”
　　秦兮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
　　江璟言却没有与她对视，只是侧头同别人交谈起来。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男子清俊的轮廓。
　　秦兮心神微动，敛了眉眼，吃起菜来。
　　蓦地有人出声道：“表嫂，平日不是要保持身材，今晚怎么吃起牛腩来了？”
　　空气有一瞬的凝结，众人安静了几秒钟，有人出声制止：“璟安。”
　　璟安，那就是江璟言的妹妹了。
　　秦兮微微挑眉，缓缓将嘴中的食物咽了下去。难怪顾悠悠今早总是同她提及热量、千卡。
　　兮兮可不知道，是曦曦干的。
　　秦兮倒是不恼，只是恍若无事地说：“牛腩煲得很入味，很好吃。”
　　先前出声制止江璟安的人也再次开口道：“璟言也爱吃这道菜呢。”
　　秦兮这才看向那位女士，发觉她与江璟言眉眼有几分相似，大抵便是江母了。
　　她朝江母和善地笑了笑：“真巧。”
　　秦兮不知道，在她低头继续吃菜的时候，江璟言略带警告地看了一眼璟安。

　　用完餐，江母拉着秦兮同众人一起在客厅吃茶。
　　亲戚之间的聊天，免不了七大姑八大姨的问候。
　　一人出声道：“眼看羽彤都这么大了，璟言他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呢？”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至秦兮身上，她只觉如芒在背，嘴角得体的笑意也僵了几分。
　　“……”
　　另一人更是已开始同秦兮讲起育儿之道。
　　固然秦兮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还不错，此刻被众人包围、注视，也有几分招架不住。
　　羽彤不知从哪跑过来，唤道：“姐姐，你可以陪我拼乐高吗？”
　　江璟安不喜秦兮，下意识地制止：“羽彤！”
　　她本欲继续说些什么，却在看向秦兮身后时微微一怔，垂下眼眸，不再开口。
　　秦兮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望去，却只见远处江璟言正背对着她们同几位长辈聊天。
　　羽彤扯了扯她的衣角：“姐姐，可以吗？”
　　秦兮起身将她抱起：“当然可以。”
　　和小孩子玩，可比与成年人聊天容易。
　　*

　　家宴接近尾声，江璟言在羽彤房间寻到秦兮时，正见她脱了高跟鞋跪坐在地板上拼乐高。
　　她时不时地拿起说明书，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着：“怎么又不对呢。”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女子柔和的轮廓。
　　羽彤紧贴在她身边，几乎要钻进她的怀里。
　　江璟言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秦曦一向对江家人不太热络，今日倒不知是怎么了。
　　羽彤：“姐姐，你好笨。”
　　秦兮轻蹙着眉认真阅读说明，随口安慰道：“你别急，我再试试。姐姐也没拼过嘛。”
　　“姐姐你小时候都没玩过乐高吗？”
　　她浅浅地笑了笑，摇头：“没有。”
　　乐高的价格对于她和奶奶来说可不算便宜。
　　羽彤语气稚嫩地说道：“哦，我知道了。因为姐姐小时候要学芭蕾。”
　　秦兮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如今自己已经是秦曦了。她点点头：“对。”
　　江璟言见羽彤提起往事，敲了敲门，出声打断：“秦曦，准备走了。”
　　等了半晌，却不见她起身。
　　江璟言眉头微皱：“怎么了？”
　　“等一下……我脚麻了。”
　　她略带尴尬地望向他，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江璟言：“……”
　　他几步上前，双手从她的手臂下穿过，竟将她提起来放到了身后的床上。
　　秦兮凝固了，心中微微升起的羞赧之意也立刻去无踪。
　　你认真的吗？能不能浪漫一点！
　　她幽幽地瞥他一眼，只见江璟言正凝眸看着她的膝盖。
　　房间里虽然铺了柔软的地毯，但长时间跪坐着，仍是有些疼。如今膝盖发红也不奇怪。
　　秦兮理了理裙子，将膝盖掩住。
　　静默片刻。
　　“我好了。”
　　江璟言将被她踢至远处的高跟鞋拎了过来，看着她穿上鞋，他道：“走吧。”
　　羽彤礼貌地同他们道别：“舅舅再见，姐姐也再见。”
　　江璟言神色淡淡地说：“要叫舅妈。”
　　未曾想江璟言还挺维护她，秦兮心中溢出些许暖意。
　　其实仔细想想，虽然两人的婚姻没有感情基础，但江璟言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丈夫。在金钱方面对她大方，替她换上热茶，唤羽彤来为她解围。
　　况且，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不论是对秦兮还是秦曦来说，或许都很难再遇到这样一个人。
　　只是，不知道江璟言是如何想的，他心中会不会还念着他的白月光——李芷安。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秦兮一向做事爽利，她觉得与其自己胡乱揣测，倒不如直接问他。
　　眼见司机正恭敬地站在不远处等候他们，秦兮出声叫住了他。
　　“江璟言……”
　　修长的背影微微一顿，江璟言侧过身来，低声问：“怎么了？”
　　秦兮犹豫道：“你还喜欢李芷安吗？”
　　不知为何，男人的神情突然变得有几分冰冷。
　　秦兮不知道的是，早在两人新婚的第一天，秦曦就问过相同的问题。
　　她不知从哪听说了江璟言与李芷安的故事，因而计划着，既然两人都有所念之人，倒不如各玩各的。反正，在他们这种家庭里，夫妻貌合神离这种事也是常有的。
　　一切却并未如她所料，江璟言那时听罢，只是摔门离开，留一下句“随你”。
　　秦兮琢磨不透眼前人，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固执地与他对视，似是非要等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半晌，江璟言才开口道：“秦曦，我只说一次。我想要一个正常的家庭，就算你有什么乱七八的想法，也不必拉上我。”
　　秦家家教一向严格，养出的人应是不差，至少是正直的。这也是江母当初希望江璟言迎娶秦曦的原因。他实在是不明白，秦曦哪来的这些腌臜想法。
　　明明他语气中有责备的意思，秦兮却忽地咧开唇，乐了：“真巧，我也想有一个正常的婚姻。”
　　她一双眸子漆黑透亮，竟莫名让人觉得真诚。
　　江璟言不辨喜怒地瞥她一眼，抬脚向前走。
　　秦兮自知她说这句话的可信度极低，悄悄吐了吐舌头。
　　她小跑赶上他，凑在他身前问道：“那就是不喜欢了，对不对？”
　　他不答，她便靠得更近了，反复地问着：“是吗？对吗？”
　　江璟言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秦曦一向巴不得离他八米远，今日实在是怪异得紧。
　　江璟言凝眸盯着她光洁的额头，想要覆手上去试试体温。他手指微微蜷缩，却没有抬起。
　　许久。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