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反杀 更文啦！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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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是啥情况。”
周横回头，隔壁扫黄大队的队长秦弋啃着苹果晃荡过来串门：“哟，今天这么闲吗？”
“今儿个抓了俩人不都送你们这儿来了嘛。”秦弋属于刑侦支队的熟人常客，经常来这儿打个招呼就拎着泡面捧着火腿卤蛋回去投喂嗷嗷待哺的扫黄大队兄弟们去了。他瞄了一眼审讯室，随口问道：“这女的谁啊？”
“孙艳芳，刘铎的老婆。”方颉答道。
“谁？孙艳芳？”秦弋大为震惊：“她有老公？”
周横：“你认识？”
“呵，何止是认识啊，她都快成我们那儿的常客了，在鑫谷小区非法组/织/聚/众/卖/淫。”
“那她为啥还在外面？”方颉也看了一眼审讯室问道：“你确定是她？”
秦弋回头又看了一眼：“确定，她在我入职的时候就干这行，进去过，情节不算特别严重，判了六年，出来后重操旧业。”
“所以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是刘铎的老婆啊。”方颉苦着脸说道
“带孙艳芳和她儿子刘勋回来的是谁？现在联系一下。”周横抬下巴示意方颉道。
周横看秦弋把苹果核丢到垃圾桶里，递上一根烟问道：“你对这个孙艳芳还了解多少？”
“你们刚才说她是刘铎老婆？”秦戈就着周横的打火机点着烟，笑道：“刘铎也因为□□被我们抓到过，就是在孙艳芳那里，你说孙艳芳可能是他老婆吗？”
“问过了，那人说当时问的是刘勋，刘勋说孙艳芳是她的母亲。”方颉推门走进来挂断电话说道。
“有意思。”周横笑着问道：“那孩子多大了？”
“据说在上高三。”
“人在接待室吧？别把我们未来祖国的花朵给吓到，就在那儿做笔录吧。”
“嗯，我现在去安排。”方颉一转身出了监控室。
周横也要往出走，就见秦弋叫住他：“你从我那儿领走的那俩人，和这个案子都没关系吧？”
“怎么了？”
“不怎么，我只是想提醒你做事小心点，那个案子挺敏感的，能不提就别去较那个真，前途要紧。”
周横垂下眼，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自嘲的笑容。他拍拍秦弋的肩，说道：“谢了。”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回去上课，你们有完没完！”
周横一推开接待室的门就开始听到喊声，不由得皱眉，这家人就没有一个能安静点儿的吗？
他走过去坐下，示意几个人不用喊周队，而后抬眼打量着这个明显警惕起来的孩子。
“你亲生母亲是谁？为什么要欺骗警察叔叔，说孙艳芳是你母亲？”
“和你有关系吗？”刘勋语气异常恶劣地说道。
周横一开始也对付过不少叛逆期里的混小子，所以一点也没生气，反而极有耐心地给他讲道：“警察叔叔告诉你哦，满十八岁是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如果你不交代清楚你这么做的原因，我们是完全可以按照妨碍公务的罪名对你进行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惩罚的。”
“你可能对坐牢没有直观的概念，我可以这么告诉你，你的未来从此就和那些不学无术的人没有区别了。”
“那她也会因为这个坐牢吗？”
刘勋的问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周横点点头，刚要说是，就见刘勋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妈去世了，当时我太害怕，就告诉你们她是我妈了。”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她来过我家，我妈住院时也去过医院。”
“案发当晚你在哪儿？”
“我在家。”
“谁能证明？”
“孙艳芳。”
在场负责做笔录的同事在蓝牙耳机里同时听到了老苟的话：“这小子撒谎，我在会所走廊监控里看到他了。”
周横不动声色：“可是我们在监控录像里看到你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
“……”
“你叫孙艳芳来假扮你母亲，就是为了让她来给你做案发时你在家的伪证？”周横觉得这个刚步入高三的孩子想法非常有意思：“你去案发现场干嘛？”
刘勋肉眼可见地慌了，周横本来想乘胜追击，就听刘勋说道：“我能不能申请换一个警察叔叔问我问题？”
其他几个同事没忍住笑了出来，周横颇为不爽地舔了一下后槽牙，伸手召唤方颉：“叫林威带人给这孩子做个笔录。”
“OK。”
周横走出接待室后用力伸了一个懒腰，想着等尸检结果出来之前先补个觉，就见钟舜走过来欲言又止。
“嗯？钟姐，曾纯交代什么没？”
“雇她的人她确实不知道是谁，但是她把通话记录给我们看了，我们在尝试能不能追踪到手机号码主人的信息。”
“唔，大概率是不能……不过还是辛苦钟姐了，大半夜因为我这么个私事儿加班。”周横有些过意不去地说道。
“我才熬了一晚上，你都连着两个晚上没睡了吧？”钟舜心疼地拍他：“去办公室补一觉，有什么消息我通知你。”
“嗯，知道了钟姐。”
回到办公室，周横揉着眼睛找自己放在办公室的行军床，发现柜子里空了之后回头找时，发现行军床被摆在办公桌后避光的地方，黎荆躺在上面，身上盖着周横放在办公室的外套，闭着眼，轻轻地打着鼾。
周横垂眼看了他一会儿，突发奇想伸手要拽他身上的外套。黎荆似乎睡得很沉，赖赖唧唧地伸手拽着不给他。
周横笑了笑，把外套给他盖严实了，扭头看到桌子上没动的泡面火腿肠。
还挺矫情。周横想着，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能买到早餐了，便出门告诉实习警给加班同事都叫份早餐，回来蜷着一米八五的个子窝在办公室沙发上，不一会儿便陷入了睡眠中。
因此他没看到，黎荆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全无睡意，而后起身猫一样无声地走到办公室窗户旁，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笔录做完了，你可以走了。”
曾纯点头致谢，背着小挎包从警局里走出来。早上七点，正是临近上班早高峰，熙熙攘攘的人声车流和早餐店里飘出的香味环绕在她身边，让她突然有了种跌回现实的错觉。
她犹豫了一下，刚要掏出手机，就听身后一个人说道：“我要是你就不会那么做。”
曾纯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就见黎荆鬼魅一样出现在警局旁边大榆树下的树荫里，阴影和光斑交错盖在他身上，曾纯看不清他的脸。
曾纯诚惶诚恐：“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从一开始，她就是最无知的那一个，见钱眼开答应了这么个一看就不对劲儿的活，然后现在才发现自己的的确确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这个长相俊秀的年轻人，先是在会所顺水推舟把自己和他都带入警局，然后仿佛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带到刑侦支队配合做笔录一样，直接找到休息室，暗示自己可以一切就按照他在会所里教过的话去说。
“你就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把手机号交出去，金钱往来也都是她给你转账，让警察自己去查你账户，反正最后警察调查的是她，为了避嫌她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别害怕，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不会有事的。”
虽然自己在接受笔录时还是因为杀人案被吓得半死，乱了阵脚，但黎荆无声无息的出现还是给了她莫大勇气。
她一抬头就看到黎荆，黎荆也只是冲她点了点头，手伸平向下压，示意她冷静下来。
于是她就真的控制住了自己，也真的顺利做完笔录后被放了出来。
尽管黎荆的一切做法都显得十分诡谲难以捉摸，但还是能让人从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也在试图躲避什么。
“把你卷到这个事情里来，我很抱歉。”黎荆背着双手，神情真挚：“这里的事从今以后就和你没有关系了，我建议你现在就离开，回家或者去哪个城市都好，不要待在这里。”
曾纯点点头，却还是没忍住，在黎荆转身要走时问道：“你……是不是在躲什么人？”
黎荆笑了起来——如果她都能看出来，那周横那个老油条就纯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帮了我，所以我也想……”
许是黎荆的长相太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曾纯居然自信地觉得自己也可以设身处地为他做点什么，可惜她听到的是黎荆平淡的拒绝：“我也在利用你。”
“你的利用价值仅限于此，如果你再擅动，我可能就不仅仅是给你钱让你离开了。”黎荆没有动，可是语气却生生让曾纯打了个冷战。
“也可能，会杀了你。”
“周队，早餐到了！”
刚眯了没半小时的周横在沙发上被这一声喊活生生震醒，只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忍着起床气让实习警把早餐送进来，随口招呼道：“黎荆，起来吃饭了，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没动静。
周横还想着这人睡眠质量居然这么好，就见行军床上空空荡荡，自己的外套掉在地上，办公室的窗户被打开。
如果说想避开警局里连人带监控所有眼睛，从窗户走确实时候好办法，但是——
周横的办公室可是在二楼啊，想就这么跳下去还能自信自己不会受伤……
周横觉得自己可能低估这个小崽子了。
警局外，目送完曾纯上车离开的黎荆正要顺着原路回办公室，听到一声刹车的动静，眼皮一跳，脚步停了下来。
“黎少爷。”
黎荆看着前方从车里走出来的保镖，在走到离自己五十米远的距离停下，而后右脚后退半步，两肩微耸，后背弯起一个紧绷的弧度，双手握紧成拳。
“您是想自己主动和我回去呢，还是我来把您请回去呢？”保镖没戴墨镜，一双眼睛闪着不加掩饰的狠厉。
树荫之外，人声络绎不绝，树荫之内，黎荆看着保镖已经准备好的进攻姿态，仰起头极缓地舒出一口气。
“那你可以试试啊。”再看向保镖时，黎荆周身气场剧变，像是从那副单薄的身躯里释放出了什么压抑了很久的东西。他的眼神极空洞，如果五年前那个审讯专家在场，应该会对这个眼神非常熟悉。
保镖动了，像是一头黑色的猎豹一样冲了过来。他在家乡是凭借一身泰拳功夫闯出来的，一记凌厉的正踢裹挟着劲风便朝着黎荆的面门袭来。
但那一脚踢了个空，黎荆不知何时移步到他身后躲过那记正踢，而后轻描淡写地伸手。保镖只觉一股大力袭来，生生遏制住他的脖颈，将他直接按倒，咽喉紧紧被钳制在黎荆臂弯里，发出“喀喀”的声音。
明明比黎荆强壮不知多少倍的保镖，就这样被死死按住，双手用力扳住黎荆的双臂，却无法撼动丝毫。双腿用力踢蹬，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黎先生只是叫你保护我，是有原因的。”黎荆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保镖双目充血，脸色紫红，嘴唇已经因为充血变得黑紫。
“你确实只配‘保护’我。”
话音随着喀啦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落下，保镖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黎荆四下看了看，把保镖近一百五十斤的尸体迅速拖到了他来时的车里。
十分钟后，警局后面的街道传来巨响，从警局里出来的周横闻声赶到后街，只见一辆黑色奔驰和另一辆大货车撞在一起，货车车主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下了车，看到驾驶座的情景登时直接瘫在了地上。
周横走过去，熟悉的奔驰车牌号映入眼帘，车前引擎盖被撞得翻起，冒出白烟。前挡风玻璃已经被撞得粉碎，血迹斑斑。监控里那个保镖双手握着方向盘坐在驾驶座上，头破血流，不知是死是活。
周横走过去探了探司机的脖颈，对闻声赶来的老苟摇了摇头。交警不一会儿便赶到，开始处理这起“交通事故”。
周横退出越聚越多的人群，抬头看了一眼自己二楼办公室的窗户，问老苟：“你说，从这里跳下来会怎么样？”
“那还用说，像你的话估计没什么事儿，像普通人估计运气不好可能得断个手脚。”老苟也仰头看着，而后瞪大眼睛低头：“你的意思是……”
“嗯，看来我这次碰到了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啊。”周横波澜不惊地点点头，转身溜溜达达回了警局。
刚进办公室，就闻到一股肉包子的味道。黎荆捧着一个包子吃得正开心，看到周横进来便伸手招呼他：“来啊，包子还是热的。”
“有素的吗？”周横坐下来问道。
“有啊。”黎荆刚要给他拿，随即疑惑地问：“你不吃肉的？”
“后街发生车祸了，我凑热闹看了一眼，后悔得想抽自己。”周横拿着素包子说道：“全是血。”
“啧，我还以为周警官当了警察八年，早就能和法医一样对着尸体吃饭呢。”
“摸鱼八年肯定是达不到那个样子啦。”周横咬着包子含糊不清道。
“没有吧，我可听说周警官五年前为了查给我辩护的那个律师，玩极限到这身警服都可以不要了。”黎荆低头喝了一口粥后说道。
周横笑意加深：“老苟告诉你的？”
他回头对来送走访报告的刑警说道：“告诉苟主任，让他们科现在在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去给我查死者刘铎的社会关系。”
“啊？可是这好像不是技侦科负责的吧？”
“这些用不着你操心，你们苟主任热爱工作的心是你能质疑的吗？”周横拍拍他的肩，语气不明觉厉：“告诉他，如果十点以前完不成任务，未来半年内节假日的钱都从他工资里扣。”
“是。”
周横回头吃包子，看着黎荆明显变得难看的神情，笑着在他的粥里放了一小块咸菜，语气温和得像是老父亲一样：“快吃，吃完还要送你回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反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