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樱)不惑》急性子手慢

4、第四章

　　人通常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但这次却不同。
　　春野樱分明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里站着一对男女，一个是金色头发，仿佛闪耀的阳光；另一个是粉色头发，带着樱花的寂寞和温柔。

　　那是17岁的她和漩涡鸣人。

　　春野樱环顾四周，这应该是一个初春的夜晚，樱花开的正盛。
　　花瓣落在少年和少女的身上，而他们却毫不在意，只是定定对望。

　　下一秒她已然靠近了两人，金发少年支吾着什么，仔细听，是声音小到快消失的 “Sakura酱”。
　　她看到鸣人的脸慢慢变得通红。

　　哦，她忽然想起来。原来是那一天。
　　是改变她命运的无数结点中的一天。

　　那天她和鸣人难得有休息时间，那天还是她的生日。
　　鸣人说要请她吃大餐，最后竟然还是去了拉面馆。她气的给了鸣人一拳，但拉面也是真的好吃。
　　两人心满意足的吃完，在村子里悠哉游哉的到处闲逛。

　　她记得自己当时在樱花树下伸了个长长长长的懒腰，大声叫着 “爽啊啊啊啊啊~~~~~！”
　　她蹦着跳着，心情畅快到了极点。她感觉到自己年轻，舒展，充满活力。

　　鸣人在一旁看着她，她意识到他的目光，她也暗暗享受这种注视。
　　她转过头，看到鸣人忽然变得局促和紧张。
　　她知道这一刻要来了。

　　下一秒她也不安起来，鸣人说了什么，声音太小她没听清，应该是在叫她的名字。
　　眼前的少年犹豫不决，脸红得像随时会爆炸。她也被这股情绪席卷，期待和害怕在体内激烈碰撞，她差点晕过去。

　　春野樱回过神，她刚刚又沉浸在回忆里。此刻眼前的两人也正进行到这一步，下一秒17岁的她就会因害怕而装作轻松地说再见，然后像一只小鹿一样逃跑。

　　如果回到过去，她还会这么做么？她期盼佐助，无法自已的爱慕着他，但她又被鸣人的一举一动牵绊着，在他身边她觉得安心又坦然。
　　让17岁的她做出选择，真是太为难当时的自己。
　　不做选择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春野樱看着面前的小樱，她完全能理解这个女孩内心的挣扎、高傲、自卑。她就是她，又不完全是她。
　　但既然是在梦里，这一刻或许她能更大胆一些。

　　果然，少女并没有逃走，而是略略颤抖的等着少年的告白。
　　可这个看似张狂的男孩支支吾吾半天却没再说出一句话，最后他好像暗自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平静了下来。

　　“Sakura酱，我们……我送你回家吧。” 男孩有些害羞。
　　“哦。” 春野樱有些失望，但更有不甘。她一把捧住鸣人的脸，大叫 “八嘎！！”

　　“我喜欢你！” 她大叫，完全没了淑女的风度，“我喜欢你！漩涡鸣人！喜欢你这个大傻子！！”
　　她看到少年脸上的震惊，下一秒竟然红了眼眶。

　　真是个傻子啊，春野樱想。
　　像故事里说的那样，一阵风过，吹落樱花瓣。少女上前抱住了少年，年轻的恋人紧紧相拥。

　　现实中的自己此刻大约也在睡梦中留下了眼泪。

　　场景转换，下一幕她已然怀孕。
　　孕末期的她特别嘴馋甜食，趁着鸣人玩游戏的空当悄摸打开冰箱。嘿，昨晚没吃完的蛋糕，是她最爱的小山近草莓奶油海绵蛋糕。
　　鸣人给她带了五块，自己只尝了一口就被她干掉了四块。最后一块好说歹说要留到第二天晚餐吃。
　　可是真的太好吃了，这才早上十点她就忍不住了！现在赶紧偷吃一口！

　　又着急，又心虚，她刚咬了一大口就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
　　“Sakura酱。” 鸣人叫她，一种果然被我发现了吧的语气。
　　“我可没偷吃。” 她睁着眼说瞎话，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转头，却看见鸣人一脸笑嘻嘻的欠揍样儿，举着个相机对着她“咔嚓”一声。
　　“哈哈！又被我逮住了吧！”
　　她愣住，自己蛋糕还没嚼几口，嘴上糊的全是奶油。这家伙又拿这招搞她，这么损伤形象的照片说什么也不能留下来！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右手暗暗蓄力，趁鸣人不备一拳砸了过去。

　　“嘤嘤嘤，Sakura酱……老婆，” 鸣人苦着一张脸，“其实你可以让我把相片删了。能不能不要再砸相机了？这是这个月第三个……”

　　又下一秒，她在帮女儿准备学校的午餐便当。她精心地用番茄酱画了个笑脸，女儿却推了推眼镜，一脸嫌弃。
　　是佐良娜小时候的脸，却长着一头金发。
　　她气不打一出来，但还是要忍着。大人不能跟小孩置气。

　　“妈，你的便当水平一点长进也没有。”
　　“你到底吃不吃……” 她青筋暴起，已经举起了拳头。
　　“略~” 佐良娜向她吐了吐舌头，和鸣人小时候一样欠揍。“你可不能生气啊，小心气坏了肚子里的弟弟。”

　　她向下望，小腹隆起。原来已经怀了二胎。
　　是啊，鸣人想要家庭的温暖，想要热热闹闹的气氛。她想让他的愿望成真。

　　她扶着腰坐下，感觉有些虚弱。
　　鸣人在出一个很重要的任务，生死未卜。或许能跟他同队自己会更放心，毕竟那家伙经常掉点。
　　但他的运气一向很好，不会有事的。

　　她暗暗祈祷。一旁收拾书包的佐良娜对一切一无所知，她以为自己的爸爸只是在出一趟普通的任务。
　　春野樱有些心酸，要是她能永远那么天真快乐就好了。

　　斗转星移，她穿梭过时空隧道，看见一个女人。
　　女人长着一张年轻的脸，却难掩疲惫。她独自坐在客厅的饭桌前，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感觉到女人的冷。
　　她感觉到她的孤独。

　　电话响了，女人接起电话。
　　“好的。” 她说。
　　她的丈夫今晚不会回来，他太忙，分身乏术，几步之遥的家门口也无法踏入。
　　她的孩子都在外出任务，他们是上忍、中忍，有自己的未来和人生要去探索奋斗。

　　只有她，因为多年困于家庭，早就无法应付复杂多变的战斗。现在她只是作为留守的上忍守护村子。

　　女人面前摆着一个牛皮纸袋。上面有几滴雨渍，边角也有些磨损。
　　这个纸袋在她的衣柜深处放了很久，她曾无数次拿起又摆下。
　　最终，它还是出现在了桌面上。

　　或许，不论她当时如何选择，最后都殊途同归。

　　现在的自己，是曾经少年时梦想的模样吗？
　　她不后悔为所爱人之的付出和牺牲，她的一生就是为爱而活。

　　女人的眼神镇定，疲惫。她忽然间颤抖起来，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和孤独席卷了整个房间。
　　在这巨大的宇宙中她过于渺小，仿佛一粒尘埃。她被时间推着向前，再也不能回头。

　　过分痛苦，让她无法忍受。
　　春野樱心想，既然是在梦里，就让它释放吧，现实中只会是一次巨大的浪费。

　　女人头上的阴封印开始解印，黑色的图腾印文徐徐地在皮肤上蔓延。她停止了颤抖，汹涌的查克拉充满了她全身，似是安慰。
　　这是她自己的力量。

　　等封印慢慢解除后，女人放松了下来。她的皮肤开始变得干燥，收缩，粉色的头发也变得灰白。
　　衰老的，疲惫的女人，如同她的内心一样经受了时间的洗礼留下印痕。
　　这正是她真正的自己。

　　春野樱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