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阳贝

4、黑暗回声

　　电影
　　第三部分黑暗回声
　　如果我们在这世间的光明已经凋谢,就会去往另一个世界.
　　__________第三部分题记
　　来.来.小勇.跟着我来.

　　小勇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听到致儿站在他的床边,用手电筒轻轻啪打他的床所紧贴的墙壁.

　　圆柱形直光在地板上扩散出光晕.身边的少年们在酣睡中蒸腾出皮肤和头发的热气.小勇悄悄在洒进房间的月光起身,穿上卡其布长裤,白衬衣.球鞋.拿起身边装着广口玻璃瓶的书包,一跟手工制作的纱布扑罩,走出房间.

　　致儿已经在楼梯口,穿黄色裤子,光脚.黑色短发和赤裸着的小腿在昏暝微光中隐隐发蓝.伸出食指轻轻的堵在嘴唇上,示意小勇跟在他的身后.寺院的走廊长而狭窄,只有他为他打过来的手电筒光照耀前路.致儿手里拎着他的鞋子.每迈出一步.就听到上白年的腐朽樟木承受不住重量,发出吱吱咯咯结构分化的声音.心跳如鹿撞.来.来.小勇.跟着我来.小勇心里好像略有犹豫,但是已经来不及,窗外隐约扑过来大海的潮声.转过脸,看到一道悠然而至的洁白闪电划过夜空.

　　他们一前一后走过深夜的海滩.这座被浩瀚海水包裹着的岛屿,在东南海域传言为一个圣地,佛教传说观音曾在此修行.整座岛上建满面向西方的寺庙.一年的不同季节.这里都是旅行者和朝圣者的聚集地.夏天的时候,来冲浪的客人会更多.

　　致儿记得岛的样子.是他十岁时候和小勇一起参加校际夏令营的夏天看到的.是他来这座岛屿上的唯一次.

　　大海.一轮黄色圆月照耀海面.闪烁着粼粼的碎银般的波光.潮汐在也亮的牵引之下,重复起落轨迹,不断汹涌上前,在岩石上拍打出浪花,又缓慢倒退,留出一片冲刷之后起伏不定的沙滩.低沉的回声.似乎还在撞击之后的情欲欢愉中轻轻呼吸.

　　小勇的脚陷如冰冷的泥浆之中,一步一步,走向夜色.前面的男孩子.手里撩着裤管,欢快跳动地奔跑,细碎笑声,无一幸免被潮音覆盖.致儿他的沉浸在微蓝月光中的身影,一次次奔向大海,又一次次转身逃遁回来,陶醉在旁若无人的游戏里面.潮水打湿裤子,紧紧包裹住他的腿.遥远的海天连接处,有渔船灯火.小勇看到一个浪潮紧紧跟在致儿的背后,把他追逼到沙滩上.致儿发出快乐的叫声.小勇也跑了过来,加入玩水的行列.这时空气粘黏稠湿热.是八月的盛夏.

　　在通往树林深处的小境入口,致儿停下来,转过脸看着小勇.两只球鞋用鞋带连接起来,搭在脖子上.赤裸的脚缠满海藻绿丝以及泥浆.额头上的刘海全部湿透,发丝粘在脸上.因为奔跑,脸颊上的细小血管全部膨胀,像盛开了两朵烂醉的花.

　　恩有点怕,太黑了,会不会有鬼?小勇说.

　　恩不会的,这是圣岛.不会有鬼的.致儿信心满满的说.

　　小勇看到黑色的树林在致儿的背后,仿佛一处洞穴.深入之后完全不知归途.但是小勇跟随致儿进入.

　　在潮湿闷热中,小勇和小致闻到百里香刺鼻的气味.周入灌木丛中,繁杂枝叶扑面而来,摩擦过手臂和脖子上的皮肤.有生硬的小小蛾类张开翅膀仓皇地飞离,撞疼了他们的眼睛.小勇跟随着致儿的手点筒光圈,以及光圈之中月动的白色身影.直到他们在一他条小河边停下脚步.

　　无数的荧火虫在半空中带着光亮飞行,栖息在树枝和草丛之中.致儿的头发和裤子上也有发亮的荧火虫停在上面.闪电更加频繁地掠过天空.清凉有力的雨点,开始落在他们的嘴唇上.他们看着这个黑暗神秘的全新世界,心剧烈跳动,几近从胸腔跃出.这样疼痛难忍.小致跌跌撞撞地走入河道之中.水面上的月光抖动.被捣碎的水银.周围寂然的山峦黑影,在匍匐而沉睡.

　　就在此刻,致儿看到小勇沉默地脱下身上的衣服,像一条鱼,扑通一是声,俯身跃入水里.

　　来.来.致儿.跟着我来.小勇在黑暗中轻声呼唤.

　　月光在河水的响应下反射出蓝色微光照耀在两个少年的脸上.致儿脱下身上的衣服.像一条鱼.扑通一声,俯身跃入水里.两人高兴的戏水.打水仗.忘记了时间,玩着玩着.天已经亮了.

　　他们去树林收集荧火虫切彻夜没有归队.老师和同学们全部出动.寻找他们,这样的事情.在校际夏令营几乎史无前例.个人主义,自我中心.脱离组织集体,没有秩序和服从…

　　‘李迪致!黄勇!你们在那里,快出来!”

　　致儿,不好,我听到老师喊我们的名字.我们快潜到水下躲起来.小勇对致儿说.

　　恩.

　　致儿也不想被找到,和小勇一起深吸了一口气.猛的往水底潜去.

　　过了大概一分钟,致儿真的鳖不住了.在水下睁开眼睛.发现小勇不见了.就以为小勇也鳖不住先上去了.于是就游出水面.

　　(我没有办法写接下来这几段,现在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我的眼泪掉下来.我在把自己的伤疤翻起来啊.反正就是,小勇他死了…现在我也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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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学校报警找来专业搜寻队,在河中打捞到一具赤裸的少年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