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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因为 常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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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有人问我,你朋友多吗?我说,不多.因为我是个在现实中能长时间不发一言的孩子.
沉默或者保持不说话的状态,对我来说是一种自由.这样的自由,只有在独自仰望蓝天白云的时候,才能有感觉.
在现实里.在人群里我喜欢阴暗的角落,不说话 ,观察别人的表情.这是不厌倦的游戏.
有时候我独自在市中心的步行街上走一个下午.我看着人群像鱼,彼此清醒而盲目游动.带着些许不自知的惶恐.
在那里我能够分辨出某些同类.那些人神情阴郁,但是眼睛很明亮.那是一些以放肆破碎的姿势走过城市喧嚣人群的人.他们的心走得比时间快.他们在开始就看到结局.他们一直在死亡和欲望的阴影里,轻轻的呼吸着.我们彼此交会,或许互相看一眼,然后错过.
我今年才十几岁,但是我感觉我已经活了很久很久.我身子里流动着阴郁和狂野的血液,活着对我来说,是一种随时可以终止生命般的沉沦.像一个人按着头在冰凉的水里,他无法呼吸,眼铮铮看着自己慢慢失去光线和声音,也就在那个瞬间,他的脑子和心里,出现最美好最沉静的幻觉.
那种幻觉就好像是死亡.
从小.
我就是一个血液叛逆的孩子,有古怪的性格,做些离奇的事情.有时候这样的孩子会感觉孤独,因为他在生活中难以得到世俗的认同感,他的想法注定与别人不同.
没有玩WOW之前的一段日子,我一直在寻找某种途径,寻找我所想要归属的方式和人群.玩了WOW之后.我不能说我的愿望全部实现,但它的确帮助我靠近了灵魂的本质,让我认识了很多人,虽然依旧算不上朋友.让我认识了很多事物.而不仅仅是身边上学放学的无聊生活.
中秋节的晚上,我在WOW里和Thundera哥哥在铁L堡下面的一座桥下聊天.我跟他说,我想写一个故事.我的故事.然后发在论坛上.我要吧一些事情记录起来.我要把它当成电影来写.所有的线索,情节和人物已经隐藏在我心底,像一幅地图.所有来龙去脉,我了然于心,可以详细地慢慢表述.
拍摄一部电影和写作一部电影有什么不同吗?他问.
前者是实际操作.后者比较复杂.可以把它比喻成一个在黑暗洞穴里爬行的人,他与世隔绝.为了走到尽头,不断给自己制造幻觉,以维持温暖.
我说,我假设它只有一个观众.或者是我自己.或者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他刚好经过.于是我邀请他近来.有一个空位置.
Thundera哥说.他好想看我的这部电影,他要当那个观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丧失了倾诉和表达的能力.在人群里神情总是冷漠游离.面对陌生人无话可说,碰到委屈不置一辞.面对离别不会挽留.很少不抱怨.也很少不解释.我对人的安全感很少.
我只是一个在孤独的时候,把手指放在阳光下慢慢变动姿势,以此打发时间的孩子.一个近乎残废的孩子.但是我在对Thundera哥说出我要在论坛写一部电影的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成为一个平静而流畅的叙述者.这让我感觉惊奇.
我说Thundera哥,其实我并未打算为什么目的而写,我只是需要一个观众.如果没有,那么还有我自己.我要写很长很长.记录下那些故事.
他说,开始吧.我是一个有耐心的观众.我很期待看这部”电影”.你写完了告诉我.我去看.
你先拿100G来.
他交易给我100G.我说先买张票.如果我感觉你能看懂它.我就把100G还给你.
他说,趁着有灵感快去写吧.我很期待.
这时候已经晚上8点了.家里的大人已经在天台上布置好了大桌子的水果蛋糕月饼葡萄酒.准备开始赏月.我和Thundera哥道了声节日快乐.没有在说话.下线了.
和家人看完月亮已经很晚了.赏月的时候喝了一些葡萄酒.因为这是我出生15年来第一次喝酒.只喝了一点点我就感觉头晕忽忽的.后来也没有写电影.睡了下去.
那是一个奇怪的睡眠.我做了一个新的梦.看到自己坐在教室里.空荡荡的教室只有我一个人.后来,有同学陆续进来.进进出出,到了最后,我发现教室里剩下另一个少年.
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孩.坐在和我隔了一条过道的靠窗的位置上,一直侧着脸看着窗外.外面开始下起大雨,教室的窗玻璃上面,有模糊的水印,一条条地流泻下来.
学校是巨大的容器.充满着喧嚣而空洞的雨声.
男孩把鞋脱了放在凳子下面.光着脚.他的两条腿紧紧的并在一起,双手插在膝盖之间.他的姿势沉浸在深不可测的黑暗里.
男孩子没有回头.他旁边的位置上放着一只黑书包.
我说,你在看什么?他不回应我,似乎未注意到我的存在.然后他伸出手去抚摩窗上的水滴.水滴延伸下来的纹路.我看到他的手腕上,那些坚硬的伤疤.它们支离破碎.它们很荒凉.我的心理疼痛.但是在自己的位置上无法动弹.不能靠近他亦不能离开他.
我想起来,他应该是我回忆的记录的电影里的少年,他的名字叫李迪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