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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特洛伊 梅考特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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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考特家总是有很多人,特别是晚上。
人很多,房子很大,可是我总是觉得没有我的位置。
我不该在这,至少这辈子我和他们八竿子打不到一处。梅考特的祖宅与妓馆隔了至少十五条街,求娶做媒的马车围住了梅考特家族的主人,那么多名贵的风流的脂粉,我们还是遇到了。
去年梅考特家做主投资了一个新教堂,圣母像是新潮画家赞助的,墙上的琉璃窗,灰白的耶稣像,一切都是新的。旧的圣西佛教堂人少了,我去得勤了些,因为不用躲着人,也没人四处议论我的身份了。
告解室太暗了,所以我才没发现人都死光了,他就是这个时候来的。血到处都是,可他身上很干净。
卸了弹的枪支被他塞进死人嘴里,迸射的脑浆早就被处理掉了,他总是那么爱干净。
我们在父亲的坟墓前办事,我时常做噩梦,恶心的爹,丢人的娘,这是亵渎神明的报应,全都是一个人带给我的。我没钱买鞋子,脚很疼,走不回去。
我是被他扛回家的,家里好暗,到处是木质的冷香,没有人情味。来往的人,他们拥抱,共举着香槟,亲吻,庆祝。雪茄,钻石,女人,他们从不避讳我的存在,因为我可以死得很轻易,夜里将尸体往荒山一抛,百十年,没人会发现。
我什么都能挡,挡桃花,挡灾祸。我什么都不要,没钱,没势。他真的好狠,晚上总是有骇人的枪声,半夜他会越过所有的王公贵族的眼线来到我的房间。不合时宜地亲吻,把头埋在我的胸口,我会给他想要的回应,安慰一头受伤的兽,这个时候他最温柔。
汗濡湿了身下的床单,大口呼吸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贪婪。
我是怎么死的?
都快忘了。
脏器离身体久了,不死也难。
那天的教堂里全是血,我被剖的半死不活,血流失得太快,心肺迅速衰竭,嗓子眼里全是血沫。
不知道那天莱特找到我没有,我的样子一定很丑吧。
找机会我得问问他。
“莱特,这是天堂吗?”
“嗯,那天你死了,我给你殉情了。”
“那你送给我的珠宝怎么办?我不想看让别的人戴上。”
他认真想了很久,“给我的保镖托个梦,烧给你。”
我看着他的眉眼,他好认真陪我演戏。
“你不对劲,这个时候你该冷着我。”
“不行,你的身子够冷了。”
一旁的伊瑟尔:“公爵,夫人的珠宝真的要烧吗?”
“我想了想,还是给你烧个仆人抵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