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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莫愁前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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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首先是源孤影,然后是苏翼。
源孤影一直不明白自己能感知恶意的能力是怎么来的。她索性先放着不管。
因为自己制作的爆炸让她几乎丧命于此,向死而生发动,源氏血脉传承的生命之力觉醒,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十几年的记忆如洪水般汹涌澎湃,让她即使有封印存在也还是想起了一切。
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八年,终于离开了古樟林,离开了师父师娘,来到他的哥哥所处的国都。
她的哥哥和白元初以为她的记忆没有苏醒,那她就没有苏醒好了。
在边境与霜降的人战斗时,封印崩坏,预感言灵的能力暴走,导致自己体内的空间属性的灵力不受控制,撕扯开自己一半的灵魂跨越时空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能容纳自己的灵魂的世界,顺势而为给自己设置了一个随意的身份。
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她顺手被人捞走拐卖,机缘巧合被苏家收养成了苏翼,她的魂魄不全,感情缺失,对兄长的执着,对白元初的感情让她对苏羽动了心爱上了他。
她的死是偶然,也是必然。
而在这时,系统却突然告诉她,她还会回去现代,她会用自己原本的身体调整年龄回到现代去直面那个世界的真实。
魂魄回归完整的源孤影知晓了一切,她只是觉得有些惋惜。
记忆里那个窗外不停的说着对不起的人,在她面前柔声约定的,是她执着了十几年的重要的人。
不是苏羽,是源孤夜,也是白元初。
这个是世界和她穿越了的世界本源十分相似,她用二十年的时间见证了世界的恶意和善意,谎言和真实。
结果还得再回去见证一下,甚至得在那里生活到死。
你在开玩笑???
这怕是在玩我吧。
源孤影躺在自家的被窝里,生无可恋的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旁边是看到她醒有些高兴的绮罗。
“你醒啦!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三天了。圣殿那边……”
绮罗滔滔不绝的诉说着圣殿发生了什么,源孤影完全接不上话让她很无奈。
不过该瞒着的还是得瞒。
“我记得我被自己炸伤了,我怎么会在这?”
绮罗噎了一下,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道,“你也知道被自己炸伤了啊,你是被红线大人送回来的,回来的时候都没什么心跳了。真的是吓死我了。”
面前的绮罗也随即长舒一口气,源孤影讨好的笑了笑对着绮罗说道,“抱歉吓到你了,那这几天是你照顾我了吧,谢谢你啊绮罗。”
绮罗立马炸了毛般语无伦次起来,“什!才才才才没有特意照顾你!我只是顺便!顺便看看而已!要不是殿主大人命令我负责照顾你我才不会来呢!!”
源孤影无奈的哈哈一笑。
傲娇属性的女孩啊……完全架不住啊。
果然还是坦率真诚点的更好接触。
在自己脑海中的屏障得尽快隔断开,即使真的能帮助自己脑海中的信息不被他人探知,那也得在自己的脑子里放置自己设置的东西。
她不得不承认,她挺惨的了。
得加快进度了。
源孤影闭上眼继续休息,绮罗见状识趣的轻手轻脚带上房门出去。
几天后,圣殿开始分发之前参加测试的人员的成绩。
六人只通过了两人。
其中一位是源孤影,虽然伤的挺惨,但就冲爆炸的威力来看,完全可以轻松淘汰几名人员。但这个结果并不是很如意,比如顾安安就不甚满意,没有基础的灵力知识,甚至对基本的理论都不精通,只会灵力使用过于肤浅。
第二位则是五人组里的,非常不起眼的一个小姑娘。
源孤影见过她,五个人两对就她被单独分开。
本以为是团队战,结果是个人展?
源孤影静静坐在庭院里的躺椅上,默默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休息的这两天,她看书看到吐,索性完全解析能力还帮了不少忙,那些基础理论知识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甚至帮了大忙。
白元初悄悄地传了讯息,让她给自己取个别名或者代号。
出门在外不得已没必要用自己的真名,无论什么职业大多数都是损己利人的苦差。哪怕是圣殿的君主们都有自己专属别称,更何况是身兼数职稀缺的人才?
源孤影左思右想,正巧碰到绮罗捧着束蓝色鸢尾花来,请她一起来想名字。
一听要起名字绮罗可谓是激动坏了,不客气的坐下就开始了她的起名大作战。
只是可惜源孤影拼命的拒绝。
开玩笑,出门顶着个精致女孩名号怎么见人,自己就先给羞耻死了。
好在绮罗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没多久就思绪飘忽了。
“最近清阳都没空闲下来陪我聊天了,听说她被一个人缠住表白了。哎,怎么就没人跟我表白啊。”
源孤影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清阳是最开始见到的那个姑娘,的确是好看的紧,也是个有气质的人。
“那你加油,我会给你精神上的支持的。”源孤影无奈笑笑不多说。
“你是在敷衍我吧。不过我倒是觉得,清阳不会同意的。”绮罗不满的嘟囔,却颇为肯定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源孤影有些惊讶。
“我和清阳从小一起长大,她什么性子我太了解了,且不说突如其来的一个人告白,清阳最讨厌的就是纠缠不休的人。我也很讨厌那个男的。”说到最后,绮罗垂眸轻笑。
“就是,有些失落而已。她不是只有我就可以的,可我只有她一个人就够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源孤影默默倒了杯茶推给绮罗,绮罗笑了笑捧起杯子轻抿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就想和你说说话。总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愿意听我说的。我有点厚颜无耻,对不起。”
“不用这么说自己,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没有关系。相对的,你也听我说好了。”
绮罗和源孤影相视一笑。
“愿意和我聊聊你和清阳的故事吗?”
绮罗眸色幽深,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绮罗家是开花店的,专门负责培育花。清阳是已故圣衣的孤女。清阳在六岁没了父母,是绮罗请求了父母,清阳住进了绮罗家里。
清阳不喜欢绮罗,清阳谁都不喜欢。她性子本就冷清,去了父母后,性子更加阴沉。绮罗喜欢清阳,一部分是心有不甘,另一部分是只有绮罗是收了自己的花还不丢的。她十分高兴。
清阳性子冷她不是不清楚,她自认为她从来不是那种纠缠人的那种,但许是那天月色朦胧很美,让她打心底里觉得那姑娘是寂寞的。她想她忘不掉那一瞬间心里的感觉。
别让她一个人。
“绮罗,殿主大人召见影小姐。”正在讲故事中,屋外的清阳的敲门声打断了绮罗的思路,时机有些凑巧,让绮罗不禁疑惑她是否在门外偷听了。
想着,绮罗起身朝着源孤影行一礼后,源孤影快速打理了一下,花了几分钟时间收拾了些书和生活用品衣服什么的放置进自己的纳戒中存储。
“影小姐如此肯定自己通过了君主的肯定去往密林学习吗。”出了门后绮罗与源孤影并排走轻声开口。
源孤影嘴角微微上扬,笑容自信又明媚。
“当然。”她笃定又自信。
就冲源氏这个血脉,她也不可能太弱。否则那就是浪费。
只是走着走着不知道为什么逐渐有些烦躁,起初她以为是太阳当空照的有些热导致的,索性也没管。
被带到圣殿的外殿内时并没有人,她先是等了一会儿功夫,就来了两位上等圣衣,二人一番行礼后,向她告诫了密林的一些事情后,并说道,“初大人说,若是您希望加快进度变强的话,去密林中央拜见密林的主上即可,不要后悔自己做的选择便是。”
他知道了什么。
有那么一刻源孤影心颤了一下,但立刻又被驳回。
她坚信自己设的屏障不会有任何差池,那么他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而对自己的劝诫。
稍加思索,源孤影明白了什么。
密林是最合适的教学之地,同时不是只合适舞阳的教学之地。
在结业仪式上是会匹配到别的国家灵者来切磋的。
他是劝告不要擅自行动。
突如其来的,胸口闷痛,更加的烦躁不堪了。
走在走道里,她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恍惚。记忆突然在脑海中闪过。
——师父说,我们长大以后会成为师父和师娘一样的关系,然后共度一生。
——我们是爷爷定下来的,未婚夫妻关系哦。阿影,不记得也没关系,那就从现在开始认识吧。我的名字是白元初,是你的,哥哥哦。一直到现在。你是这么认为我的。叫我阿初就好了。
她又想到了苏羽。
——苏翼,别作践自己。
——你是我妹妹,只会是我的妹妹。
——我不会告诉父母的……你明天也要去外地读大学了。
——没事……我们还是别见面了……
身为苏翼的记忆心有不甘,刻骨铭心了十六年的感情,却是轻而易举被身为源孤影的一切给否定。这算什么呢,她是谁呢?
她得活着,得变强,才能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姓氏光明正大的公之于众。她得变强,才能直面一切劫难,把能威胁到自己生命利益的任何人结果。
那成为苏翼的意义是什么?
自己又是谁?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带到了圣殿内,白元初正在外殿正殿内等着她。
她抬眼,看到白元初看着她的柔和的目光,突然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自己就是在钻牛角尖,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胡思乱想而已。对于这样的自己来说,这里陌生的让她忍不住想缩在一个角落里,谁也找不到就好了。
她畏缩不前,胆小又无能,厌恶也不愿意接受自己来到一个对于自己来说陌生的地方,更不愿意去接受不能确定的记忆和身份。
现在的她做不到什么,却又想什么都能做到。
殿内只有他们俩,圣衣们都识趣的退下了。所以此时的殿内经过一段时间的寂静后,她走上前直视他,在他愕然的目光下莫名爆发她心有不甘的委屈和埋怨。
“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是谁?”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清楚就会来这里?”
“为什么我不能回去了?”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我会来这里?”
她不断的,不断的质问着,情绪莫名的激烈,撕扯得她胸口闷沉又难受。
被他以为是发疯也好,被他反感也罢,此时的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被不断冲出来的愤怒和恶意给撕开了。
她知道她死死的抓着面前白元初的胳膊仰着头一声声的质问,可她看不清面前的白元初的表情是怎样的,她害怕,她想停下来,但是涌上心头的恶意不断化作中伤的话语从口中吐出。她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对!
她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害怕到了极致,用力的抓着白元初不放。
救救我……
别放弃我……
求你不要听……
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自己失控了。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听到面前的人有些无奈的叹息,她还没来得及想什么,面前的人伸手抱住她,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顺势抬起她的头,清凉却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在她的唇上,就这么堵住了她还想说的话。
她一下子僵住了。
太近了。
她能看到他的睫毛随着轻缓的呼吸微微扇动,情绪一下子就被平复下来。
这样的感觉没由来的熟悉,仿佛本该如此,清雅的茶香围绕着她,让她的记忆,她的情绪被缓缓舒缓捋清,随着这个深沉的吻,她忍不住伸手环在他的脖子上加深它。
——阿初哥哥,今天的师娘好美啊。他们在做什么呢?
——他们在拜天地哦。
——为什么要拜天地?
——因为,他们要成为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半,然后共度余生。他们会相伴彼此,师父会尊重师娘,爱护师娘,直到死亡将它们分开。所以需要一个仪式来证明这一切的开始。这样师娘就嫁给了师父了。
——这样啊。那我们也会这样吗?阿初哥哥也会这样和我共度一生吗?
——……影儿想嫁给我吗?
——想呢!
——影儿,你还小,你清楚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吗?
——那是什么意思?
——师父说,我们长大以后会成为师父和师娘一样的关系,然后共度一生。但是影儿,想在一起和想在一起是不一样的……没关系,我会等你给我答复的。
后来她知晓了自己的感情。
——阿初,我想嫁给你是真的。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是真的。不是以兄妹的身份。所以你逃什么?
——你别逃。
——白元初,别逼我恨你。
——别逼我恨你。
眼眶一涩,苦涩的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无理取闹是虚张声势的试探。她在试探他对她的感情是否只是童言无忌。
他眼里的她是谁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她缓缓平和了自己的情绪,眼睛逐渐清亮无尘。
“别哭,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良久,两人分开,整个空间十分安静,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源孤影突然把头拱进白元初怀里,听着白元初忍俊不禁的笑声,羞得几乎直不起腰。
“你不要笑……”
在他的面前,躁动的情绪和原本在胸口萦绕的深沉恶意竟就这么无踪。
她不由抬手抚上心口,刚刚还如附骨之疽般撕扯着自己的不知名东西就这么不见了,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预感之力和言灵。”
“无论你使用的方式正确与否,它都会让你承受相对应的负面情绪影响。”
“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我帮不了你,但我想,密林的属灵或许能帮你找到解决问题。”
看着源孤影有些不自在,白元初安抚道,“别怕,你的身边有我,放心向前走,永远不要迷茫。”
源孤影垂眸浅笑,似是下定了决心般毅然点头,再次睁眼,眼中已无阴霾。
将源孤影送至偏殿使其等候另一位到来后,白元初突然开口道,“你跟我说的,她不会被浊流的残识给波及到。”
他的神色有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狠厉。
而水滴珠帘后,顾安安和红袖相继走出。
红袖神情凝重,咬牙切齿道,“附骨之疽!”
顾安安垂眸,敛下眼底深沉的杀意,“不愧是霜降国的夜尊主,当年敢谋略造反,杀戮波及多数舞阳灵者,如果不是阳尊主和前代第三君主一同前往镇压谋反,怕是今时今日,我们七君主一齐上阵也得不到半点好。”
“令人惊叹的苟且偷生之能!”
简直就像个怪物一样。
白元初了然于心道,“这一次需要动用‘隐杀’。”
不是每一位君主都有自己独有的影卫杀手。但拥有影卫杀手的君主基本上接手的事不见得干净到哪里去,可以说是负责掌控并管理一个国家的阴暗面。
红袖立刻不赞同的反对,“老大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这一次闹得动静太大,你是没见老大怎么揍老七的,差点掀了内殿。老大不会让你动影卫的。”
而源孤影这边,终于等到了那位女子。
如果不是仔细看,竟看不出这是个美艳的人。源孤影不禁有些惊讶,这么美的人却只让人觉着朦胧感十足,这让她愈发惊讶。
此时那位女子进来的那一刻就注意着源孤影,和她一同通过考核准备去密林修炼的人,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不是没有忌惮。
她自身的属性让她对周边的事物有些许感应。这项能力让她成为舞阳的初级织梦巫并成为第六君主的看管对象之一,让她有幸被第六君主教授如何控制好自己的属性灵力。
她接触过几个君主,而在她的感应里,君主们给她的感觉如同深海般幽暗深邃,未知的恐惧更让人害怕和忌惮。
当她见到源孤影的时候,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厉害,能力捉摸不透,她只感觉到了冷,深入灵魂的冰冷气息让她有那一瞬间厌恶。
正因为感觉不到什么恶意,这样的冷才更让人害怕。
只是与她对视的一眼,她就像被毒蛇死死盯上的青蛙。这个比喻其实非常不恰当,但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形容。
这个女人,可不是个善类。
源孤影感觉到面前的人十分的戒备,刚想抬手打个招呼就看到她就像受惊了似的往后一退,速度快到让源孤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在害怕什么?
女子也发现有些不妥,敛神酝酿了好久,才开口道,“我叫周羽誓。请多指教。”
源孤影点头,脑子里迅速想到一个名字,开口道,“请多指教,我叫叶枯藤。”
如果不能用自己的真名,那就用之前的名字好了。
周羽誓听到此有些讶异,没多说什么就静静地等候人到来开启传送阵。
两人并没有等候多久,白元初就来到了殿内,给了二人每人一个小锦囊,然后嘱咐道,“进入密林后不得独自一人进入禁地历练,最好你们二人一同组队前往,羽誓,三年教授的成果是时候展现了,别让我失望。”
周羽誓神情严肃,用力点头道“绝不辱没您的教诲!”
白元初转头看向枯藤(再度改名回叶枯藤)缓声道,“羽誓和我同属性,必要时对你会有保障,密林历练,也不知你俩什么时候回来,这锦囊是中型存储空间容器,里面放了医用品日用品以及适合你看的书等一些你用得上的。”
说着白元初有些怀念的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小丫头也长大了,要自己出去走走了。”
枯藤微笑着听白元初的话,心里暖暖的,她轻声道,“阿初哥哥。”
白元初一怔,继而释然一笑,突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在周羽誓懵逼又震惊的目光中,收回手运转灵力催动脚下的阵法,一道道锁链状的纹理在阵法边缘游荡,耀眼的光芒一闪而过,阵法内的二人不见踪影。
阵法的光芒逐渐消失,化作零星的星尘四散,煞是好看,也照的白元初的眸色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