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作公主妃》莲蓬先生

17、【彻悟之篇】 她下

　　她下流！无耻！

　　一进屋就将自己甩在炕上的清秋，使劲咬住自己的手背不哭出声来。这算什么？自己对南朝而言不过是个换得安宁的牺牲品，对于齐国来说，自己不过是个羞辱南朝的战利品。而对贺儿憬来说，自己更不过是个任她戏弄亵玩的玩物！
　　恨、羞、恼、怕百感杂呈！这些情绪混成一股强大的气流席卷着清秋，让她感觉自己身体要炸裂开般难受！
　　清秋一回想起刚才那恶魔用嘴吮住自己唇，还有那湿热的舌滑入口中窜动的触感，自己就忍不住发抖，这种感觉比当初她用那样残暴的方式夺了自己贞洁还来的强烈！
　　如若说，当初是被她夺去贞洁，倒不如说是被同为女子的她施的恶毒刑罚更为贴切些。而她为自己擦药，看了自己的身子，夜夜与自己同榻而眠，虽然令自己懊恼，但毕竟都同为女子所以也就妥协了。起码直到被她吮住唇的前一刻，自己还一直认为，自己无非是落在了一个性格霸道、脾气古怪的女子手中。但她怎么可以对自己做出这种、这种龌龊的事！她们可都是女子啊！

　　等贺儿憬再来到卧寝门前时，已是掌灯时分。脸颊上的疼痛感已消，但心里的这股火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初被打时，令自己愕然。为什么自己会上去亲她？她可是个女子呀！
　　不对……什么女子……明明就是自己养的只野猫罢了，主人喜欢宠物，摸摸、亲亲宠物那是天经地义的，作为宠物，她应该感到荣耀才对。该死的她凭什么打我？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敢动过自己一根手指头，更别说是扇自己个耳光！连父王都不曾！还有，谁让她当时样子那么勾人，让自己难以自控的去亲她！没错，都是她的错，全都是那只野猫的错！
　　这念头让贺儿憬越想越气，好似自己受了多大的冤屈般。于是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来，阴着脸向卧寝方向走去。
　　推一推门，居然从里面拴住了。贺儿憬铁青着脸回头看向一脸胆怯却守在门边的柳絮道：“她是不是在里面？”
　　柳絮诺诺的小声回道：“回主子话，公主在里面……”
　　啪！还未等柳絮说完，贺儿憬就飞起一脚将门踹了开来。声音之大，让院内下人无不偷偷侧目观瞧，主子好大的火气。
　　贺儿憬像阵龙卷风般的刮进内室，就着窗外射入的月光，便看到了伏在炕上双肩微微颤动的清秋。几步走到近前，一把将清秋拉了起来，面向自己。在月光中，清秋脸上的泪痕显得无比晶莹，泪水汪汪的眸子更是惹人心疼，看的贺儿憬登时楞了一下。但随即又咬牙切齿道：“打了我你倒还先哭上了？”
　　“别碰我！”清秋带着嘶哑的哭腔狠命的甩着贺儿憬抓住自己双肩的手。
　　贺儿憬抓的更加使力，将脸凑近清秋咬牙切齿道：“我偏要碰你！怎样？”
　　“下流！”受不了那灼人的热气呼在唇畔，清秋将头偏向一边。
　　贺儿憬这火一下窜的更高了！“下流？你居然说我下流？”贺儿憬怒目瞪着清秋。
　　清秋一咬牙接着道：“难道我有说错吗？想你一介女流光天化日之下，对同为女子的我做出那等猥琐龌龊之事，还不能称之为下流吗！你眼中还有无礼法伦常？”

　　贺儿憬快被她气死了！自己一时的情难自禁经她这么一说，好似她有多么下三滥，多么天地不容一般！
　　“少拿那些狗屁礼数纲常的在这里教训我，对别人也许是下流，但对你！一只宠物，一个物件！一个在我眼里连人都不算的东西而言，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该死的你！”说着贺儿憬狠狠的抓着清秋的双臂一个使力将她按倒在了火炕之上。
　　下一刻清秋的下巴猛然被贺儿憬攫住，迎上眼的便是一张被愤怒扭曲的脸！
　　“放开我！”受不了被她钳住下巴的疼痛，清秋下意识别过头闪躲却被忽然使力的手生生扭转回来。
　　“苑清秋，你太放肆了！今天我要不给你点教训，你就改不了这胡乱讲话的臭毛病！”说罢，一把将清秋的衣领扯了开来，贺儿憬便猛地俯下头埋进清秋的颈窝里用力的噬咬吮吸起来，红痕带着莫名酸痛一路爬至胸口……
　　骤然传来的疼痛与受侮感让清秋哭喊出声，双手胡乱挥舞着不让她靠近。无奈在贺儿憬强力的禁锢面前，一切皆徒劳。就在又惊又怕的清秋使劲全力，却怎么也推不开压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的贺儿憬时，一声严厉的叱喝声突然响起：“憬儿！你在做什么？！”

　　贺儿憬猛的身子一僵，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慢慢的离开清秋，转头便看见了满面罩霜的邬昆乳娘，站在门边用责难的眼神望着自己。再转回头来看到在自己身下的清秋时，早已是发髻凌乱，衣衫不整，原本雪白的凝脂上，被自己烙下了无数红痕，一路蜿蜒而下好不刺眼！人也已经抽泣的不成样子了。
　　自己，又伤了她。

　　刚才，为清秋担心的柳絮一直守在门外，怕这个盛乐主子像以前一样，乱发脾气再伤着公主。当听到里面传出了清秋的哭喊声后，就知道情况不妙了，情急之下只好去向邬昆婆婆求助。当一干人等赶到时，就看到了眼前这幕景象，一个被怒气情欲熏红了眼，一个被惊吓施暴哭红了眼。

　　在邬昆阿婆责怪的瞪视下，贺儿憬悻悻的从炕上下来，走向在门口站着的邬昆婆婆。又有些不安的回头望了望早已被柳絮搂在怀中安抚的清秋，看着哭成一团的主仆二人，欲言又止。
　　邬昆婆婆嘱咐柳絮照顾好清秋，便拉着一下子就变蔫的贺儿憬离开了卧寝。

　　公主府.书房内

　　“盛乐，你和那南朝公主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乳娘。”书房内，邬昆阿婆遣退了所有下人，与贺儿憬面对面坐了下来。
　　“我们能有什么事，她、她惹我生气了，我就、就……”从卧寝出来后，便一直耷拉着脑袋的贺儿憬闷闷的回道。
　　“所以你就做出了刚才乳娘看到那般事吗？”
　　贺儿憬低头不语。
　　邬昆阿婆见她这副样子，便起身将圆凳拉至贺儿憬近前，握住她的手道：“盛乐，你是乳娘我一手带大的，你什么样的性子我最清楚。你本就不是个会被无关之人牵动情绪的人，更何况自打松塔出事后，你对人命轻贱的连乳娘我都看了心里发凉，可是这次你却对这个南朝来的公主倾入了太多的情绪。”
　　贺儿憬的手微微的握紧了些，虽然细小，但仍被邬昆阿婆察觉了。
　　“其实打从她入府那日起乳娘我就发现了，你对她是特别的不是吗。你先是让她与你同住东院主卧，后又亲自来嘱咐我对她多加照看，甚至连饮食的细节你都交代了一遍，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盛乐，除了你的父王，你还对谁如此上心过？”
　　贺儿憬有些别扭的别过头去，躲开了邬昆乳娘询问的视线。
　　“盛乐，你……是不是喜欢她？就像男女之间的那种？”邬昆阿婆有些不安的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没有！”贺儿憬本来低着的头，蹭的一下子就抬了起来反驳，快的像要掩饰什么般。
　　邬昆阿婆看着贺儿憬那张任谁也能看出是在撒谎的脸无奈道：“不喜欢还跑去亲人家？闹到现在这般地步？喜欢便喜欢，这有什么好遮掩的。”
　　贺儿憬的脸腾就红了！但仍嘴硬道：“就算喜欢，也是喜欢猫那样的喜欢，她是我的宠物！”
　　邬昆阿婆又气又好笑的拍了贺儿憬的手一下道：“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净说些小孩子的胡话！人怎么能成了猫呢！”
　　贺儿憬尴尬的掉转过头来看了看自己的乳娘，咬了咬下唇小声问：“难道您不觉得奇怪吗？我、我和她可都是女子……”
　　邬昆阿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根结是在这里。
　　“其实像你们这些做主子的可能不知道，在宫里面，这女人间的情事也不算什么秘密了……不过她们都是些苦命的人，一辈子只能等你父王一个男人恩宠，可是你父王的情况你也知道。就只能在宫里无望到终老了，人嘛，最怕的还不是寂寞？有些事情咱们也不好说对错。虽然我们大齐不像汉人那样把伦理纲常奉若神明，甚至那些王侯少爷们都会豢养几个娈童狎玩。但他们是男人，就算玩也不会耽误娶妻生子呀。毕竟你是个公主，又是个女孩子家，就算你再喜欢她，终有一天你还是会嫁人的啊，人言可畏呀。”

　　听到这里，贺儿憬的脸又绷了起来。
　　邬昆阿婆盯着满脸郁色的贺儿憬接着道：“怎么，生气啦？这话你别不爱听，也就乳娘我和你说说，换了别人看你现在这副凶神恶煞的脸谁还敢和你说，逃命都来不及了！”

　　贺儿憬难得小女儿态的白了邬昆阿婆一眼撅嘴道：“虽然我知道她讨厌我，对我冷淡的很。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是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她很倔、很傲，也很美。我想让她一直看着我，眼里只有我的那种，不和我顶嘴，说我不喜欢听的。也会关心我今天开不开心，东西喜不喜欢吃。不过在平常日子中，我看不到她的时候就总想她，但看到了却总不由自主的惹她生气。明明心里说着要对她好些，可是她一犯倔，一用话噎我我就气的要死，讨厌她怎么不看我，怎么不关心我，怎么总是和我作对！总之……我脑袋里总是在想她！”
　　听着贺儿憬呼啦一下说了这么多，邬昆阿婆算是明白了，她家这小祖宗是开窍了，有心上人了。只是不巧的是，喜欢上了一个和她一样的姑娘罢了。

　　邬昆阿婆有些无奈的说道：“就你那一发起脾气来不管不顾的大嗓门，拳打脚踢的，别说人家一个识文断字的柔弱姑娘，就算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得被你折腾死。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这句话你没听过吗？对待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只有你真心待人家好，人家感受到了你的真心，才能对你回报相同份量的真心不是？这情爱可不是就像你这样一味的蛮干就能有结果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和人家好好相处，就去和人家好好道个歉，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贺儿憬没有应，只是一个劲的盯着烛火出神，似在回味刚才乳娘讲的这番话般。

　　最后邬昆阿婆拍了拍贺儿憬的手，语重心长道：“憬儿啊……不要忘了，你可是大齐的公主，乳娘知道你们年轻人爱玩，不过有些事情玩玩就算了，可别太认真了，陷深了对你对她都不好。虽然她现在顶着个公主妃的名头住在府里，你父王也由着你胡闹，但是你迟早有一天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她怎么办？这些你有想过吗？”

　　“乳娘，以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的事情我想明白了，就像您说的，喜欢就是喜欢了，没必要去遮掩。既然如此，我只要做好眼前的便可以了，以后再说以后吧。”此时的贺儿憬已如醍醐灌顶般彻悟了，之前那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在乳娘的一番言辞下已然捅破，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管它以前以后的，总之，我的就是我的，谁也夺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