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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想和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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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意识的漫长奔跑中醒来时,Gemini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象,竟罕见地骂了自己一声。自己肯定是傻了,明明刚才有更好的解决方案,慌乱逃跑这种下策中的下策,简直不可理喻!
但后悔也无济于事了,他跑丢了,找不到Aquarius和Libra。以目前情况看来,显然是待在此处等待比较聪明。
这次是自己的毛病,就是Aquarius他们丢下自己离开,也是正常的,自己必须做好再次流浪的准备。Gemini尝试做好最坏的打算,只是一想到Aquarius,他就没法冷静下来。理智上知道不应该,潜意识却总有种莫名的信任——Aquarius会找到自己的,没有任何理由,只是这么认定。
但他等了很久,等到眼前相貌模糊的路人越来越少,云边日光更有西沉的趋势,Gemini依旧没发现那二人的踪迹。这是在预料中的,自己跑得太远了,中途还拐过好几次弯,不管是Aquarius还是Libra,都没有半天没找到自己,还要继续寻找的义务。尽管他非常清楚这一点,还是会不像样地委屈。
或许,自己是期盼能和他们一起生活的。只是愚蠢的行为打破了美好的愿望,自作自受,不过是几个月,大不了继续流浪,也不是活不了。Gemini在安慰自己,大概。他的胸口很闷,喘不上气来,因此不自觉要哭出声来。但不行,这次和衣柜里不同,周围还有人,而且……没有Aquarius,他就是个胆小鬼,不敢表露情绪。这副样子不能叫Aquarius以外的任何人看见。不自觉就定下了这样的规矩,Gemini抬起头,将眼泪藏回去,再等一会,还等不到就离开吧。他终于作出了决定。
天空逐渐蒙上一层灰,唯一清晰的是泛着金红色的云,Gemini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等不到了,不用等了,有个声音这么说。活该,他已不知骂了自己多少遍,不辞而别,Aquarius大概也对他失望了吧。
再不离开就找不到晚上休息的地方了,Gemini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转过头,不偏不倚,撞进一个人的怀里。那个人紧紧抱住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掠过Gemini的耳朵。
“回家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Gemini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心跳声裹着不知所措的人,像是要把所有情绪,过去也好现在也罢,都宣泄出来。他想他可以承认了,他就是离不开Aquarius,他就是依赖另一个人,为什么不行?Aquarius是能信任的人,他不会抛下自己的。Gemini觉得自己是疯了,但有什么关系?他想赌这一回,他愿意相信Aquarius。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Gemini如此决定。
“Aqu,我想和你说说我自己。”刚说出口,Gemini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他急忙补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看Aquarius的表情,自己真是开了个好头啊……不管了!Gemini索性直接开始讲。
自己的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虽然母亲瘫痪无法下床,父亲依旧没离开自己一家,平日里Gemini负责叽叽喳喳,母亲带着笑意听他讲,然后温柔地摸摸Gemini的头。父亲是个非常传统的人,为此Gemini与他吵了许多次。但不论怎么说,父母都是关心自己的——Gemini一直这么认为。
那一天的记忆已经很模糊。深夜,醉醺醺的父亲归来,Gemini不禁皱了皱眉。他把毛巾随手一丢,示意父亲自己清理一下。但这一扔,不知道怎么就惹怒了男人。他一个巴掌甩在Gemini脸上:“敢和你老子我这么说话?我看你是和你那只会逃的贱货娘一样想死吧!”
温馨的表象被撕开,随之现于眼前的,是残酷的真相。男人说了很多下流恶毒的话,也在其中托出了母亲瘫痪的真正原因,起因却仅是可笑的“不尊重”。倒和今天一样,恍惚间,Gemini无不自嘲地想。烛火摇曳,映出这小屋种种令人作呕的丑态。无能到拿家人当肆意发泄的对象的父亲,在十几年似乎已恢复和平的婚姻中逐渐麻木的母亲,上演着一出无法反抗的闹剧。自己则可悲地滞住了,什么都动不了,眼睁睁看着母亲留下一个复杂的眼神后阖上眼。一切都不像真实,但没有那个时间去思考了。酒气逼近,连带着刀类锐利的锋芒也变得清晰。几乎是下意识的,Gemini闭上眼,右手不知挥起了什么。
倒地声唤醒了他。连带着被碰倒的蜡烛恰巧落在床单上,当他反应过来时,火光已摧残了十几年的美梦。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被烧焦的气味,Gemini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有一个想法,跑,快点离开这个家,趁别人还没发现。
他成功了。虽然被算作“失踪”,在认识的人心中,却被下了死亡通知书。
在说这些事时,Gemini的语气一直很冷,不知是因为事情模糊得不像是自身所见,还是试图用这种方式控制情绪。Aquarius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反应,叫人猜不透想法。听完这一切,他只是低低地回了声:“果然。”
“什么?”Gemini不大理解他的意思。
“你和我是一类人。”
Gemini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