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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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打完球，大家还一起去下馆子。
席间，被人问起怎么和A认识的，林乔说：“其实我们班和师兄你们班挺有缘，连续两年，课程表都排的咱们一起上体育课，不过你们大概是不记得了。话说当年我们宿舍一帮女生可爱看你们打球了，毕竟小白师兄这么帅是吧？（笑）
“然后有一次我体育课不舒服，想中途溜回课室，结果正好走那树底下被球给砸了个正着，他就跑过来捡球，就这么遇上的。”
A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C顿时捶胸顿足：“诶，那我可真是亏大了，早知道我也去捡球，那我也能有甜甜的校园恋爱了。”
B：“你可拉倒吧，球都是我打出去的，要哭也是我哭吧。就小白和A脾气好，总是去捡球，人家就应该摊上这缘分。”
听到这里，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有什么闪过了脑海，白敬亭问：“我记得你们是不是，宿舍八个人吧，每次就差不多那么五六个人在球场那一边坐着聊天是吧？好像还对我们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的。”
“对啊，”林乔点头，一点都没有事隔多年被事主抓包的不好意思，“体育课哪个女生爱上啊，解散之后可不得找个地儿坐着，有树荫遮，还能看到小哥哥们打球，多舒服啊。”
“那跟你们一起的，是不是有个叫唐虞的？”
“对啊，小鱼儿跟我是一个宿舍的。对了，她也演电视了你知道吗？说来也真是巧，我们红中就你们这两届一前一后出了俩明星。我们全级可都是你俩的粉丝了啊！师兄，你和小鱼儿加油好好干！”
“行，”白敬亭笑笑，也没说自己刚和人一起录完节目，“我会继续努力的。”
回到小区外面，白敬亭在楼下踱步，时间尚早，他还不想那么快回家。
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打字，删去，打字，删去，反反复复好几回以后，他才自暴自弃的发出一条消息。
白：你是不是在树下被我的篮球给砸了？
等了十几分钟，对面还没有回复，白敬亭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对方到底是在忙，还是说眼下已经到了女明星们所谓睡美容觉的时间了？
运动产生的热量散的差不多了，正当他感觉被风吹的外套都有点顶不住想上去的档口，身后传来一阵滴滴的喇叭声。
一辆小电驴，上面坐着个女的，头戴贝雷帽，脸上带着个口罩，齐肩的黑发被帽子压的严实，只剩发尾在风中凌乱。上半身是高领毛衣配皮夹克，下半身是紧身牛仔裤加过膝靴，见他回头了戴着一双手套的手在风中乱舞：“白敬亭！小白师兄！这里！”
这双毛线手套的手背处还有两只小黄鸭，和她整个穿着的风格十分不搭，就好像一张完整的乐谱混进来一串乱弹的不和谐音符。白敬亭忍住自己纠正她的冲动，走了过去。
“你……”白敬亭欲言又止。
“来，上车，带你去个地方找惊喜。”女生明显兴致勃勃。
“能让我上去换个衣服吗？我冷。”白敬亭十动然拒，不，应该说就是十分拒绝。
“噢，好吧。我就在这等你下来。”
对方就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露在外面，眨巴眨巴的像头误闯领地的小鹿，多少有一点可怜的意味。白敬亭想对方到底是个女孩子，“别在外头傻站了，去那边的喜事多，自己进去买瓶热牛奶。我上去一下就下来。”
唐虞又乖乖的点头就往身后走。之前看着明明挺机灵一人，也不知道这会怎么有点傻乎乎的？白敬亭都忍不住担心对方会不会就这么走着走着被别的猛兽给叼走了。终归还是有点担心。算了，他想，这人估计就是来治他的。
“诶，算了，我都怕你走丢了。这样，你跟我上去，到时候我进门，你站远点等我，行吗？”
唐虞心里那个美啊，狠狠的点头应承下来。这四舍五入勉强也算事登堂入室了吧？
其实她前不久刚和助理小杨下的飞机，到家没歇多久，看到某人发来的信息，她刚烧完还有点不太清醒的迷糊脑子反应还没身体快，就这么抓着她妈平时用来买菜的小电驴的钥匙出了门。手上的小黄鸭手套还是她骑车时在车篓子里发现的，已经有点旧了，像是她中学时代的审美遗留物。但是北风那个刺骨，拖着刚痊愈不久的身躯，以及被冻得通红的手，即使风格再不搭调，她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带着。
而人帅穿什么都帅，人美自然戴着个小黄鸭手套也是可爱。没几分钟，白敬亭就换了身北面的冲锋衣出来了，头上戴着个黑色毛线帽。冲锋衣那没什么设计师发挥余地的版型依然被他穿出了运动青春的帅气。
“看什么呢，这么呆。”磁性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唐虞才将将回过神来。
“看你帅啊。”她老实回答，然后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掩饰性的转移话题：“走吧，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钥匙，现在刚好。”
白敬亭当然不会错过捕捉这句话，看着女生羞的耳朵都染上薄红，他也有几分不好意思。这夸得也太直白了吧？
“你所谓的惊喜就是带我回母校？”望着眼前这个人影寥落的小侧门，白敬亭有点怀疑人生。
唐虞锁好车，也不知道跟门卫讲了什么，签了个名，然后就侧身道：“进来呗。你也好久没回来了吧。”
这倒是事实。他上了大学之后，不是在忙课业，就是在忙着到处投递简历，参加一些有的没的比赛和选拔，等出道之后，一边忙着那些行程，一边兼顾学业，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略略空闲下来。
高中的时光，都是苦中带咸，咸中带甜的。是那种明明学得很辛苦，依然无忧无虑，只用沉下心来向着一个目标拼搏的时候。
走在操场上，看着自己曾经跑过的塑胶跑道，挥洒过汗水的球场，埋头苦读过的教室，更多的回忆被触动起来。教室里是都在上晚自习的学生，一间间的亮起明亮的白炽灯的光芒，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学生或者老师在走廊上疾步匆匆。
还真是有点怀念的。
“我听人说你其实文化课成绩挺好的，怎么突然就选择了走艺考这条路呢？学校少了个清北的苗子，也许我们社会也少了一个未来的科学家呢。”
“嗨，就别给我扣高帽子了。做学术不仅是要有兴趣，更是要靠天赋的，有些东西是你努力也没有用的。比起走那种一眼就看得到未来的路，选择一条更未知、更有挑战的路去走，才不枉这一生吧。比起那些靠训练堆积出来的数理化，你不觉得电影、电视剧、小说、动漫，这些充满想象和创造力的东西更奇妙吗？”唐虞前世就按照着家里的期待考了名校，选了个工科专业，然后又顺利考研上岸，结果最后也只能做一个研究所的小研究员，亦或者是去公司做工程师，成为朝九晚五或者全年无休看工作安排放假的上班族。
那样实在是太无趣了。离你也太遥远了。她心想。所以我不畏惧前路未知的旅途，我只害怕我与你从一个交点开始变成渐行渐远的两条直线。
“那确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想着来娱乐圈闯一闯，本来去年拍完《旋风少女》之后还很犹豫要不要走这条路，跟贝尔呆了半个月之后就想明白了。能体验和展现出这么多种七情六欲的人生的职业，实在是太棒了，我不想放弃。”白敬亭有点高兴，难得遇上跟他想法一致的人。
“那祝贺你，找到了值得你为之奋斗一生的职业。”
“你不也是吗？那我也祝贺你。”白敬亭眉毛一挑，伸出手来，作出要握手的姿态。
我可不是找到了追逐的目标吗？那个目标就是你啊。而我在追逐你的过程中，遇见了我觉得感兴趣的职业。唐虞如此想着。
“我们做个约定吧，”她没有去握那只手，反而是拿出了一张纸和笔，把纸裁成两半递给对方，“我们各自写个目标，然后放进去，等达成那一天，我们再来取。也是那一天，我们再握这个手，先欠着。”
“放进去？放哪里啊，不怕找不着了？”白敬亭有点好奇。他们此时已不知不觉走到了连接操场和教学楼的那片林荫小路的尽头，也是学校里唯一一座钟楼的后面。
“当然是这里啊，”唐虞拿出一片小钥匙，把隐藏在钟楼后面的铁门打开，然后在里面一堆杂物和清洁工具的角落里又找到一个带锁的铁罐子打开，“我当年高二时在这里许了一个愿望，现在它实现了。现在我们把我们新的目标放进去吧。”
白敬亭有些哭笑不得，都多大的人了，居然还干出这种十几年前偶像剧里才会上演的桥段。“那你为什么选在这里啊？你怎么找到的，我还是第一次进来呢。”
唐虞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旁边这棵树吗？当时你就是在这里拿篮球砸的我。”
白敬亭怔住。
唐虞却很快转移了话题：“我妈妈在这里上班嘛，她经常在学校辅导学生，加班，所以就把我也带进来一起看管。我很小就在这里玩了，管这里钥匙的蓝叔和我很熟，他特意给了我一把。反正杂物房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正适合给青春期的小女生藏小秘密嘛。
“那段时间其实我和家里吵得厉害，他们都不理解我书读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艺考，我妈妈当时也不是很赞同。他们总说什么，女孩子安安稳稳就好了，你读书读的那么好，为什么要去做一个前途未卜的戏子，还说什么，我是在给家里丢人。所以有时候压力特别大，或者是很难过的时候，我就会跑来这里躲一躲。
“其实有些坎迈过去也就好了，现在想起来总感觉好像当初在上演什么青春疼痛文学似的。”
但白敬亭却很认真的听着，没有笑。他觉得眼前这个女生在当下，隔着朦胧的夜色，讲诉她当初拼尽全力向着梦想前进的模样，实在是很动人。那种闪闪发光的魅力，多看一眼，就会多心动一分。
这些事情虽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但是有些感情是共通的。那些当初简历投出去后的石沉大海，一次次毫无希望的选拔，睡在地铁站里不敢回家的疲惫苦涩，乃至在他参演《匆匆那年》之后突如其来加在他身上的疑虑，不解，或者质疑，嘲讽，亦或者是一些过重的期待，有一度曾经像从地面钻出的噬血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身躯的每一寸，试图阻拦他前进的步伐。
好在他挺过来了，她亦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