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勿近》衫木之

4、第 4 章 友谊预热

　　十一假期，篮球场冷冷清清，花筱跑了老远从草地里把球捡回来后，强烈申请中场休息。

　　她把水递给顾云梳，“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呢？放个假不回家，把我整到篮球场遛弯。”

　　顾云梳提醒她：“友谊赛的名是你报的。”

　　花筱理直气壮，“不参加活动难道要无聊死吗？”

　　“所以你就选了个最不擅长的东西，还顺便帮我也报了名？”顾云梳微笑，“就我们这水平，你是指望那球长了翅膀自己飞到框里吗？”

　　花筱撅着嘴不敢吭声了。顾云梳不爽的心情是从早上开始的，原因并不新鲜，无非其父母二人一致要她回去陪陪亲爱的母亲。

　　顾云梳对其母亲叶女士的态度可以用“敬而远之”高度概括，拿球赛训练当借口，最后也闹得不愉快。
　　花筱见有人进了球场，火速转移她的注意力，“哎！其他人也来了，我们过去吧。”

　　顾云梳坐着没动，遥遥看着人群中那个挺拔的身影，“问你个事。”

　　“啥事？”

　　“你觉得我俩配吗？”

　　“啊？”花筱愣了，“你说谁？”

　　“陆晟寒。”

　　花筱僵硬转头，“不是吧，你看上他了？”

　　作为一名资深红娘，花筱牵线无数，恨不得发展出专项业务，借此发家致富。这种反应着实新鲜，顾云梳奇道：“怎么了？”

　　“呃……”

　　花筱打从心底觉得，不配。搞暧昧靠的是眉目传情、情愫暗生，戳不破那一层纱，又能在不经意间擦枪走火。

　　这两位站到一块，总透着一股子浩然正气，根本让人生不出任何腻歪的遐想！

　　她委婉道：“我觉着吧，他可能会喜欢那种娇小可爱的类型。况且他太冷了，不适合你。”

　　“噢……你的意思是，我不娇小不可爱？”

　　花筱沉默地盯着她，内心掀起一片狂澜：不对劲，这个女人不对劲！

　　顾云梳逗完花筱心情舒畅，起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朝大部队走去。

　　友谊赛的各项事宜由班长组织，班长个头不高但冲劲十足，干什么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来便兴致勃勃地组织男女生进行一对一“辅导”。

　　花筱被班长直接薅走，顾云梳在她频频的回眸中，积极主动地奔向了陆晟寒。

　　开学至今一个月，除了军训那阵有过三言两语的交集，她跟陆晟寒完全就是两个陌生人，刻意的疏远反而让人在意。

　　更何况，对方偶尔投来的目光过于深沉，又赤裸裸撕开了这份疏远。

　　脚下未停，她却瞧见一个女生正跟陆晟寒拉扯，顿时关注到了两个点。

　　第一，这女生不是本班的。第二，这女生穿了个裙子来打篮球。

　　她看了眼陆晟寒，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招蜂引蝶。

　　“上大课的时候，我见过你好几次啊。”余晓珊笑得齁甜，“你是不是不记得我啦？”

　　陆晟寒被这笑刺到眼睛，移开目光道：“不记得。”
　　“没关系，这不就认识啦。”她玩笑般从陆晟寒手里抢了球，“我不太会打球，能教一下我嘛？”说完还拿胳膊肘怼人，脚下微跺，满脸的娇羞与期待。

　　顾云梳离这么远都被恶心到了，忍住扭头就走的冲动，决定先救人于危难。

　　“我也不太会，能不能先教教我呀？”

　　这嗓音捏得比余晓珊还甜腻，陆晟寒眉头差点拧在一起，看到是顾云梳时直接愣住，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余晓珊先变了脸，“你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顾云梳一脸无辜，慢悠悠地开口：“我们班训练都是安排好的，你是哪个班的呀？没人管你吗？”

　　“你……！”余晓珊不好暴走，转了话锋，“我跟朋友聊两句怎么了？没必要在这针对我吧。”

　　顾云梳笑了笑，趁她不注意抢回球，和颜悦色道：“应该的应该的，赛场上没有朋友，只有敌人。”

　　余晓珊气得瞪圆双眼，猛地看向陆晟寒，却发现对方神情淡漠，终于不再自讨没趣，扭头便走了。

　　“有病……”顾云梳嘀咕一声，引得旁边短促一笑。她没好气地质问：“戏看得开心吗，陆大爷？”

　　陆晟寒脸上毫无愧色，“找我有事？”

　　“……”顾云梳懒得再掰扯，把球塞给他，“拜师学艺。”

　　拜师学艺都是幌子，她只想接机试探试探对方。况且这球在她手里就跟叛逆了似的，能练好才见鬼了。

　　抱着十足的划水心态，顾云梳一边往篮板上砸球，一边开始了她的表演。

　　短短十分钟内，她崴了两次脚，打了三次滑，球在篮板上砸得惊天动地，一反弹就直冲陆晟寒的脑袋。

　　“往高处扔，不用太费力。”

　　遭遇太多“飞来横球”，陆晟寒不敢再放养，好好示范了几次。见顾云梳一直盯着自己，他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为什么自己东倒西歪的时候他躲得比弹簧还灵活！顾云梳皮笑肉不笑，直截了当问了出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陆晟寒一怔，避开她的视线，“没有。”

　　“噢。”顾云梳挑眉，“那我们都患难与共了，不该交个朋友吗？”

　　一句话像是把陆晟寒问死了，费劲措辞的样子就差把“离我远点”四个字写脸上了。

　　顾云梳脸上笑意慢慢散去，状似无意问了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显然问的是那场闹剧之前，陆晟寒被这句话牵动，抬眼看她，这张过于鲜活的面孔撞散记忆，也撞散冲动，“没有。”

　　又是一场无效交流，顾云梳深吸一口气，：“好吧，那么感谢冷漠的陆同学向我传授技艺，不劳烦您了。”她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后面我自己练就行。”

　　——

　　赛前握手，对面齐刷刷站了一排的粉色小猪佩奇，班长第一个破防，憋笑憋得眉毛乱飞。

　　领头还一本正经介绍，“我是佩奇，这是我的弟弟乔治，这是我的爸爸，这是我的朋友苏西和丹尼。”

　　班长狠掐自己一把，把大家聚到一起，“不就是在队服上搞花样吗，我们要在实力上碾压他们！”

　　有人提醒道：“佩奇、乔治和猪爸爸好像都是篮球社的。”

　　这么一对比，对面三个男生跟复制粘贴似的高大壮实，而己方完美诠释了世界的参差。

　　班长被戳中身高之痛，瞪着眼睛道：“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战略很重要，我们要靠脑子——”

　　众人竖起耳朵聆听战略，班长一句话总结：“男生打男生，女生打女生。”

　　众人：“……”

　　班长十字金言，精准预测。

　　篮球抛出的瞬间，所有人混乱而激烈地追逐，在整个场地迅速转移。不出两个来回，女生们便流浪到了边缘，连球都碰不到。

　　顾云梳疑惑花筱的踪迹，扭头一看其他三个女生居然开启了群聊模式。

　　“男女混合制没那么严格，咱都随意一点，跟在他们后面跑，做做样子得了。”言论出自花筱，苏西和丹尼都表示强烈赞同。

　　当苏西拉着花筱吐槽自己腿疼时，班长百忙之中伸脖子吼道：“怎么聊上了嘿！打起来打起来！”

　　顾云梳本想挽救一下比赛的尊严，被拉着晃了两圈后，发现划水一时爽，一直划水一直爽，于是果断放弃挣扎。

　　上半场，双方比分不相上下，男生们打得热火朝天，却是你追一分我就赶一分的节奏，看久了竟有种和睦谦让的意味。

　　顾云梳总觉得缺点什么，等到休息时，陆晟寒悠悠然迎面走来，她才明白，自己貌似在期待着陆晟寒大杀四方，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别提狂澜了，这比赛连个水花都没拍起来。

　　到了下半场，腿疼的苏西要求换替补，直接跑路。替补换上小羊苏西的粉色队服后，上来就瞪了顾云梳一眼。

　　顾云梳看着眼熟，花筱小声提醒，“这是余晓珊，那天训练碰见的。”

　　“噢，是她啊。”她当即回了个白眼，心情降了好几级，“真是冤家路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