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此刻夜市盛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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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洛一离的身影进门的速度比声音要快些。
小甲回来并没有带回什么有用的信息，小丙一心研究老鼠药，对主子的安危已经不上心了。
但是他带来了一把小丙研制出的老鼠药，就着茶水泡在杯子里准备待会儿就端去角落放着。
洛一离拿起杯子就要喝：“累死我了。这什么？味道怪香的，我尝尝……”
“别！”小甲惊叫贯穿整个房屋，但洛一离已经抬起手准备灌下去了。
“咻——”
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洛一离满手沾着水，睁大眼睛。
是肖卜把自己的杯子扔了过去。
“小孩子什么都吃只会害了自己。”
洛一离顾不得喝没喝上水了，开始叙述自己刚得来的消息：“师父！是倪适！是他给红绫下的杀你的单子！”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知道昨天我说过了，只是今天请红绫那位上层领导吃饭，她突然问我你怎么样，我说伤的挺重的，快死了，她说不应该啊，倪适留的单子上写明要留活口的。”
“我确实还活着。这位领导是你什么人，为何什么内幕都同你说？”
“这是秘密……您要不问问裴大夫，给您手腕上专门划一刀是什么意思？”
肖卜盯着缠在手腕上的纱布，半响轻笑一声。
“去审丘金。再找个机会把倪适抓了，我弄不死他！”
“师父，你冷静一点，玄祈已经去审了。而且倪适是朝廷的人，不能抓啊。”
肖卜笑道：“不能抓……先斩后奏呗。你不也是朝廷的人吗？准他雇人抓我不许我派人抓他？？？”
洛一离喜笑颜开：“就等您这句话！早看他不爽了，我这就去准备！”
“……”
洛一离走后，肖卜遣小甲去收拾茶具。待房间里只剩他与裴依，裴依才出声：“将军，虽然今天查出了峦乌仁，但你体内还有一种毒，这毒不是今天才下的，日积月累大概一年多了，今日被峦乌仁诱发出一点势头，我才得以发现，毒素短期内无法完全清除，这期间断不可再接触峦乌仁。”
肖卜脑袋嗡了一下，道：“意思是，我身边一直有人给我下毒？而且一年多都没被发现？”
裴依诚实道：“是的。”
“将军的病很棘手，我要请教师父，如果可以，将军可随我去流南，给师父看看或许有些眉目。”
肖卜不语，自己是什么情况他其实很了解。但他不想去流南。
“我想想。”
裴依道：“这是条命，将军，不是去不去的问题，是活不活的问题。”
玄祈根本等不到晚上，带着人去了柴房。
他听了裴依的话，没有大剂量使用须香，只是少量多次地使用，终于在侍卫们都忍受不了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时，丘金才开口。
“我妹妹在哪里……我不知道……”
玄祈一掌就要招呼上去。
“但我知道是倪适来红绫指派人去杀的肖将军。”
玄祈要招呼上去的掌风骤停，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这个我也知道。”
“你为什么要对肖将军下死手？”
玄祈见他开口，直接把自己想知道的问出来。
丘金清楚自己回答了没有好处，闭口不答。
玄祈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好处什么的，劝他还是想都不要想。
“丘金，你在这可以仗着红绫在江湖中的地位闭口不言，我们也只敢给你闻闻须香。若我把你送去合族大牢中，红绫又能以什么样的方式保你呢？”
丘金瞳孔猛缩，他倒是忘了，这里是白族，他在白合大战时还是合族将领。面前这人是玄祈，是合族太子，不出意外是要回去继承大统的。红绫又怎会为他一颗废子得罪一个国家。
“你那些兵有多少骨气你是知道的，投降到这边能抖出你同你妹妹偷拿了多少军饷我就不知道了。”
“你同你妹妹倒是对外宣称双双战死，丘家因为你们要蒙受多少罪？”
玄祈见他还不开口，命人收好东西，准备走了：“派人给父皇写信，就说丘……”
“我说！殿下别走！”
玄祈停下脚步。
“我妹妹可能在红绫的据点，也可能不在，你们能打听出谁到红绫买肖将军的人头，想必打听到据点并不难。至于为何要下死手，”丘金叹气，“一年前的兵阵，就是为了肖卜准备的，谁知没能彻底杀死他，在不知晓他会不会找我复仇的情况下，不如趁此机会一了百了，就算违约，也还能拿一半的报酬。”
玄祈又问道：“你们不是亲兄妹吗，为何她选择逃跑而不是救你？”
丘金不屑道：“太子知合族女子尚武，居然不理解尚武的女子有能力后便能争权争财吗？她既能提出偷军饷而逃的计谋，又怎会在意丢下我。”
玄祈想起猎场上毫不留情射向昼绘的那一箭，嗤笑道：“你倒是重情义。”
说完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殿下！罪臣恳请殿下保住我的妻子和一双儿女，盗窃军饷仅是我兄妹二人一时糊涂，与丘家无关。”
玄祈双脚已跨出门坎，闻言停步：“不知丘将军偷窃军饷时，可曾想过将士们的妻子儿女半分。”
说完扬长而去。
玄祈径直来到洛一离处，想询问红绫的据点，却不想看见他忙忙碌碌的身影。
“这是有什么事要忙吗？”玄祈与他带来的人身上残留着须香，洛一离连打几个喷嚏才平复下来。
“准备帮师父抓倪适。”
玄祈指着一院子的高手问道：“直接闯进他府上抓人吗？”
洛一离沉默了。
“据点？红绫手伸得这么长吗，江临可是天子脚下。”洛一离折扇掩面，摆出不可置信的样子。
玄祈无语道：“装也装的像点，你明显知道内情。”
洛一离咳嗽几声，轻声道：“有是有，不过还需等我询问一番。殿下不能直接问丘金吗？”
玄祈说出自己的顾虑：“若他说的不是实情而是圈套呢？我们既然有门路知道，就无需犯险。”
洛一离暗叹姜还是老的辣。
二人前往肖卜处，决定先处理怎么抓倪适。
“这样，明晚先去找找线索，不急抓人。”肖卜明了给出解决方案，“我们亲自去。”
亲自去，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将军，以你的身体状况来说，不宜多动，休息为好。”
裴依的声音传来众人才想起他们刚刚是当着一位悬壶济世的大夫的面大声密谋着要抓朝廷命官。
“那……少动不就行了。”
裴依不语。
“哎呦裴大夫，肖将军我一年没怎么动了，就去玩一下都不行吗？”肖卜很是扭捏地扯着裴依的衣角，“再说，你的药这么灵，我今天就能活蹦乱跳了，明晚飞檐走壁也不成问题。”
洛一离当场转身，直呼没眼看。玄祈则在怀疑自己的合作伙伴是否靠谱，也跟着洛一离转了身。
“不行。”裴依不改态度。
“裴大夫……你就同意一下嘛……”
洛一离感觉心中不怎么伟岸的师父形象要破碎了，于是拔腿跑了出去。出门后才发现玄祈紧随其后。
“这景象……”玄祈意外地顿了一下，“像是夫妻间打情骂俏一样。”
洛一离只觉扎眼，不置可否。
就算师父最后没被允许前去，他也有点眉目要找什么，与红绫合作，最基本的，要有一张契约，多次交往他也发现，红绫的人，基本会携带一块木牌，找到二者其中一件，便可直接上报皇上罢去倪适的官职。
至于怎么找的为什么找，相信天塌下来师父的胡言乱语自然能顶着。
洛一离心里暗爽。
“走吧，裴依不松口我们明晚就自己去。”
玄祈点头同意，问道：“现在去哪？”
洛一离折扇一开：“青桧楼，吃饭去。”
肖卜求了一天都没结果，晚上吃饭时继续求。
“裴依……”他夹了块肉去裴依碗里。
“免谈。”肉还没放下。
肖卜焉巴了，低头吃自己的饭。
吃完饭，肖卜故意当着裴依的面，让小乙跑腿，带话洛一离和玄祈做好准备，他无法融化裴依冷冰冰的心。
裴依冷笑一声：“我冷冰冰的话，就不会管你了。”
说罢直接走了出去，房间也不回，想要直达流南，但是不太理想，于是更改目的地到医馆。
肖卜明白自己惹人生气了，不争气地闷缩在房间里，回味着那句“就不会管你了”。
还有流南，真的一定要回这个下了很大决心才从他爹府上跑掉的地方吗？
事实证明，医馆已经盼裴依很久了，江临周遭的老百姓们听闻来了个神医，这几天都陆陆续续来城里医馆眼巴巴地等着医治，医馆收留了可多人，可是能力有限，没有成功治好几位，这会裴依来了，起手就被塞了三十多位病人，进门就是诊断，抬手就是药方，从药囊里拿出针就再也没有收起来过。
低头时还有落日余晖，等最后一位病人同他说谢谢，医馆的药童刚好过来给灯添油。
“裴大夫，这天色已晚，您还回侯府吗？”馆主礼貌询问。
裴依站起身活动一下，开口道：“无碍，江临早已取消宵禁，此刻还不算很晚，就不劳烦您了。另外，您不用这么客气地，是我该尊重您。”
“好嘞！”馆主面上爽快答应，实则心里还是对沈铭的弟子保有敬意。
裴依同医馆的人都道了别，都快走出门，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来找到馆里的陈老大夫。
“劳驾您帮我看看药方，若有不对的地方还请指出。”裴依实在是担心自己的记忆力，虽说今日已经万分小心，一时想不起来的都问过陈老一遍，但还是怕出岔子。
陈老年事已高，在药理方面研究很深，他眯着眼道：“无碍，今日你开的药方都是经过我手才送去抓药的，不会出错。倒是不知你是如何这么精确地判断病症的，今日这三十多位病人我之前都一一看过，每位都只能大致判断现状却无法找出对症。”
陈老坚信，这定是沈铭及其弟子医术高明之处。
裴依谦虚道：“不过用了些家师传授的技巧罢了，改日我将此法带予您。”
陈老内心升起感激之情，早听说沈铭有独到的医法，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被他知道，行医数十年，他终于有机会突破自己了。
“多谢裴大夫。”
“无碍，医术传世也是家师的一个心愿。”
裴依想起还要回去给师父写信，匆匆地走了，刚出医馆的门，却看见不想看见的人。
小甲站在台阶上，肖卜则不知在台阶上坐了多久，看见熟悉的祥云纹样才回神。
裴依是彻底气了：“有没有说过要少动，有没有说过不准外出？”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侯府的方向去了。
不该出来的，就应该在医馆将就一晚，让肖将军白等，第二天发烧，这样就不会再乱跑了。
不过又怎么笃定他一定会一直等呢，早知道劳烦馆主给安排个睡处，等不到人他就会回去了。
“裴大夫，你等等我呀，这么狠心丢掉病人吗？”肖卜立刻起身，和小甲一起快步跟上裴依。
此刻夜市盛明，三人的举动引来旁人侧目，裴依走着走着，耳边除了肖卜的声音，就是路人们的谈论。
“肖将军不是受重伤了吗，前几日我从门缝里看见玄府的院子里，好多血哦，我以为活不长久了。”
“肖将军少年英姿，即使受伤了还这么迷人。”
“有神医在怎么会出问题呢？”
“看这架势，莫不是肖将军在求裴神医医治？他不是一直说‘病人’什么的吗？”
裴依听到这，终于停下脚步，肖卜立刻笑脸相迎地走过来：“裴……”
话未出口，手已经被裴依抓去了。
肖卜意外道：“这么主动？被我的诚意打动了？不生气了好不好，我恢复的很快，不会有事……”
话未说完他已说不出口了，因为裴依又点了他的穴。
小甲则是不敢说话。
出乎裴依意料，肖卜确实恢复的很快，而且是过于快了，他没有见过相同体质下还有谁比他更快的。
不知是肖卜修的高级功法的原因还是血吟草的缘故。
如果恢复得快而且没有反作用，那就是好事。
裴依解开了穴，道：“去吧，可以亲自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此刻夜市盛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