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一个无聊的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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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依走到门口，刚好碰到又去搬了一堆书要进门的温柔妹子小乙:“弄这么多书干什么？”
其实裴依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肖卜要把小乙留在三个糙老爷子中间，明明都是一样的瘦弱，摆书的是小甲，搬书的却是小乙，画风有点不太对。
“主子说是因为怕您研究药方的时候记忆断片了才吩咐我们去找的，有买的有偷的有抢的，还有几本是从您落脚的那个医馆拿来的。”
裴依不会承认刚才他有帮助小乙的念头。
小乙回答得很真实，进门将书放下，一抬头发现裴依没了身影:“裴大夫人呢？”
“许是受什么刺激了吧。”小甲手不停嘴不停，继续往书架上摆书，“主子不是说让小丁去搬吗，怎么才搬了没几沓就指使你来干这粗活了？小丙呢？他不帮忙吗？”
“他临时接到家里通知，说他哥哥染了疾病，需要人照顾。这是最后一沓，比较轻。”
其实小乙都流汗了，嘴上说的很轻其实没那么轻。
“擦擦。”小甲放下手中的书，回头欲从怀中拿出帕子给小乙，动作一顿，接着招呼小乙:“去帮忙！”
“小丙在厨房忙，研究什么老鼠药吧，最近院子里来了只老鼠……帮忙，帮什么忙？”小乙不明所以地转过身，看明后急忙同小甲一起出去。
自家主子正比小甲还没骨头地往裴依身上倒，面色苍白，小乙给他披的那件衣服滑落在地上。
裴依扶住肖卜的双臂，肖卜貌似是因为刚清醒，觉得头晕眼花，头一歪靠在裴依肩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裴依，你没我高。”
赶过来目的是为了帮忙的小乙和小甲顿感无语。
“能走吗？”裴依问道。
“走不动难道你抱我？”没等裴依答话，肖卜就自己否决了:“你抱不动，他们也抱不动。”
肖卜想摇头来着，只不过实在是没力气，靠在裴依的肩头蹭蹭。
裴依看了看默默站在一边啥也不说的小甲和已经捡起衣服也是默默站在一边的小乙，感觉有些不自然。
“我刚才是中毒了吗？”肖卜问。
主子中毒手下却以为是正常现象，裴依有些替他默哀:“嗯，扎过针，现在没事了。”
肖卜中毒时在干什么来着？他说我要抓蝴蝶。
怪里怪气的。
哪来的二吊子给肖卜下这种毒？简直……啊不，特别有伤风化。
这句像从小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话配上肖卜在万花丛中抓蝴蝶的画面，简直神仙。
裴依最终还是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肖卜又蹭了蹭。
裴依扶稳他，怕他听完一激动就晕了:“你刚才说要抓蝴蝶。”
小乙不明真相，四下看了看，并没有蝴蝶。小甲噗的笑出了声。
肖卜僵硬着直起头:“我能走，我自己进去。”
边说边撇开裴依迈着沉重的步子朝屋子里走。
小甲乐了半天，好不容易笑完了，却看见肖卜被门槛绊了个踉跄，完了又给笑回去。
小乙比起两人来说还是有人性的，忙过去扶着肖卜进去了。
小甲笑完了，跟着进去，一脸歉意地无视了坐在榻上脸色不好的主子，继续收拾书。
裴依叹口气，脑子里是肖卜在万花丛中拍打蝴蝶的神仙画面，进门看看需不需要真的给他立个碑。
肖卜枕着胳膊趴在案几上，身上多了小乙贴心加的一张毯子，旁边放的有小乙贴心泡的一壶热茶。
贴心的小乙正帮着小甲整理书籍，当然，《万草录》还在那里。
裴依坐在案几的另一边，倒了杯茶，肖卜以为是小乙，没抬头也没说话。
装有热茶的杯子被裴依沿着直线推过去，贴着肖卜手臂上露出来的一点地方烫了一会。
真的是烫了一会，因为肖卜反应了得有三秒钟，直到皮肤被烫红了一块才猛然诈起缩回手臂，看着裴依想了许久才憋出一句“你知道有一个字念‘烫’吗”。
“谋杀？”肖卜挑眉。
“毒不是我下的，”裴依道，“要是我，现在你的骨灰已经送到你爹那里了。”
“我有说是你吗？”肖卜又趴了回去，嘟嘟囔囔地道：“再说我爹那能叫爹吗？我算算，现在六月份了，他应该在江宁参加商会举办的活动，十几天的路程你一早上就送到了？不会吧，难道你还懂什么空间传送的异能？早上先神不知鬼不知地把毒下在我的面里……”
其实肖卜嘴上这么说，心里可能还是认这个爹的吧，虽然他妻妾无数也不学无术，虽然他是个暴发户也不会清理门户，虽然他从不管自己的儿女并且给自己的儿女取的名字都很无厘头……除这些外，这个爹还是好的吧。
裴依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转的，师傅和书上没教过这种病该怎么治，但是师傅和书说过有病得治，中毒得解。
“你做什么？”猝不及防被裴依抽出去一条胳膊，肖卜头磕在了案几上，杯里的茶水跟着晃了晃，他不得不停止胡扯抬起头把注意力转到裴依身上。
“红了。”裴依指指肖卜的手背，“中毒迹象。”
肖卜另一只手揉着头上磕到的地方:“你不是刚才扎过针了吗？”
“你是中毒不是中风，扎针不等于排毒。”裴依仔细查看一番，“手背发红，如果是峦乌仁，中毒者会出现幻觉、神志不清，甚至会误伤他人，不过你服用的不算多，下毒者应该只是整蛊一下，没下多少。你这只手别碰水也别擦什么药膏，暂时没什么问题。”
“谁这么无聊给我下这种毒？”肖卜凑过去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确定不是刚才烫的，你说的什么……人？”
“峦乌仁，核桃仁的仁，长得和花生差不多，再说我烫的也不是那里。你有吃花生吗？”
裴依毫无预兆地放下肖卜的手，真的是放下，肖卜还没开始反应，手腕处刚好划过案几尖锐的边角，本就苍白的皮肤被划出一道更白的划痕。
“那个什么仁是你给我吃的吧？”肖卜吃痛抱住手腕，白眼一翻一翻。
裴依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于是他没心没肺地道:“你再多胡编乱造几句转移下注意力就不疼了。”
“裴依，你是个大夫啊！怎么能这么……”肖卜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反正他也没那么娇嫩，而且划痕没见血，肯定没什么事，“我好像吃了，又好像没吃。希望那人别让我查出来，要不我就弄死他。”
裴依嘲讽道:“凭你晚上听见一点声响就吓个半死的胆量去弄死他？”
“我哪有吓个半死。”肖卜盘腿坐到塌上，裹紧毯子。
此时小甲出声道：“主子，今早的面里没有加花生。”
“也可能是磨成粉再放进汤里的。”裴依道。
“有外人进过小厨房吗？”肖卜问。
“小丙算吗？”小甲回答。
“你还记得他欠你三两银子呢？”肖卜笑道。
“他还欠我三两银子？”小甲放下手中的书朝门走去“我找他去。”
小甲去讨债的这段时间，肖卜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和柴房里被绑成一个粽子的丘金差不多。
裴依同他讲起了柴房里的事。
“他这是想找那位丘小姐给公主报仇呢。”肖卜总结出了玄祈情绪不对劲的原因。
裴依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他能找到吗？万一丘金誓死不说怎么办。”
“那就要看我能不能把他救回来了。”裴依道。
“也是。”
洛一离下手没轻没重，再加上现在裴依在侯府，肖卜相信如果丘金真的不说，以后的日子丘金和裴依都会很难过。
肖卜早就把那杯烫他的茶喝完了，再拿起杯子一喝，喝了个毛线。
“你怎么也不续上？”肖卜理所当然地认为裴依应该给自己倒茶。
轮到裴依奇怪:“我为什么要续上？”
是了，他早就不是那个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将军了。
其实就算他还是，傲娇的裴大夫也不会帮他续茶水的。
“哎。”肖卜感慨万千地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思绪万千地喝下，却不想甲走茶凉。
转头瞧见小乙已经摆放到最后一本书。
“好小乙，再去泡壶热茶，顺便看看小甲是不是讨债不成给小丙毒死了。”
小乙过来拿走了茶壶。
“你看，这一整个书架都是送你的。”肖卜越过案几扯扯裴依的袖袍，指向书架。
“偷的抢的买的我的，都算送给我？不是为了防止我记忆断片才弄来的吗？”
肖卜尴尬地收回手，再次裹紧了毯子，细细碎碎小声地道:“虎落平阳被犬欺，一心向善被人疑……”
“你打的什么比喻？”
肖卜忙将头缩在毯子里:“嘴快嘴快。”
然后仗着有毯子做保障继续嘀咕:“我不就辞了个官嘛，还不敢跟一个游手好闲的大夫顶嘴，这人生的大起大落！上天待我不公！”
“你知不知道毯子的隔音效果和你这里的破墙差不多？”裴依一个冷眼丢过去，奈何肖卜接不着。
肖卜沉默了，过一会又道:“我说的不是实情吗？”
“不是。第一，你就是不辞官也没什么地位；第二，我并没有游手好闲，大夫很忙的，而且敢不敢是你的事，不属于上天的管辖范围。”裴依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都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我那个官职还没有这么不值当吧。”
裴依反问:“若是值当你干嘛辞了呢？”
肖卜无法反驳:“你说的都对。”于是他打算换一个话题：“你能不能换个称呼，总是以‘你’相称让我有些变扭。”
“那我叫你什么？萝卜？小萝卜？大萝卜？”
“别这么随心所欲……”毯子下的肖卜翻了个白眼，“将军吧，你叫我将军，昨天你也是这么叫的，像一年前一样。”
“将军记得喝药，我走了。”裴依起身朝门走去。
“你去哪？”肖卜从毯子里探出头，顶着有些杂乱的头发，活像只刚孵出的雏鸡……的鸡窝。
裴依又看到了那本《万草录》，心里又来气，头也不回地道:“睡觉。”
“午觉？”肖卜胡乱整理一下头发，面露不解。
不至于吧，今天起得也不算晚，午饭都没吃，睡什么觉？
难道裴依其实起了个大早，为了给他下毒？然后故意装作被他吵醒的样子来摆脱嫌疑？最后再帮他解毒完成一个从仇人到恩人之间的转换从而获取他的信任……
这之后种种不好的后果肖卜都想了一遍，比如裴依最终毒害了洛一离，最终灭掉了玄祈，甚至是洛侯爷和昼帝都难逃裴依的毒手之类的悲剧。
他不禁感叹:裴依，人生赢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一个无聊的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