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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1943年,3月17日,星期三

      上次因为基地的宵禁时间快到了,所以我只写到了我起身赶去劳伦所在的药房,现在我把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写完。
      等我搭车赶到中央火车站附近的公交车站时,已经过了六点钟。我匆忙下了公交车之后,便一路飞快地药房的所在地走去,在路上有好几次差点撞到了路人。
      我知道劳伦说过她一直会等我等到七点。尽管在剩下的时间内赶到那里绰绰有余,但我想尽量到得快些。这样她等我的耐心就会被少消磨一些,我所能对她展现的在意就能更多一些。
      其实我早在答应她的邀约时,就已经做好了打算赴约的准备。她是那么友善,那么在意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我怎么会拂了她的一番好意,让她孤零零地在那里白白等着我,对我的爽约满心失望?我想象着她独自一人在药房,因长时间的等待而无聊又困倦的模样,脚上的步伐又快了些,几乎要跑起来。
      我要快点见到她。
      等我气喘吁吁地赶到药房后,便停下了脚步,站在店外大口的喘着气。方才实在是走得太急了,现下我这副狼狈的样子可不能让她看见。
      我先从斜挎包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我头上的汗,然后拿出镜子照了照,稍微整理我因快步走而凌乱的发丝。整理好头发后,我转身往药房的玻璃橱窗里望去。
      我看见劳伦正坐在吧台前,翻阅着一本杂志,她的后背挺直,并没有因为吧台的无靠背高脚椅而出现丝毫的驼背,优美的脖颈微微向前弯曲。她低着头翻了一页杂志。
      幸好劳伦没有发现我。我一边抚着胸口平复心跳,一边暗自在心里庆幸。这实在是太有损形象了!
      待我平复完后,我便走进了店里。我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劳伦的身后,然后望向墙上的时钟,六点二十二分。
      “嘿,劳伦。”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让你久等了。”
      劳伦闻言转过身,原本已经露出一丝疲态的面容瞬间变得精神了起来。她惊喜地笑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安妮,你来了。”
      “这次恐怕只有我赴约了,劳伦。汤米说目前他暂时无意吃吃晚饭,想先一个人探索一下休斯顿,”我一边向小心翼翼地劳伦解释,一边偷偷留意着她神情是否有什么变化。我担心劳伦会因为汤米的谢绝而不高兴,“不过他拜托了我向你传达,他十分感谢你的好意,希望下次有机会能见到你。”
      “没关系,我能够理解。”劳伦挑挑眉,“你说过你的哥哥在上大学,对吗?他学的什么专业?”
      “他学的法律。”我不明白劳伦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法律?难怪了。”劳伦赞许地点点头,“他是个聪明的男人。”
      劳伦对于汤米突如其来的夸赞更是让我一头雾水。为什么要夸他聪明?
      “那么,Mademoiselle(法文,对于年轻未婚女士的尊称。此称号于1970年废除)想要吃什么晚餐?”劳伦穿好风衣后笑眯眯地看着我,“法国菜?墨西哥菜?还是地道的南方菜?想吃什么尽管说。”
      “……什么?”我愣愣地看着劳伦。她嘴里蹦出来的外语词是什么意思?是法语吗?
      见我一副懵懂的样子,劳伦也愣了一下,随即发现了我听不懂她对我的称呼,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得更大了,“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想吃些什么。安妮……你真是太可爱了。”
      劳伦的取笑使我的脸烧了起来。我恼羞成怒地微微瞪了她一眼——她一定在笑话我听不懂她讲的外语!没办法,堪萨斯乡镇的高中只教我们一些基本的德语……
      劳伦看到我含着怒气的那一瞪后笑得更肆意了。她笑吟吟地看着我,“所以我们今晚到底要吃什么呢?”
      我忍不住有些赌气地扭过头回避她的视线,“我也不知道,你来决定吧。”
      “不知道我的女士愿不愿意赏光,陪我去莱斯酒店(Rice Hotel, 休斯顿著名地标之一,自1913年建立,迄今已有上百年历史)的餐厅用晚餐?”劳伦俏皮地说道,“一般周末都是要预约的,不过我正好和餐厅的经理相识。我可以现在打电话向他打个招呼,让他现在就帮我们占个位置。”
      我听到劳伦说出莱斯酒店这几个字之后,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那可是休斯顿最大、最豪华的酒店,在那里的餐厅用餐想必要花一大笔钱,更别说在那里出席的肯定是打扮华贵的有钱人,而我……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夹克衫、卡其色半身裙和脚上的马鞍鞋,又抬头看看劳伦身上的短款风衣、丝质连衣裙和脚上的后带高跟鞋,自卑和羞惭涌上我的心头。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觉到我和劳伦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在脑子里飞速地寻找一个恰当的拒绝借口。我突然想到了我的宵禁,于是便急忙摇摇头对她说,“这恐怕不行,劳伦。莱斯酒店离这里太远了,恐怕我没那么多时间。”
      “没那么多时间?”劳伦疑惑地反问,“你晚餐之后还有什么事要忙么?”
      “不是的。我训……我工作的地方有宵禁。”我摇摇头回答,“宵禁是在十点,而我工作的地方不在市区内。从这里出发去莱斯酒店少说也有四英里,到时候我会来不及在宵禁之前回去的。”
      “宵禁?原来如此……”劳伦思考片刻,“那你想吃烤排吗?我可以带你去中央车站附近的一家餐馆,它离这里不到三英里,我们可以现在就打计程车过去。”
      “我很乐意!”我赶紧点头同意,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莱斯酒店,或许去哪里都没关系……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劳伦笑了笑,上前自然地挽起我的胳臂。我被这陌生的亲密举动吓得身体僵住了一瞬,但很快又让自己恢复正常。
      劳伦不过是在表示友好而已,这样的举动在两个女人之间再正常不过了,我一边在心里说服自己应努力适应这种举动,一边和劳伦一起离开了药房。
      我们搭了计程车向餐馆的所在地出发,大约二十分钟后到达了餐馆门口。
      我怀揣着惶恐不安的心情跟在劳伦的身后走进了餐馆,生怕这又是一家和莱斯酒店餐厅一样氛围的餐馆。可当我进去之后,我最不想遇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这同样也是一个举办正式晚餐的地方,因为餐馆里尽是些穿着正式、精心装扮的男女,我这身女学生的装扮,实在是和这里太格格不入了……
      “晚上好,女士们。”打着领结的侍应生在店门口微笑着招待了我们。
      “两人的位子,谢谢。”劳伦熟练地脱下风衣,递给了另一位负责存放衣帽的侍应生,“有靠窗的位子吗?”
      “有的。这边请。”我和劳伦被侍应生领到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坐下,然后侍应生递给我们两本菜单,“请问两位女士要吃什么?”
      劳伦没有马上打开菜单,而是含笑着示意我先看看菜单,“你想吃什么,安妮?”
      我强忍着周遭环境带来的不自在,打开了菜单。我大致看了看,发现菜品主要是一些轻食和烤肉、烤排类,还有一些软饮。
      我思考片刻,点了对我来说比较熟悉的菜,“我要一份法式洋葱汤、一份烤猪排,然后餐后甜品要一个草莓冰淇淋。”
      劳伦在我点好菜之后才打开了菜单。
      “我要一份虾鸡尾酒,一份炸羊排,然后再要一份苹果卷。”
      羊排——
      我立马想起了第一次和劳伦外出吃午饭时的“羊排”风波,热气登时冲上我的双颊。
      她又在取笑我了……她怎么这么喜欢取笑人?
      待侍应生走开后,再也压抑不住羞怒的我又向劳伦瞪了一眼。可劳伦不仅完全不介意,还俏皮地对我眨了眨眼睛。
      她一定是故意点这个菜的。我有些赌气地把视线转向窗外的夜景,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摩挲着夹克的袖口。
      我们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坐着。直到侍应生将菜端上了餐桌,我才把视线转了回来,她还是在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我脸红着躲避了她满含笑意的视线,埋头喝了一口盘里的洋葱汤。这时劳伦率先开口了打破了沉默。
      “你和你兄弟见面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和他好几个月没见,和他交换了很多彼此的近况,”我一边喝着汤,一边抬起头看她,“他的学业啊、家里的情况啊之类的。他跟我说他学业顺利,而家里也一切都好。”
      “那你的情况呢?”
      “我的情况吗……”我迟疑地望着劳伦,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早在我们刚相识的时候,她就询问过我的工作,可我介于签过的保密协定和担心世俗的偏见而并未向她开口透露,如今我还要再瞒着她吗?
      我在心里感到十分为难。如劳伦所说,我们正在建立新的“友好关系”,我不想我们的友谊建立在不对等的坦诚之上。其实我可以向她隐瞒我在参与陆军航空部女子飞行训练队计划的同时,告诉她我是一个正在接受训练的飞行员,可我实在太担心了——我担心她会像其他人那样不能接受,认为这是有伤风化的事情。一个女人做飞行员,这在女人眼中是笑话,在男人眼中则是挑衅,我简直不敢想象她听完后对我嫌恶的模样,那是我所不能承受的。
      “我的情况也……很好,”我斟酌着开了口,不敢直面劳伦的目光,“老样子,没什么特别的。谢谢你的关心。”
      “所以这个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呢?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劳伦没有放弃地继续追问,“我发现你似乎在瞒着我一些事情,安妮。你觉得我不值得信任,对吗?”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闻言赶紧抬头望向劳伦,只见她蹙着眉,墨绿色的眼眸中透着些许受伤。我看着她受伤的样子,心疼和愧疚的感觉向我袭来。
      “不是这样子的!”我急忙否认道。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你做什么工作,而现在有隐瞒你最近的情况?”劳伦可怜兮兮地说,“你这样子,不是不信任我,那还是什么?”
      我心中的心疼和愧疚感更强烈了。换我站在劳伦的立场上,我也一样会认为对方的有所隐瞒是因为不信任。她是这么好的一个女人,我不愿让她难过,或许我应该直接对她坦诚……可她真的能接受我真实的身份吗?她会不同于世俗对我的看法吗?
      当时的我在心中不断地权衡着我坦诚后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向劳伦坦白我的身份和目前的真实情况(在不透露训练计划的前提下)。我心想,纵使她在听完后表示无法接受,我也无愧于我们彼此,没有辜负她对我的友好。我想我会接受她的厌恶。
      可这种感觉真憋屈。为什么我们这些女孩一定要隐瞒真实的自我,隐瞒我们的野心和梦想、努力和追求?这真是太糟糕了。要是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劳伦。我的情况的确很好,”我在思忖片刻后,认真地望向她,声音由于紧张出现微微的颤抖,“我的意思是,我在这里受训的情况很顺利。”
      “你在这里受训?”劳伦有些不解,“什么训练?”
      “……飞行的训练。”我紧张得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认真地看着劳伦的眼睛说,“我是一名飞行员,劳伦。”
      “——什么?”
      劳伦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我看着劳伦目瞪口呆的模样,一颗心就像铁铅一样重重地沉了下去。我咬着嘴唇低下头,不敢再面对她,可就在这时,她却惊喜地笑出了声——
      “你居然是飞行员?!我压根就没想到——我的天,安妮,好样的!”
      我的心情由悲转喜竟如此之快,就跟坐了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我也压根就没想到劳伦会接受我的真实身份!我松了一口气,然后跟着笑了起来,“……谢谢你。”
      我真高兴,原来真的会有其他人会接受我们,认可我们,而不是把我们当作是什么有违常理的存在!
      “原来女性飞行员是真实存在的,”劳伦继续惊喜地笑着,投向我的视线里充满了赞许和钦佩,“当飞行员是那么危险、那么需要技术的难事。安妮,你真是太勇敢了!我真佩服你!”
      劳伦对我毫不掩饰的夸赞让我开心得几乎要晕过去。从未有人会如此肯定过我、佩服过我,更何况这份肯定和钦佩是来自劳伦呢?
      “你实在过赞了,劳伦。”我胸腔内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脸上烧了起来。我咬咬唇,“我其实并非有意瞒着你,我只是怕你……会嫌弃我。你知道大家都是怎么看我们的。”
      “这实在太棒了,安妮。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喜爱你还来不及!””劳伦由衷地绽放笑靥,“咱们国家能有优秀的女性飞行员,这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那些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这掩盖不了你很厉害的事实!”
      我的内心快要被由劳伦的夸赞所带来的成就感和幸福感给淹没了,从未有任何一个人对我的夸赞会带给我这样的感受……
      “对了,你说你在这里受训,我可以问问是什么样的飞行训练计划吗?”劳伦好奇地问,
      “你是和男人们一起训练,还是和女孩们一起训练?”
      “我参加的是……政府的一个飞行训练计划,”我尽力忽略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跳,仔细斟酌着话语,“我是和一群同样是飞行员的女孩一起训练。我们会被培养成可以运输飞机的飞行员,参与……相应的飞行任务。”
      “政府的吗?我从来没听说过,”劳伦疑惑地摇摇头,然后又了然地笑笑,“不过我想我能理解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谢谢你对我的坦诚,安妮。”
      “不必言谢。”我红着脸点点头。我没有说劳伦其实是除了我最亲密的家人之外,第一个知道我这个身份的人。
      “做飞行员是不是很难?很危险?是不是要做很多功课,进行很多训练?”劳伦双手托着两边下颌,兴致勃勃地朝我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我听说飞行员要学习很多东西,从飞机的各种零件再到那些理论的东西,都要一清二楚,而且身体素质也要非常好!还有,你们在飞行的时候,海拔那么高,会不会缺氧?”
      “的确是有一定难度和一定风险的。我们作为飞行员,需要掌握气象、导航、空气动力以及发动机的原理,然后再进行大量的飞行实操,训练很密集,”我笑着回答。我难得看到劳伦孩子气的一面,她好奇发问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孩子,“而我们在进行实操时,的确也要面对高速和低氧所带来的困难和不适。”
      “那你什么时候考得了飞行员执照的?”
      “在我刚成年的时候。”
      “我的天,那时候你也才高中毕业没多久吧?”劳伦惊叹道,“年纪轻轻便这么优秀,我真是自愧不如了。”
      “请不要这么说,”我红着脸摆摆手,“你也很优秀,劳伦。你可是受人尊敬的陆军护士,是军队里的一份子!”我真心地称赞着劳伦。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同样承担前往前线救死扶伤义务的护士们就是穿着卡其色军装的南丁·格尔,拯救士兵于苦难和水火的天使!这是一个伟大而神圣的职业!
      劳伦只是笑笑,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我的称赞。就在我因为她暧昧不明的态度而开始困惑时,她突然开口问道: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仅是一名军队护士,我还是一名拥有少尉军衔的军官呢?”她颇具深意地凝视着我,“告诉我,安妮,你会认为我是一个军人,还是一个女人?”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我没能明白她的问题究竟是何意味。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对视了片刻,直到劳伦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想,在你面前,我会是一个女人。”
      她红唇微启,轻轻地吐出这句话语,然后勾起唇角朝我无比魅惑地笑了。
      我睁大了眼睛。劳伦深邃的眼眸里含着一汪荡漾的湖水,那墨绿色的涟漪里荡着灼热的温度,而她美艳的眼梢稍稍上挑,浓密的睫毛轻轻地扇动,就像蝴蝶在扑棱着黑色的翅膀,搔动人心底的渴望。
      “你比我更勇敢,是个不畏难的女孩……”她性感地眯起眼睛,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鸡尾酒杯的杯沿,“我由衷地佩服你这一点。我想,在飞行员面前,护士的确只是个女人。”
      我原本平复下来的心跳节拍在这时急速地狂飙了起来。那是一种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瞬间理解的讯息,一种我从小被潜移默化地教唆着去使用的暗语,如今它被施加在原定目标的目标之上,而因为两者的相互理解而彻底挥发了邀请和暗示的芬芳效用。
      我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伴随着剧烈的心跳,我的心智陷入了恍惚之中,什么也表达不出来,只知道怔怔地看着她。想起贝蒂之前说过她“喜欢女人”,想起上次餐馆里那个女孩说我是“异性恋女孩”。
      我不在乎了。我只知道,其实我也想回应她——
      “两位女士们,可以上主菜了吗?”
      就在这一刻,侍应生的询问打破了这一暧昧的氛围。劳伦迅速地将姿态收敛,而我也在恍惚中回过神来。
      “可以上了。”劳伦淡定地点点头,面容已经恢复成平静的模样,而我才反应了过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赶紧低下头掩饰此刻红得就像番茄似的脸颊。我的天,我究竟在想什么!我——
      侍应生走后,尴尬很快在我们二人之间蔓延开来。等上了主菜时,我依旧闷声不语,而劳伦也有些神色不自在,直到我肚子发出一阵“咕咕”的声音表示对饥饿的抗议——我们二人根本没吃多少口前菜。
      “安妮……”劳伦忍不住被逗笑了。她的笑声打破了尴尬,“你很饿么?”
      “……”我把头埋得就差埋在桌上了。这是在太丢人了,我此刻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主菜已经上了,多吃点。”见我不回应,劳伦嘴上的调侃更过分了,她笑得双肩都开始都抖动了起来。
      老是取笑人!
      我再也忍不住内心剧烈的羞恼,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劳伦一眼,然后又狠狠地用刀叉凌迟着盘子上的烤猪排发泄。而她接收到我饱含怒意的一瞪,又开始笑吟吟地和我聊起了别的话题。
      刚才发生的暧昧就这么被我们抛到了脑后。很快我们又神色如常地继续吃晚餐,直到墙上的时钟快要指向八点半。我是时候回去了。
      “安妮,我想起来,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等我们用餐完毕后,劳伦一手托着下巴看我吃餐后的草莓冰淇淋,一边开口提道,“你方便告诉我你在哪个地方训练么?那里有没有电话?”
      我想起平时训练的霍华德休斯场和军队临时让我们住的汽车旅馆,苦笑着摇了摇头,那是我不能透露的信息。
      “不方便说吗?”劳伦表示了理解,“没关系,那我给你我的住址。你知道圣安东尼奥市吗?”
      “我知道。它就在休斯顿附近。”我点点头。
      “我由于工作的原因,平时主要呆在圣安东尼奥,周末才回休斯顿的家,和我的姐姐杰西卡呆在一起。我在圣安东尼奥的布鲁克总医院上班。”
      “这是我的住址和电话。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打这个电话,或者是按照这个地址找我。”劳伦在结账后先让侍应生帮我叫了一辆计程车,然后又向他借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写下了她在圣安东尼奥的住址和电话。
      “安妮,我很高兴能结识你这个……朋友,今晚我过得很开心。我希望以后我们能常常联系,”她写完之后,微笑着将纸张递给了我,“如果你平时不方便来找我的话,你可以按照这个地址写信给我,我看到了一定会尽快回信。”
      “……我也很高兴结识你这个朋友,劳伦。”我闻言后有些羞涩地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纸张,我的鼻子嗅到那上面残留着的她的香水味。
      等到计程车到达餐馆门口,我们一起才走出了餐馆。劳伦像个绅士一样不肯离开,她坚持要看着我上了计程车之后才肯自行回家。待我坐进计程车里,她向我挥挥手告别,直到她的身影随着车的行驶,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安妮·路易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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