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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私欲 有人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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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欲望,每一时刻,我们都急于填满那无底的深渊。
切!这个见鬼的林子哪来梨花,弑这个骗子!我恨恨的拿着树枝在地上乱划。
“你已经划了两个时辰了,不嫌烦啊?”
“你已经踱了两个时辰了,不嫌累啊!”我不客气的反驳,要不是这个该死的王爷,我早就和我的床亲热去了,即便夜不能寐也好过在这个鬼气森森的林子边吹风!
阴郁的小鬼乜了我一眼道:“你来的时候我可没求着你,现在你想一个人走可没那么容易!”
我感叹自己的误上贼船,早知道是这么个鬼林子,就是来看也不和那个小鬼扯作堆!
“王爷,你莫不是听岔了?在下几时说要先走。”
“没有最好!那么现在我们回去吧。”颜寞狡黠的一笑。
谁说女人心海底针,若论起善变恐怕女人都对这个小鬼甘拜下风吧!
在和我的床作了亲密接触后,我仔细思考了那个鬼林子的问题。显然凌云堡不是拿它来做摆设的,弑对它的兴趣不是偶然,颜寞也不是没事在那里踱了两个时辰。从它的方位看来,倒没什么特别,只不过附近的房屋都相距它较远,与其说这林子在堡内,倒不如说这林子是另一个地方的屏障,或许穿过这林子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仙境也不一定,至少那里肯定开满了梨花。问题在于要看到美景,恐怕是件要命的事。因为堡里处处戒备森严,岗哨机关一样不少,偏生在那林子附近什么都没有,更见可疑的是林子里吹出的风,非比寻常的腥腻,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看来为了我本就时日无多的小命着想,还是离那里远些为妙。
接下来的几天时光清净的出奇,不知是不是因为凌云祭将近,秋大堡主几天不见踪影,弑也是不晓得忙什么去了,本就不怎么安生的颜寞也是四处掠奇忘了来打扰我,我也乐得自在,这种什么都不必去想的日子毕竟不多了。
再过两天就是凌云祭,偌大的秋堡里尽是些不好好走路的什么门什么派的高手,自成一派的更是把屋檐当大路走。自然少不得有好事之徒闯进来看我们这些个住在堡内的是什么样人物,可惜看到我的懒样免不了失望而归。
“喂,知不知道现在我们在外的身价是多少?”颜寞从外面直接飞进来对懒卧在藤椅上的我说。
我眯了眯眼,在藤椅上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漫不经心道:“小莫莫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别告诉我放弃大好的天气奔来跑去就是打听外面的赌口去了。”
“我只是问了问我们的身价,你何以如此肯定。”颜寞走到我的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懒懒的一笑:“小莫莫,我不是江湖人,却很不幸的比你多吃了几年饭,要是连这个也不知道,这么些年我都白活了。”
颜寞目光灼灼道:“我们的赌约你情我愿,你不说我不问,你是什么人,除非是瞎子白痴才相信你的话。”
“你既不是瞎子,又聪明得很,何必一定要从我嘴里得到你想要的结果,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和你会不会输又有何干?”我偏过头继续闭目养神。
“如果说我只是想了解你,而和赌约无关,你会告诉我吗?”
我闷闷的装睡,这小子越来越不好懂了。
堡外独禾镇上的赌局我在这几天晚上就已经去光顾过了,毕竟漫漫长夜一个人睁眼到天亮可是无聊的紧,秋无痕又迟迟不见动作,我也只好随处逛逛了。
一赔三的赔率,我想起来就好笑的紧,那些设局的人究竟是怎么探听到我们是来参加凌云祭的。
“一群无聊的人打发无聊的时间,难道小莫莫打算奉陪。”颜寞站在一边既不开口也不走开,我撑不下去了只好将先前的话题继续下去。
“我是什么人?怎好辜负他人这么热切的期待。”颜寞笑得一脸奸诈
我心中道,这种麻烦的事情辜负也没有关系
“看起来你好像开心得紧啊?”开心到了令人怀疑有什么阴谋的程度。
“那是自然,我该想个什么法子让那些好事之徒血本无归呢?很久没有碰到那么好玩的事情了啊!果然跟你走是走对了。”
我用手盖住脸,不去看那个暴露本性的小鬼。
“真是奇怪了,明明你已经失踪了那么久了,那个把你宠到无法无天的兄长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小鬼悠然自得的坐到我旁边道:“怎么可能,像你这种天天懒在堡里晒太阳睡觉的家伙自然是不会知道通缉令早已贴满了大街小巷。”
“哦,如此说来只要把你带到京里,赏金是少不了的。”
“那是,不过你要是想脱身第二次恐怕要看你的能耐到底有多大了,说不定你就要和这外面的世界别过一段时间了。”
“这么说来,为了我还能舒舒服服的在外面看风景,还是放弃赏金比较好。”
“怎么说呢,你看着办吧!我可是很期待你的决定,对了不要忘记对我负责。”
在每次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刻我都从心底深深后悔认识这个小鬼。
“秉承负责的态度,我决定会在这里等你,你在擂台上可别死得太难看了,那样的话比较不容易缝补。”
“如果你是想帮我留全尸的话,不如一起去看如何。”
“那种血肉横飞的地方,我才懒得看!”
“哦,是吗?可是你一定会去的!”
“没可能!”
“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
我撇过头,用沉默彻底结束这场没有深度的争执,对于自己的幼稚化转变我感到了深深的危机,事情的发展似乎一开始就让我无法掌控。传言中冷酷无情的银衣王,初见时深不可测的危险少年,现在看到的貌似狡诈纯真的小鬼,这一切都超出我的想象。
我明白如果我不去看九月半的比武,那个小鬼决计不肯放过我,但是我没有想到他居然做的这么绝。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正躺在我每日赖着的藤椅上,而藤椅稳稳放在擂台下的第一排,无法想象我是怎么被抬进来,就惹人注目这一点来说已经毋用置疑了,所以我恨恨的瞪视颜寞。
可惜后者笑得和狐狸眼兄有的一拼。
“我说秋小少,我赢了呦,我说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我吧。”低低的语音比笑容更加洋洋得意。
一边的斗笠遮脸的人居然也应声,那声音俨然就是秋意。
我咬牙切齿接道:“那是自然,我若是不好好看你又怎么记得住你这个耍得一手好手段的小鬼。”任谁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被下药点穴并带到一个不愿去的地方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当然我也不会例外。
“莫生气,我本以为你没有那么容易就中着的,在我看来你倒是像故意候着我呢!”
“原来事情那么复杂,怪不得我总觉着奇怪,然然从来就没那么听话过。”
“小少爷,你那是什么话,信不信我马上叫你大哥把你逮回去。”我每每对这个小少爷的言辞感到头痛。
话讲到这里,我发现我现在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这么多成名人物机的比拼,躺着好像太过于不敬,如果坐着又太过于浪费这么大张的椅子了。好在那些跃跃欲试的高手们丝毫没有受到我的干扰,乒乒乓乓的声音已经开始不绝于耳了。
“好,踢他下盘,哎,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没用上……”
我又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我所在的这个位置居然不怎么嘈杂,只除了左近一人絮絮叨叨没有停口外,其余诸人倒是秉承沉默是金的原则。
似是注意到我的疑惑,颜寞突然凑到我的耳边道:“这里是真金白银才抢得到的贵宾席,出现那么不雅的人物只是意外。”
不消说,现在能呆在这个位置上看上面的刀来剑往小少爷功不可没。这两个人啊,我的头又有些痛了!
左边的呱噪没个停下来的迹象,已经有人开始裁判那张嘴的命运了。
“张兄是否觉得这里有只苍蝇太过于扰人?”
“李兄所言在下亦有同感。”
“那么不妨让小弟拍死这只苍蝇如何?”
“扰人之物自是尽早除去,也免干扰了擂台上的比试。”
在这几句颇有气势的对话之后,就开始了一串颇有气势的巨响,比起台上的热闹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东西粉碎的声音过后,一个青衫人目带可惜的站在我的前面挡了我的视线。
“请问这位兄台是否可以让让,我看不到列位大侠的比试了。”我好言提醒。
青衫人倒也有礼,冲我一笑道:“非常之抱歉,方才有人不小心砸了在下的座位以致于挡了你的视线。”
“没有关系,稍许让些就成了。”我是宽宏大量的,和旁边目露不满的小鬼不同。”
“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青衫人迟疑了一下接着道,“在下的椅子已经变成了柴禾,看见你的藤椅较为宽大,可否借坐下。”
“恩,没什么干系,兄台既然要坐就坐吧。”我的确是没什么关系,只不过颜寞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倒好似有人抢了他的位置似的。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青杉人真的一点不客气的坐到了我躺的藤椅上。
“在下林言,不知朋友如何称呼?哎呀,点苍子那个苯啊居然不去攻天木剑的左胁,真是……”青衫人不住摇头。
“久仰,在下楚然。”我扭头去看方才扬言要教训他的人。
两只熊猫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显见是被人点了穴道,地上的柴禾倒是有手脚利索的下人打扫走了,奇的是这次居然没有武林中惯行的群情激愤,周围的人好似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看台上。
那个林言继续旁若无人的评论,也不知有否听见我的讲话,台上的高手倒是一个个在他的评说中败下阵来。
可是,究竟要打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这次的彩头究竟是什么呢?”林言搔首问道,显然他对眼下的打斗也无多大兴趣了。
“这个问题岂非简单得很,等他们打完不就知道了。”我的眼睛又开始眯起来了,台上的清风剑客和江南怪的打斗固然不能说不精彩,但看在我眼中他们还缺少一样东西,那就是决死之心。
“可惜我看来来去去的剑侠功夫都在伯仲之间,等他们分出一毫半厘的胜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林言似乎颇为烦恼。
“兄台如此烦恼,我看兄台的功夫也不差,不如自己上去打一场如何?”我的哈欠又上来了。
“怎么可以,在下奉行的可是非到万不得已决不动手的原则。”青年连连摇头。
“你们说来说去等于白说,还不如看我把那些高手送回老家,顺便也好赢点出游费用。”颜寞突然插了一句。
“我突然想起来了,你在赌坊里究竟押了多少?”
“不多不少,正好一万两。”
“一掷千金啊,可是你不觉得以你来说一万两岂非太少了些?”我笑道。
“我也觉得少了点,可是出门在外,太浪费总是不好的,何况我的手中除去这两天的开销,就余下这么多银子,如果你可以借我点,我可以还你利息。”颜寞欠扁的眨眨眼。
“问我借啊,难道你不知道我身上的钱远不够你吃顿饭花的吗?如果你一定要借,还不如向此间的主人借比较有前途。”
“我从未见哥哥一次出手一万两过!”秋小少呆呆的插嘴我们俩的对话。
“小兄弟,没有看见不表示没有,不过两位的谈话还真是比较骇人!”青衫人在一旁有些许的吃惊。
“小然,你真行啊,又摆了我一道,居然让我忘了财不可露白这个道理,要是我今后失窃了,你可要负全责。”颜寞口中的话语和他完全不担心的表情明显不搭边。
左一个负责右一个负责,我若是真的负责,估计剩下的日子完全就只够赔给他了。
“闲话少说,你不是要挣零花钱吗,清风剑客已经候着了!”我催促旁边的小鬼下场。
颜寞一笑,这次倒没说什么,不急不徐的走上擂台,颇有风度的与清风剑客互施一礼。
“在下清风剑客徐玄,请问阁下大名?”
“不敢,区区莫然,无名小卒,欲一试身手,还望赐教。”
没有想到小鬼恭敬起来也是有板有眼的。
“不知莫兄弟用何兵器?”方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徐玄这人这么麻烦,人家都上门了,还不动手,非要连兵器也问个清楚。
“兵器?”颜寞显然有点意外了,走到兵器架前迟疑了下拿下兵器一件。
此兵器寒光闪烁,明显是上好的材质锻造而成,我委实想不通何以这么多人目露惊讶之色。
“兄台,莫然小友善于用刀?”林言的问话显然也是多少对颜寞的选择感到有些吃惊。
我摇摇头,他用什么兵器我又没见过,我怎么会知道。我更好奇的是大家究竟是在惊奇什么。
“奇怪,莫然不是应该用剑比较合适,为什么选那把鬼头大刀啊?”秋意在旁边小小声道。
的确如此,我再看颜寞,锦衣玉带翩翩公子样,这种打扮的人十个里有十一个是用剑的。
“小兄弟,人不可貌相,比武不是比美啊。”林言已经完全适应了颜寞的落差。
说话间,颜寞已经拖着大刀走回了场中,并且有意冲着我的位子一笑。
美人一笑的风情是倾国倾城,对我来说看颜寞一笑可是最好准备逃命。
为什么好死不死是第一排,颜寞的一刀之下让我来不及抢救藤椅,眼见它化作一堆碎片。
亏得我早防备,林言就没那么幸运,几乎一下坐到地上,更可怜的是狐狸眼兄,冲过来把弟弟护在身后脸都青了。
“这位朋友,这场比试的原则之一是不波及台下的观众,希望朋友你好好遵守。”几乎是咬着牙讲完这句话,我看得出秋大堡主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没把颜寞踢出局。
颜寞持刀一笑道:“堡主多虑了,在下自是不会伤到什么无辜,只不过是想叫在下的朋友好好看在下比试,顺便试刀而已。”
“既然如此,就请继续比试,还有作为东道,我在此向向大家介绍今天的一位贵客,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品评客’林言,相信大家有很多人已经认出来了。”秋大堡主一挥手,我们立即被引到擂台左侧的贵宾最多的贵宾席上。
一落座我立即理解了为什么林言宁可坐次等席,左右不是什么掌门就是什么门主,一个个脱不了一个老字,空气实在沉闷。加上本来缠人的秋意现在在大哥后头乖得像绵羊,滔滔不绝的林言变得兴致缺缺,而且没有舒适的躺椅可躺,我不得不去看小鬼的比试,不看还好,看了几乎没让我当场笑出来。
刀法一道,我向来是没多大研究,但是横看竖看颜寞的挥刀根本是在瞎砍,居然还唬得那个徐玄上窜下跳不亦乐乎。
就在清风剑客被颜寞不客气的踹下台的时候,右面一个老者当场激动得胡须直抖:“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这位小侠的刀法前所未见,居然有如此威力!”
“的确啊!”
……
声声附和听得我几乎没笑断肠子,小鬼的刀法,还不如说是掌法,大刀纯然是摆设。不知林言看出了没有,我扭头看他时,他一副奇怪的表情。
莫小侠胜!
莫小侠胜!
……
终于再没有人上台。
秋大堡主清清喉咙走上擂台向下道:“承蒙诸位武林同道的抬爱,共聚凌云祭,现在在下要公布本次获胜者即为这位莫小侠的奖品,奖品就是半月前于梅堡所得的……”
“请等下,秋堡主。”颜寞突然截断了秋无痕的话语,“要是有人对秋堡主的奖品感兴趣,是否可以继续比试呢?”
秋无痕一楞瞬即道:“只要莫小侠同意,在下自然无异议。”
“我若是拿到手就决不会分给你的哦。”颜寞的声音突然钻入我的耳朵,言下之意是……
我无奈的站起来走向那个笑得极为得意的人,我们之间的一战似乎无可避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