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华》夜半星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怪事
　　一晃而过了半个月，田里的秧苗都长得发青了，齐膝盖深。七月的天气，今年异常闷热，往年这个时候多多少少会下几场雨，可是今年自从插秧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滴雨未下，现在正是秧苗需要灌溉的时候，眼看那些水塘里的水越来越少了，村民的心里开始担忧起来。
　　周大一大早就来到田间，趁清晨有露水凉快来田里拔拔稗草。稗草一般要比秧苗生得高，一眼望去就能分辨出，周大在田里转了几圈就拔了不少，准备带回去给鹅吃。可是周大站在田埂上，心里也忧虑起来，心想前两天才灌溉的水，怎么现在田里干干的，一滴水都没有，这水干得也太快了吧。周大又到其他田里看看，情况也是一样，周大抬头看看天，烈日当空，不知不觉已经一身汗。周大摇摇头，抱起稗草往回走去。
　　随后几天里，估计等下雨等不到了，村民纷纷趁水塘还有水，赶快的给田里抽水，可是田里的水总是管不到一两天就干干净净了，奇怪了，这田里的水都到哪去了，就算天气再热，也不可能干的这么快，村民个个脸上忧心忡忡的。书记也烦恼啊，已经有好多村民来反映这个问题了。不给村民解决这个问题，书记也不好下台啊。照这样下去，水塘里的水肯定是管不了多久的，搞不好今年真的会减大产啊，难道真的要靠天收了吗？
　　今天中午，周大吃过午饭，想到田里的情况，简直坐立不安，周大扛起铁锹匆匆往田里走去。刚走到田间，就看到疯华子无精打采的走来，周大看着一愣，你看天气反常不说，连疯华子都像反常一样。只见疯华子大热天穿了一条厚厚的牛仔裤，当然裤腿早就被他撕开成一条条的了，拖着一双大大的烂皮鞋，不知哪里弄来的，更让人不解的是，上身竟然顶着一件旧旧的厚棉袄。你说大热天顶件厚棉袄干啥，疯华子再傻也不会傻到这个程度呀。以前大热天，疯华子都只是穿一件短裤的，从来都是。疯华子走近，周大就忍不住问了。
　　“华子啊，这大热天的你穿这么多做什么？还顶件袄子做什么？你是不是热傻了”周大开玩笑的问，笑了笑。
　　“嗯…热，太热了！”疯华子有气无力的回答，也没有了平时的呵呵呵的傻笑了，难道疯华子也变得忧虑了？
　　“来，华子啊，来抽支烟”周大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疯华子嗯了一声接过了烟，随后周大给他点上了。
　　“华子啊，天热啊，去阴凉地方玩去”周大说着指向远处。
　　疯华子也是嗯了一声便慢悠悠的走了，周大搞不明白，也罢，也懒得理了，只能摇摇头了，还是看看田里吧。
　　周大顺着田埂内侧一步一步很仔细的检查，前几次都只是随眼看看，这次一定要查出了原因。周大走了几步，便有了发现，发现了田埂下面的沟里有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周大小心的用铁锹铲掉上面的土，周大惊奇的发现了土包下面有一个小孩手臂粗的洞。周大纳闷起来，这是什么打的洞，这么大，难道田里的水都流到这洞里了，不可能啊，这洞也不可能装下整块田里的水呀。周大突然一拍脑子，似乎恍然大悟，拿起铁锹往前继续寻找，果然不出所料，周大陆陆续续发现了几十个隆起的小土包，一一铲开，都是小孩手臂粗的洞。周大似乎找到了原因，也来了劲，他要挖开看个究竟，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打得洞，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洞，心里又是疑虑又是好奇。周大随便找了个洞就挖了起来，田里土很湿，轻轻一锹踩下去翻开土，大概半锹深洞里就满是水了。嘿，水真的都灌到洞里了。周大不犹豫的挖了几下，洞挺深，突然发现，洞里有两根像胡须样的东西动了动，周大马上用铁锹尖往上一挑，哎呀，不得了了，好大一只虾。周大一愣，但立刻认出了这东西是什么，是小龙虾。全身红黑色的硬壳，几对小足，一对大大的钳子。周大又是兴奋又是纳闷，小龙虾以前也听说过，可是在我们这个地方从来没见过，而且本省都没有，这就稀奇了，这小龙虾是从哪里来的？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如果是外来物种，那也没有谁带回来过呀？周大带着疑虑一连挖了好几个洞，每个洞里都有一到两只龙虾。有的洞竟然把田埂打穿了，周大恍然大悟，知道为什么田里水总是关不住了。原来小龙虾把田埂打穿了，田里的水都顺着洞漏到下面去了，周大到其它田里一看，果不其然，反正水一直往低处漏，都流走了。
　　周大总算搞明白了田里水的去处了，可是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这有点伤脑筋，周大来到水塘边，一股腐烂味扑鼻而来。什么东西臭的？水塘里的水已经快见底了，水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水豌豆，难道是水豌豆臭的？周大又生疑虑。
　　水豌豆是一种水生植物，生命力极强，可以说只要有一点水的地方，小小一颗水豌豆只需要一年的时间就可以蔓延到整个村。说起这个水豌豆来，其实它也算是一种外来物种。周大记得上上一届的老书记，离现在应该都有三十多年了。有一次老书记到县里开会，带回来了三棵小小的水豌豆，谁都没有见过，也都没有人了解，书记只是听上面的人说这是个好东西，生命力强，生长速度快，而且不用打理，只需要种在水里就行了，长出来的叶子，可以用来喂猪，喂鸡，喂鸭等等一些家禽。于是大家把它当作宝，书记亲自小心翼翼种到了水塘里，结果跟上面的人说的不错，不到一个月，水豌豆就布满了整个水塘。村里人个个都兴奋啊，个个都提着竹篓背着背篓来水塘里割水豌豆回去喂猪和其它家禽，村民载着满满地水豌豆叶兴高采烈的回到家，哪想到那些猪只是嚼了几下便不再吃了，喂鸡鸭也是。村民纳闷了，上面的不是说这是个好东西吗？专门喂家禽的，可是怎么都不吃，老书记见状也不解，说可能是一种新食物，家禽家畜需要慢慢适应，说的也有道理。村民也就天天都喂，可是一连为了几天，家禽家畜闻都不闻了，有的甚至把猪一连饿几顿再喂，结果还是一点都不吃。于是村民知道书记被上面的人忽悠了，都笑话老书记，听说那时老书记气得几天都没吃饭。可是更糟的事还在后面。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水塘的水豌豆开始往四周的田里开始蔓延开来，开始村民没太在意，可是后来不得了啦，不到一年时间，整个村都长满了水豌豆，就连干干的地堂上都长了。村民开始急了，长在田里，搞的田里庄稼长不好，村民倍感头疼的是，无论是砍掉还是铲掉过不了多久就又发了起来。最后村里组织村民喷洒农药，可是想不到的是连农药也杀不死，不得已用了当时最厉害的农药□□和敌敌畏才有所见效。可是这种剧毒农药一起连庄稼也杀死了，而且农药残留量大，不敢用了。看着疯狂蔓延的水豌豆，村民们也只能干瞪眼而束手无策了，水豌豆也成了村里的一大祸害。而老书记也在村民骂声中下了台，没过一两年便抑郁而终，老书记临走时还对这事耿耿于怀。说起老书记也怪可怜的，做了一辈子书记，在最后因水豌豆而毁了自己名声，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他也是被上面的人骗了。
　　后来经过这三十年的不断治理，情况慢慢好转，但是水豌豆还是随处可见。再回到现实中来，周大下了水塘，用手翻起一片水豌豆，一阵作呕的腐臭扑鼻而来。周大仔细看了看，这些水豌豆确实死掉了，而且腐烂了。看看那些藤蔓根茎都断掉了，周大想到了！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咬断的，周大连忙在水豌豆丛中翻找，果然发现了几只小龙虾。想不到这么难以除掉的东西，竟然就被小小的龙虾给弄死了。周大很是兴奋，捉起几只龙虾就往家里跑。
　　回到家中，周大用盆子把小龙虾养了起来，周大老婆看到也啧啧称奇，很快事情就穿了出去，村民都来到周大家里看稀奇，书记也来了，周大也把自己的发现和推断对大家说了，大家纷纷赞同，书记也点头。书记最后发话了，说既然这个小龙虾可以有效控制住水豌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龙虾打洞又是一个问题，田里漏水也不行。但是如果这段时间下几场雨的话，让秧苗度过这个关键的生长期也行，那就是看老天爷照不照应了。
　　随后几天里，经常看到有村民在田里挖小龙虾，挖出后就把洞重新填上，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呀，谁知道有多少龙虾，看来还是要求老天爷了。可是老天就是不下雨，一连持续到八月份，水塘的水也干了，眼看庄稼也死了不少，村民们接连叹气，今年竟然闹旱灾，看来铁定的要减产了，农民种田就怕遇到干旱或洪涝。唉…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村民们个个愁眉苦脸只能认霉了。
　　可是周大心里一直有点不安，他决定明天去找个人问问看，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人可是一位高手，他就是周大的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