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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辨黑白 ...

  •   于是两人嘴里又被塞了一块厚厚的黑布,还被蒙上了眼睛扛起来,随木门打开而出屋。
      月光下,五人行于一土路上,时不时地听得几声“咕咕”声。他们行至一座大殿之前,突然停下。一人站在石梯一侧借着烛火与月光窥视着林子雾与白予云,一边笑道:“哈哈,来了来了,成效上来了!老子倒要看看,他想要的绝色这般样子,他究竟是要还是不要!”
      有一人却道:“不该啊……他要多少美人没有?不至于要这两个虽然看起来挺好看的世家公子哥吧?”他说着便和另一人一起将林子雾与白予云放下靠在石梯一侧的墙面上。
      “那可说不定,前几日郭老不还给他送了几个女人吗?他都不要。娇滴滴的美人啊,别人捧在手心里疼都来不及呢!他倒好!竟然让俺的美人动用玉一样的手去帮他洗衣服做饭菜!咱们阁里又不是没有厨子!!”
      “莫不是……贪图男色……?”他说着用肩膀撞了一下一旁的人,轻笑道:“辉哥,要不咱们先享用享用?”
      “放你娘的狗屁……你瞎说什么呢?没长眼睛还是咋滴?你可可劲儿地转头看看人家长啥样吧!”
      于是那人回过头看了一眼,又马上回过头来,道:“那…那还是算了……俺福薄,消受不起消受不起……呵。”
      林子雾:“……”
      白予云:“……”
      林子雾和白予云各被一人一手一脚抵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们欺负。那些人还莫名其妙地在给他们蒙上眼布的情况下给他们戴上了头套。
      此时又有人道:“辉哥,咱们该走了,不然阁主又要发脾气了。”
      “辉哥”做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道:“他娘的那狗玩意儿凭什么当阁主!?”
      其他两人也是一阵摇头。
      “有啥好羡慕的?不就是仆人多了些,美人多了些,钱多了些?那不还是个人吗?俺就不信没有人不服他。迟早有一天他会被赶下去,当被人践踏在地上的野草!”
      “就是就是!过不了多久了!已经有很多人不满他的带领了!”
      “辉哥”一听,来劲儿了,凑近一些摸着下巴几撮胡子一脸看戏样,说道:“该不是陈老?”
      “目前知道有俺们三个,嘿嘿。”
      “辉哥”立即冷脸,给了那人当头一捶,那人也只能摸着脑袋低着头不语。
      “行了,走了,不然那狗东西又该发怒了,烦死人。”
      于是,林子雾与白予云又一次被扛起,踏上了迷途。
      在他们被扛着上石梯这段时间,两人想了许多。
      林子雾在想,接下来有什么事要发生?他在预测……他要尽可能地找到带着众人离开的最不易被发现的道路。
      可是现而今他被蒙上了头套,原本还可以借着蒙着眼睛的黑布的一些小洞子窥探到外界的,现在却什么也干不了了。
      白予云也是皱着眉头。他恨不能此刻就严加拷问那三人,救出所有人,灭了那从前从未听过的不知道叫什么的什么阁。
      什么阁主?什么辉哥?什么郭老陈老?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鬼?
      他笑,笑得很肆恣,笑得让人觉得有些过于狂傲。他心里念着:“荒唐……简直荒唐……荒谬可笑至极!!”
      从前怎么没听过这江湖上有什么出了名的什么阁?
      事实上,就算是有,他也不在意——他终日流连于市井之间——中都名扬四海的繁玉楼、西城人尽皆知的大酒肆凝露楼、南城糕点集聚的悠雨楼、东城衣销天下的霓裳楼,以及北城达官显贵如云如雨的天仙楼——他都去过,而且每个地方去了不下五回。不过呢,后来被皇帝发现了,就渐渐地去的少了,出去也就是去些街边小贩那或是一些小酒楼找找乐趣。
      可他并不像寻常公子一般,虽去的地方挺多,很多公子姑娘也对他迷恋,但他终究没有一个看得上的,并没有和她们或他们有过哪些难以明说的事情。
      所以,对于这些人口中的“阁”……他不得而知。
      这也不用说林子雾了——他一个终日待在府里阅诗书、练剑,就是逢节也很少出府的公子,哪里又会知道?
      他不知道的。
      加上那次“银白公子”称号的刺激,他更是闭不出户。偶尔有些需要也是让石辛去集市帮自己看看,除非是他父亲母亲要他回中都让他们看看,不然他只会待在西城,绝不会出府。
      至于考取功名、加官进爵、为国效力,他定是会做的。只不过在他看来,他还没有足够渊博的知识去解答皇帝的问题,还没有实力上战场卫国边疆。他也实在是没想到,此番来中都,竟会遇上这样的事。虽事先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却总捉摸不透。
      石辛本也可以留在他身边,保护众人。可是石辛的母亲生病已久,一不小心可能就会驾鹤西去。石辛又是他母亲在父亲因病医治无效离世后,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拉扯大的独子。他怎能不让他回去照看尚在病中的母亲?他怎能为了留住他,用所谓的“理由”去捆绑他,去束缚他?
      他不能,也不会。所以,他让他回家了。
      而也就在石辛回家后的几天,他谢拒了他父亲给他新安排的侍卫,只身一人来秋猎。
      此时,他又想着,怎么让自己立刻回复精力,逃脱魔掌,救出其他世家子弟,离开这鬼地方,找到其他人……
      难,太难,实在是太难了!
      从出了那放满柴木的屋子,又去了沐浴,再来到这里,他们全程几乎都是被蒙着眼的,难以观察到周围是个什么景象。手脚还被绑着,就算是要出手,也动不得。
      他们如此想着,不知不觉众人停下脚步,伴随着身边猫头鹰“咕咕”的叫声的消失,一阵强烈的光穿过了林子雾与白予云被蒙着的眼。
      光很亮很亮,以至于他们看不到,也能感觉到——这与方才那微弱的烛光不同,这里明亮多了,而且,他们总感觉:在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时候,数不清的人正在虎视眈眈地像猎人盯着猎物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恨不得立马将他们蚕食。
      这感觉一点不错。
      此时,他们周围没有了那三人的闲言碎语,静得出奇。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充满不耐烦,带有点嘲讽味加妖娆妩媚味的声音,林子雾与白予云纵使此时有太多的问题要思考,也被接下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他们先是听到一声放荡的嗤笑,又听到有人道:“怎么这时才来?又干了什么坏事?嗯?”
      林子雾心道:“……!……”
      白予云也察觉到了,这便是白天在猎场上碰到的那个未见其人而闻其声的人。
      是谁?
      他们都不知道。
      “辉哥”硬从嘴角挤出一个微笑,说道:“阁主此言差矣,我们哪敢呀?就是他们不肯听话,费劲了些,耽误了些时间。”
      “辉哥”望着距离自己十五尺左右的坐在用白檀做的座榻上,左手食指与拇指不停地调转着戴在右手拇指的青玉扳指的人。他戴着个面具,只露出双看起来满是笑意的柳叶眼。
      与他两侧和身后站着的人不同——他的面具,上面没有小舟,也没有人,而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制面具。只不过这面具,也是用上好的白檀制作而成,戴着极为舒适。
      “辉哥”有些咬牙切齿,他皱了皱眉头,而后有意无意地说道:“阁主,这人……”
      “怎么?有何问题?”坐榻上的人浅笑道,似是看破了他想要说什么,也不急,倒是饶有兴趣地、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是长得太好看,把你给吓着了?”
      “辉哥”点了点头,又立马摇了摇头。
      那人便笑出了声,而后招手示意“辉哥”带着人朝他去。
      于是林子雾与白予云又被扛着,送到了“阁主”面前。到殿上坐榻人跟前被压着双肩、逼着下跪时,他们眼里又透进来一束比之前还要强烈的光。
      先是被摘下头套,又是被撤下遮眼布。
      可二人在接受到“光明”的那一瞬间,又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叫喊:“哈!怎会是这般模样!”
      “该不是得了什么难以医治的病吧?”
      一个持着扇子的人正掩鼻蔑笑道:“民间传言西岑太子放荡不羁,不知检点,常年累月流连于各大妓院之间。原以为会是个相貌不差的公子,谁曾想竟生的这般模样,啧……惭愧啊惭愧……”
      又有一位下巴长满了胡子的持着大刀的男人说道:“这两位便是那抓来的十几个富家公子里最为出挑的?”
      一个红衣女子也怒道:“衣裳尚且不整,实在不知羞耻!”
      “长得倒挺白,看起来也蛮壮实,技术应当差不到哪儿去,哈哈哈,还不赖,脸治治还有用。”一个戴着绿色方形帽、散着头发的男子淡笑道。
      林子雾:“……”
      白予云:“……”
      林子雾和白予云实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却也只能忍着他们不辨黑白的胡言乱语。
      而坐于榻上的“阁主”什么也没说,只挑起白予云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才笑道:“小模样长得还挺像。”
      结果接收到的自然是白予云眼里藏不住的怒意。那股怒意,似是时刻将要爆发,将他蚕食,将他吞噬。
      众人看到“阁主”的举动,皆是一惊,后又不敢说话,只静静地望着台上人。于是又看到“阁主”挑起林子雾的下巴,左转转右转转,最后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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