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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君之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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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正厅之上,一干人等正准备吃午饭,这时来了一位玉树临风的少年郎。他带着石辛走上前作揖道:“父亲,母亲。”
“既来得不巧,便一起来用膳吧。”林子雾的父亲说道。
“是啊是啊,子雾,一路舟车劳顿,正好呢,坐下来用膳吧,这都是刚出炉的,鲜着呢。”林子雾的母亲——是为继母的也起身说道。
林子雾看了看自己的父亲——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事实上也如此的男人:有如发丝的胡子;虎背熊腰壮实得很。再看看自己的母亲:骨瘦如柴,脸上添了几道皱纹,嘴唇略显苍白。
他说道:“孩儿在外先用过膳了,肚子不闹。”
林相见他没有要坐下吃的意思,于是自己先吃了。
他母亲还在劝说:“子雾,真不用吃吗?至少吃几口。”
林子雾笑笑:“母亲,孩儿已经用过膳了,就不必再动口了。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孩儿先回房了。”
林子雾说着便转身向前踏走,林夫人一脸无奈,林相却说着:“饿死算了!爱吃不吃!”
这话彻底激怒了林子雾,他回头,瞪着正在吃饭的林相,回怼一句:“您,不配说这句话。”说完他头也不回的,不带一点脸色地走出了这令他厌恶的庭院。
这可把林相刺激的,直接摔碗筷,说话都吞吞吐吐的,起身指着林子雾的背影骂道:“你…你…不…不孝子!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丢人!你当初就应该和那贱人一起去死!”说完下一秒当即吐血,仆人们赶忙上前递上手帕擦拭,林夫人也一边说着:“小心些,别动怒啦,不吃也没关系的。”
林子雾听见自己父亲这么说,便轻蔑一笑,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喊道:“父不慈,子何孝?还有,你,不配,说我母亲。你也不配,说‘当初’。”说完,他便摔袖离去,只留下面目狰狞的林相、焦急不安的林夫人,以及几个受了惊吓的仆人。
林夫人用手拍拍林相的肩,叹气道:“唉,子雾就这样……不要太在意。”
却不曾想,自己被一把推倒。若不是一旁的侍女眼疾手快将自己扶住,恐怕此刻就该倒身在地。
而此时已不见林子雾身影,林夫人又见林相脸色像是抹了青色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汤汁,简直是坏透了,才赶忙行了礼退下,饭便也不吃了,以免又惹人生气还害了自己。
至于这整件事的罪魁祸首,还得从林子雾母亲与他父亲的爱恨情仇说起……
他母亲因不满婚姻逃婚与他父亲相识,二人在感情高涨之时,他母亲未婚先孕有了他。不曾想他父亲竟不认账,忍心丢下他们母子俩,与所谓“门当户对”的二品官吴大人的小千金成婚。
他母亲要是没有因为他,断然会悬梁自尽。因这才留有一命回家,跟着他外祖母去找那林家的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那姓林的不是个好货,竟然翻脸不认账,一门心思只想甩掉母子俩,甚至不惜逼着他母亲喝堕胎汤。这可把人家逼急了,好歹是自己的亲生骨肉,理不应如此。为了讨回一个公道,他外祖母带着他母亲闹到先皇那儿去。最后,吴家退了亲,他母亲终于讨回一个公道——嫁入林府。
他外祖母虽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身在虎穴,但毕竟是为了孩子,才忍痛将女儿嫁给那姓林的,不然好男儿千千万,母亲身为三品文官的女儿,岂会落得如此境地,还被不知情人说是“攀高枝”?
可是就在他母亲快要临盆那几天,他父亲便纳了一妾。且不说是妾,就是她一个妾,都敢骑到他母亲头上来——仗着自己怀有身孕,又有他父亲的宠爱,逼着他母亲离开林府,要不就悬梁自尽,想要置母子俩于死地。
他母亲如何忍的了?于是在旁若无人的情况下,一手将那该死的小妾一把从楼梯上推下去。那小妾倒是配合的很,竟圆润的滚下去,肚子还撞到了一旁的大石块上,流血不止。
这事出了之后,小妾孩子没了,他父亲就将她母亲囚禁起来,关进柴房,就连在他出生那日,也不给她母亲安排个稳婆接生。
于是在他出生当天,他母亲只能秘密地让她的贴身侍女将他带回娘家。自己却在那受尽了苦难——不给水喝,不给饭吃,硬生生地被饿死在了肮脏不堪的柴房里。
事后葬礼也草草了事,若不是他外祖父得罪了权臣,全家被流放,定然不会将他送回林府。
他父亲正妻没了,自然是要找个续弦的。于是抛弃了小妾,将她赶出府,娶了如今这位贤妻。而她只愿互不干扰,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餐餐饮避子汤,不愿给林府添丁。好在这续弦的继母也许是觉得在这“阴府”太孤独了,竟对他视如己出,悉心呵护。林子雾这才对她如亲生母亲一样尊敬。
由于他母亲的那些事儿和见惯了阿谀奉承的女人,林子雾养成了他对女人的“三不原则”:
一:不靠近,即:能不与女子交流就不交流。
二:不娶亲,即:坚决反对娶亲。这就很符合他常对那些给他介绍各类大人的千金小姐的媒娘所说的话:“一人快哉,何以入囚笼?”
三:不留后,即: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在传宗接代这件事情上,他一直觉得在他这里实在没有必要存在,这又像他常对自己母亲所说的“与其如此,不若驾鹤西去,倒也快活”。
另一边,出宫游玩的少年——太子殿下——白予云,被皇帝锁在宫殿内:“没有朕的允许,谁敢放太子出来,朕断了他的脑袋!”
只是可怜了殿内的白予云,自小贪玩,不愿被束缚,喜欢过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平民百姓的生活,却被自己的父亲——西岑的天子强行锁在了宫内。这会儿他心里憋屈的很,只不停地道:“不就是出宫玩玩嘛,至于吗?还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去!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他极是无奈地仰天长叹。
……
回观之,林子雾的母亲来到他房门前。唤着他的名字说有事要和他商量,却被石辛给拦着了。
石辛不留情面地道:“夫人见谅,公子说任何人在没有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入内。”
“实是有要紧的事,还要劳烦石护卫传达一下才是。”
石辛还没说话,林子雾的声音就从屋内传了出来:“母亲进来吧。”
于是二人坐在木椅上,缓缓地聊着。
“子雾啊,你父亲他也不及当年了,现在他身子虚弱的很,有时间的话,母亲顿碗鸡汤,你给你父亲送过去。可好?”
林子雾碍于这是他的母亲,勉勉强强说了一句:“没时间,不去。”
顿时,时间好像静止了,空气好像不流动了,两个人都静静的,没说话。
林子雾见林夫人以笑掩饰,像不会有话再说,便说道:“母亲若没什么事的,就请先回房吧,孩儿有些乏了。”
林夫人却好像没听到一样,心情有些悲凉地另外说道:“子雾知道不知道,方才你父亲吐血了?”
“不知,也不想知,他的事,与我无关。”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好歹他是长辈,需要尊重一下。况且,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林夫人抬头看着林子雾,无奈道。
“你父亲他爱面子,不好动,不太会说话,若他有什么言行举止是令你厌恶的,记住,不要和他过分生气。让着他一点。”林夫人越说越大声,害得林子雾不得不听进去一点。
林子雾勉勉强强地“嗯”了一声,还表示自己不会有事没事就去招惹他,想他也别有事没事找事做。
就这样…林子雾被强行聊了一下午他的父亲。然而他面部肉眼可见的是:不想听,不要讲,可他硬是撑到了晚饭前夕,还是在被迫听完之后被强行拉去一起用膳。
然而这次很安静。林相不在府上,林子雾便也静了许多,便乖乖地陪林夫人用完了膳,而后回了院。
他一路上都抬着头仰望星空。他望着那一颗一颗亮又闪的星星,脸上浮现出不常见的羡艳神情。
之后他叹了口气,去了澡堂泡澡。
本想闭上眼享受,突然有一只手伸向了他,亏的他反应迅速,抓住了那手,攥的那纤细的手臂都发了红。他怒道:“出来!”
那人被拽着露出水面。只见她披着薄而透明的衣袍轻轻地拍打着水面。一会儿她又温柔地用双手擦拭着脸庞的水珠,暧昧道:“公子~攥那么紧干嘛呀,弄疼人家啦~”
林子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一把推开那美人,吼道:“滚!滚的越远越好!别让我看见你!”
那美人实属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但还是笑着:“公子,慢慢来嘛,您会喜欢我的~”说着正欲上前对林子雾动手动脚的。
幸亏林子雾反应迅速,一脚踢开了她。听着她发出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声音,林子雾简直没耳听也没眼看,他于是闭着眼喊道:“石辛,把她给我弄出去!越远越好!”
于是石辛进来,将美人扛走,不顾美人嘴里念叨着:“放开我!放开我!我自己会走路!喂喂喂!听见没有?!傻大个!?”
林子雾现在很烦躁,他想着这人该不会是母亲唤来的吧?
其实很容易想象,如果不是他母亲安排的,难道是他父亲安排的?那绝对绝对不可能!因为他父亲绝不会找这么老的,还这么丑的——至少在林子雾看来,世间没有任何一位女子美过他的母亲与外祖母,虽然不记得她们的模样,但依旧改变不了她们在他心中的地位。既然他那狠心、令人讨厌的父亲能看上母亲,唯一的可能就是母亲生得漂亮。
于是林子雾只想着明天就回去西城——他自己住的地方。原本今日回林府就是被母亲要求回来看一下他们夫妇俩的,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值得商讨——纵然是他父亲的病,他也丝毫不在意:“他有疾在身,我能奈何?又干我何事?”
在这里还危险重重,机关算尽,说不准哪日还会丢了性命。于是他说道:“石辛,明日早点启程,回西城。
“是。”
……
转眼过了四年…林子雾和白予云都已加冠,皇家组织了一场狩猎,在这里,全中都的富贵弟子都聚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