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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沙洲红莲 南境多年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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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多年受战火所扰,尸殍遍野,常生瘟疫等病灾。各地官员已屡次上书求助,却如石沉大海,朝廷至今没有拨发一两银钱,也未派遣官医支援,该收的税赋倒是一天没有忘过。除君临城为主君和百官所居之城,繁华热闹,其余各地均年年受疫病侵扰,民不聊生。
今年自入暑以来,有一位身着竹青素纱的女医者出现在南境各地,广施灵药,并搭馆施医,对贫困疾苦者不取分毫,受疫病侵扰者渐少,民间自发称其“青衣圣手”。据传,女医者对于怪疾绝症,诊断极为精准,用药大胆却见奇效,一时间声名大噪。再听闻这位女医者每次施药时,都跟随十余名随从,却见这些随从均气宇不凡,身着白纱是罕见绫罗,脚踩金龙绣纹鞋,恐非寻常人家。数月来,女医者辗转南境数地,各类话本故事也逐渐南境大地上流转开来。
这日,女医者一行人一路向北,在君临城外六十里搭寮施医。只见她烟眉轻展,双眼如森林般深邃静谧,本是冷淡的神情配上娇艳灵动的一抹红唇,如清水沙洲上一朵燃烧的红莲。
虽已近君临城,一堵高墙却森严地将城内外分为两个世界。城门外五十里处便堆着未能得进城内的逃难者以及被”枭首、腰斩的各种罪犯的尸体。每三日,城内官兵便要前来焚烧一次。否则尸体堆放溃烂,腐味传至城中乃是大忌。女医者搭起医寮,为一路逃难来此的病人看诊。
这日午后,忽然冲进来一名年轻人,他的手臂已出现大片黑红溃烂却奇痒无比,手臂上的肉已脱落见骨。女医者见状立即封住其上半身经脉,再喂了他一颗清心丸,以免毒气攻心。细察伤患处,女医者蹙眉,言:“封住经脉非长久之计,此毒两个时辰内不解,有性命之忧。”抬头问道:“你刚才去了何处?此伤从何而来?”
年轻人经脉被封,手臂处的痛痒暂时得到缓和,虚弱答道:“我…我因三天未得进食,近君临城处四十余里才见一座大山,本想进去捉只兔子老鼠解馋,再不济吃俩野果也能撑过去,怎知这森林阴森诡异得很,我进去没多久本已想往回折返,怎料忽然出现几只黑色的长着大舌头的怪东西,忽然就向我袭来,我只能用手臂抵挡,可被这东西撕咬了一阵,我是拼了性命才逃出来,出了森林这怪东西便不再追我,手臂却成现在这样了。”
女医者沉吟:“蟾虻…”
年轻人一听此人或有头绪,立刻跪倒在地,医者仁心!医者可有方法救我?
女医者示意随从扶起年轻人,“蟾虻舌上分泌之物有剧毒,解毒须以丹砂入药,同时再以蟾虻背上的黏液修复伤处,才有生机。”
年轻人听完瘫倒在地,“蟾虻如此剧毒,哪里能取到它的黏液,我岂不是难逃一死了。”
女医者蹙眉道:“进了我的店,死着出去岂不是砸我招牌。思岭。”
“思岭在。”一名十七八岁的清朗少年应声回答。
“取器具,随我去趟那陵山。”
“此等小事,思岭前去便可,少主何必…”
“蟾虻鲜有主动袭击人类的,我一道前去看看。”
“遵命。”
思岭一声清脆的口哨,两匹银白色骏马一声长嘶奔至眼前。二人跨上骏马,疾驰而去。
那陵山上空仿佛笼罩了一层紫色的迷雾。
“那陵山,比起从前可是又阴森了几分。”医者道。
“少主多年未归,小心为上。”思岭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那陵山内隐隐散出一股奇香,虽不浓烈,却与那陵山的气调格格不入。
女医者驾轻就熟地找到一条小径,径行往森林深处走去。绕过一人深的锯齿草,一潭血池出现在二人面前。女医者在血池旁发现一群蟾虻正围在一处,立即眼神示意思岭以器具取之。
蟾虻却展现出了高度地攻击性,双眼发出凶光,紧盯思岭,作势就要跳起来袭。
思岭掏出一瓶灰色粉末,腾空而起将粉末洒向蟾虻,蟾虻低号两声即陷入昏睡。再一个翻转落地,以一琉璃状细物在蟾虻背上滑过,黏液顺着琉璃滑入瓶中,取药完成。
“少主最新研制的麻醉散可是比之前见效更快了。”思岭兴奋道。
“可见过你家少主失手?”女医者问。
“那自然是没有。”思岭颇为骄傲。
“越向深处走,香味越浓,这奇香对人体并无害处,但着实蹊跷。”女医者观察着四周沉吟,但并未发现明显异常。
时间紧迫,女医者吩咐思岭:“先走,今日救人要紧。”
二人转身,步履如风,顷刻便出了那陵山。
两人回到医寮,见年轻人已被安置于病榻上,女医者写下药方,令人即刻去置备。又将刚取来的蟾虻黏液,涂于年轻人患处,见患处溃烂渐渐止住方才放心下来。
两日后,年轻人自昏睡中醒来,见女医者便要跪拜,女医者一抬腿将其定在半空。“不必了,举手之劳,受你一拜折我福寿就不好了。”
年轻人尴尬一笑,阖手一拜:“不知医者尊姓大名,来日若有机会必会报答。”
“江湖人称青衣圣手,这名字虽浮夸了些,奈何与我甚为相配,你就记着这个吧。”
年轻人再拜数次,终于离开。
女医者正准备清点这几日来施医情况,一队官兵闯入寮中。为首者气焰甚为嚣张,一把重刀“啪”一声扔在桌上,吓得寮内老弱病残缩到一处。
“你就是那个人称青衣圣手,药到病除的江湖郎中?”
女医者挑眉一看,漫不经心道:“正是在下。官爷有何指教?”
为首官兵仔细将女医者一打量,道:“样貌生得不错。少废话,找的就是你,卫国将军府请诊。”
女医者继续不紧不慢道:“噢?卫国将军府?倒是很大的名头。可官爷看我这满屋老弱需要诊治,恐即使是将军也得有个先来后到。”
为首官兵闻言即抽出尖刀,“那不如我把这一屋子的人都杀了,就不必有这先来后到了?”
满屋子老弱吓得又缩紧几分。
女医者轻笑一声。“官爷当我青衣圣手的店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放肆?”转过头去头跟明月疑惑道:“月月,你看,自称青衣圣手,听起来果然有种不太灵光感觉。”
明月是个机灵二字刻在脑门上的秀气小丫头,她咯咯笑出声来,“我已经提醒过少主了。”
为首官兵一看眼前人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甚至自顾自聊起天来,更是怒不可遏,提起刀就准备大开杀戒。
转瞬间,思岭、明月二人步伐如风,已缴下来人的全部佩刀,扔至一旁。
女医者顺势抽出身后仆从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向为首官兵者,电光火石间,堪堪在他眼前稳稳停住。为首官兵吓得浑身一激灵,一下跪倒在地。
“早该如此有礼有节。回去告诉大将军,医者仁心,病人向我求助,我岂有不帮之理?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也得讲个礼数周全。既是卫国将军府的事情,礼数我就打个八折,八抬大轿。三日后此时,来此迎我,可有二话?”
“你…你等着!”一群官兵,连滚带爬出了医寮。
“这张昆,狠辣名声在外,却养了一群废物。”女医者朝着医寮内的众人两手一摊作无辜状,众人面面相觑。
只一小姑娘,缩在她奶奶身旁,约莫十三四岁,刚刚还被吓得眼泪汪汪,这会儿到噗嗤一声被逗笑开来。怯生生地对着女医者张口道:“姐姐,你可真厉害。”末了还补一句,“长得也好美。”
女医者闻言当即笑开了花,贱兮兮地问道:“小闺女眼光独到,眼光独到。小闺女这般惹人怜爱,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脆生生地回答:“叫小莲。”
“小莲,哈哈,好名字,好名字。”
明月、思岭等人面露难色,谁是你家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