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朔朔戚风

5、第 5 章

　　闯荡江湖的第一步……当然是要躲避追兵。
　　即便陈致远不出手，他爹手底下的人抓她一个小小的逃兵还是不难的。本来她确实是想去找苏擎，想去西北吃沙子，顺便靠着超远距离和一丢丢的坦诚让她爹消消气。这会儿她又改主意了。听说武林大会不日召开，她决定凑热闹去也。
　　今年的武林大会召开地点在蜀中那个热得能做人肉火锅的地方。苏雁没去过，但她背过《蜀道难》，在地图上看过这个满是山的地方，也在苏擎的书信里、远哥的故事里看到、听到过它。它在传说中显得是那么神奇，一面是峻关险隘，一面是丰富而又鲜活的快乐，苏雁好奇又向往，一人一剑一马兴冲冲地往西南走。
　　走了几天，人困马乏，又马上要进山，苏雁便破例找了驿馆休息。她身上带着地图，仍有些担心自己走的路对不对，便想着要跟店家打听一下，一边又想着不知道发出去的几封信远哥收到了没有，也不知道按自己的脚程能不能赶上武林大会……她自己暗自繁忙，却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眼神有些奇怪。
　　这家店虽小，菜却很不错。她要了一小碟牛肉、一碟土豆丝，又要了一碗面、几个饼——她实在是饿了，又嘱咐店家帮她准备一些干粮明天路上带着，就要回房间。
　　谁知被一人挡住。
　　此人身材瘦小，光着膀子，头发绑成一个小辫，很短，面上有被烫的字。
　　这人笑出一口黄牙，喷着臭气：“小姑娘，要去哪儿呀？这穷山恶水的，你让哥哥们高兴高兴，哥哥们带你一起走，怎么样？”
　　几个人打着呼应地笑出一声声恶心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人太多了
　　苏雁像是混不在意般的抱臂而立，那把装饰一样好看的剑被她自然而然握在手中，她站直了比那猥琐男还要高上半个头，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刺面黔首，是逃兵还是恶犯啊？诸位担心我之前总要先敬惜自身，另一半脸再被刺上，可就更难看了呀！”
　　此人被她激得拔刀砍来，苏雁剑未出鞘，脚步几挪，便站到了上楼的只供一人行的狭窄楼梯上，一个抬脚把这人踹了出去，还未等众人攻到面前，左手持机关弩来不及瞄准便一箭弹出，箭头擦着被踹出去的男人的脖子钉到了门柱上，没进了两寸长。
　　那猥琐男一声惨叫没喊完整就被吓了回去。
　　一时间，众人被她这一手震住了。
　　原因有二。一、机关弩乃军中机要武器，寻常人不可能拿得；二、苏雁辗转间堵住了楼梯，众人便只能从前面攻击，人多的优势便减了大半。本来面对个小姑娘也不必如此如临大敌，可这丫头露的这两手一时间还是让人心生游移。
　　可也只有片刻，很快，这群暴徒就会想起来，如果不能杀了她，他们也绝对在劫难逃！这是苏雁第一次独自面对这么大的危机。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先生说过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打仗靠什么？靠勇！靠气！”所谓一鼓作气再衰三竭，眼看他们又要冲上来，苏雁将仅剩的弩箭打完，射伤了大约一半人，而后横刀而立，一把剑灵得几次要从她手里钻出去，又几次差点被震飞，终于堪堪挺到了最后。
　　苏雁憋着一口气，眼睛带着未退的杀气扫过去，才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黑衣黑发带着斗笠的男人端坐着在喝酒，杯盘桌凳一丝未乱，仿佛周围不过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
　　店家小二刚刚不知躲到哪里去了，这会儿又冒出来整理大堂，司空见惯的样子。
　　苏雁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却丝毫不敢松懈。那把装饰一样好看的剑不再闪亮，却开始透出一丝暗沉沉的杀气来。苏雁心头的血像是要燃烧起来，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她觉得自己还能再砍十个，腿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黑衣人放下酒杯向她走过来，那一地的废物在他走近时连嚎都不敢嚎，还要拼命挪动残躯为他让出一条路。他径直走过来，在她神经再次绷到极致时与她擦肩而过，一个眼神也没有偏过来。
　　苏雁心头一松，又突然生出一股愤懑，仿佛自己此前拼了命才能扛过去的种种在此人眼里不过是一场闹剧，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她且不敢节外生枝，踩着一地哀嚎转身也往楼上走。
　　楼上几个看客，他们在那一伙混蛋欺辱她时未曾出声，在她打得他们血肉横飞时也未曾插手。此时却纷纷躲回自己的房间，小厅里喝酒的也自顾自，眼神不敢乱飞。
　　一群不要命的恶徒、一堆冷漠的看客、一个看不清深浅的男人……此地不宜久留。可苏雁还没想出下一句，便倒在了床上——她几乎是昏睡过去。手里还紧紧握着剑。

作者有话说

　　小雁：“我，超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