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始是你》渊澄宇安

10、生日会

　　生日么，尹愿是早就不过生日的了。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上了初中以后没时间了。反正尹愿不喜欢在生日当天被所有熟悉的和不熟悉的人祝福，咧嘴笑着说完了一年的谢谢，还要在万众瞩目下闭眼许愿。想想都觉得尴尬。
　　这次是为了找机会，正式介绍伊清婉和裴哥她们认识。

　　“三儿，尹叔叔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很忙吗？”地铁上坐在尹愿和伊清婉对面的裴哥问。
　　“他俩是会计师，只是最近几个月会比较忙，经常出差。这次差不多快半个月没回家了。”尹愿回答说。
　　“那你住那么近，怎么不申请通校，回家总比住校要方便啊。”四儿又接着问。
　　“他俩嫌我碍眼，要我自己来住校。开学那天都没来送我。”尹愿调侃自己说。

　　“咔。”
　　尹愿开了门。
　　“进来吧，拖鞋在鞋柜里，想换的自己拿。”
　　秦兰第一个换了鞋，一走进房屋就感叹道：“喔！三儿，你们家的设计真不错！”
　　尹愿最后进屋时拉上门，问：“你还懂设计？”
　　“切。”秦兰不屑，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布置了吗？要怎么分工？”
　　尹愿托腮思考了好一会儿，开口问道：“你们，谁会烹饪？”
　　几人面面相觑，裴哥说：“为什么几个女生在一起还得担心做饭这件事，大家不会都没进过厨房吧？”
　　眼看着就只能订外卖的时候，伊清婉终于打破了沉默，“那我来。”
　　几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伊清婉。
　　“清婉你会做饭呐，不大看得出来啊。”秦兰朝伊清婉靠了过去，伸手搭在了她肩上。
　　站在后边的尹愿戳了戳秦兰搭在伊清婉肩上的手臂，食指往后勾了勾，示意秦兰把手拿开。
　　秦兰摆了个鬼脸，把手伸了回去。
　　伊清婉没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事，笑着告诉她们自己在家的时候学过一些。

　　“那你们就布置客厅好了，我帮清婉准备吃的。”尹愿分布任务道。
　　“蛋糕呢？”
　　“已经订了，等一下会送过来。”
　　“嗯？你什么时候订的？”
　　“我妈订的。”
　　“噢。”
　　“干活去吧你，就你问题最多。”尹愿抄起沙发上的小抱枕砸秦兰，被秦兰接了个正着。

　　午饭被简单的家常面打发，不过伊清婉的手艺出奇的好，得到了极高的好评。
　　熟悉了业务，几人也各自开始自己的工作。尹愿和伊清婉出门去了超市买材料，秦兰她们三个留在家里打扫布置。等尹愿两人回来时，屋子里已经有了些许欢庆的氛围。
　　“三儿，尹阿姨给你订的蛋糕已经到了，我放在厨房了。”裴哥坐在客厅桌子边的地毯上，提高了声音告诉刚进门的尹愿。
　　尹愿换了鞋朝厨房走去，“多谢裴哥了！”

　　尹愿放下手里的东西，打开蛋糕上夹带的卡片，上面是熟悉的笔迹：
　　生日快乐，希望你能一直像现在一样快乐。
　　——妈妈和爸爸
　　“阿姨他们给你写的贺卡吗？”伊清婉在一旁收拾东西，问道。
　　“嗯。居然还是手写体，隔这么远，她也不嫌麻烦。”
　　虽然是在吐槽，但听语气和看表情，是谁都能知道尹愿很开心。

　　伊清婉一边清洗买来的蔬菜，一边笑着说：“母亲嘛，应该没有什么事会难住她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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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愿。”伊清婉停住了手，吸了一口气，叫道。
　　“怎么了？”
　　“有厨房里用的手套吗？给我一副。”
　　“等一下，我拿给你。”尹愿一边说着一边找着，伊清婉就在一旁站着不动。
　　尹愿终于摸出了她妈妈平时做饭戴的手套，准备递给伊清婉时，看到伊清婉正盯着水里的肉发呆。
　　“想什么呢？怎么了吗？”尹愿问。
　　只见伊清婉僵硬地动了一下手，扭眉道：“……不太想……碰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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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大家自己会做饭吗？
　　尹愿笑道：“那你怎么做菜的？”
　　“我一般，尽量，不碰肉类。”刚说完，伊清婉连忙补充说，“不过我还是尝试过的，你放心好了。”
　　闻言，尹愿自己套上手套，“我来洗，我来切，凡是要用手碰到肉的，都交给我。”
　　“不行！”伊清婉突然严肃，“那这道菜就不完全是我做的了！再说今天你最大，不用你帮忙。我来就行，你一边站着去。”说着就扯了尹愿手上的手套。
　　尹愿靠在厨房的门边，抱着手看伊清婉艰难地处理着肉类食材，忍不住嘴角上扬。

　　“啧，”秦兰探过头来，小声的在尹愿耳边说道，“多贤惠啊……”
　　尹愿惊了一跳，立刻收回了笑，推着秦兰远离了厨房。
　　“你个流氓干什么呢，看着人家痴笑。”秦兰嘲笑尹愿说。
　　“滚。”尹愿心虚地质问，“裴哥和四儿都在忙，怎么你这么闲。”
　　“我的任务完成了啊。哎，你别又转移话题。”秦兰在这件事上一向不死心。
　　“打算今天告白了吗？”秦兰问。
　　尹愿望着秦兰，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确实有些疯狂的想过这件事，可当秦兰这么一问的时候，她才又有了一点理智，不禁在心里想，自己真的有做好准备吗？

　　秦兰也看着尹愿，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刚开始的时候秦兰也只是觉得尹愿这样一个人，可能真的只是单纯想交一个像伊清婉那样的朋友。虽然有时候确实觉得尹愿对伊清婉的情感有些奇怪，但她也只是怪自己想太多，毕竟平时没少开尹愿和伊清婉的玩笑。
　　而当尹愿第一次对自己说的时候，她其实没觉得有多奇怪，反而有些自责，担心是自己开的玩笑太过，影响了尹愿。
　　可自从尹愿告诉她之后，她试着去注意尹愿，她也开始相信，尹愿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伊清婉。对于这件事，秦兰真的觉得自己帮不了尹愿什么，只是想找一个机会告诉尹愿一件事。
　　“尹愿，”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秦兰正言道，“如果你真的喜欢清婉，就不要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应该先给清婉一个解释才对。”秦兰耸了一下肩膀，继续说，“反正你做什么，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这是这么久以来，尹愿觉得秦兰最正经的一次了。
　　“我知道。”尹愿回应到。

　　“好了，”秦兰拍了拍尹愿，“去帮一帮清婉吧，我觉得她快要被逼疯了。”
　　“瞎说什么，滚。”尹愿甩开秦兰的手，转身回了厨房。

　　落日的余晖开始透过玻璃散入屋内，黑夜会慢慢的到来。
　　尹愿双手支在厨房的灶台上，望着外面的天。往日里，尹愿在这时候都会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虽然讨厌，却慢慢的开始学着享受。只是今天，她不用再一个人坐在田径场的台阶上看夕阳落幕。
　　“在看什么？”
　　伊清婉像她一样支在灶台上，望向窗外。
　　“夕阳很美，不是吗？”
　　“嗯。但有一种一切都快落幕的焦躁感，还不如黑夜来的痛快。”
　　尹愿看着伊清婉，有些讶异，想问什么又问不出来。
　　伊清婉朝她笑着说：“走了，去吃饭吧。”

　　不出所料，伊清婉的手艺依旧被所有人称赞。
　　“清婉真的太棒了！不仅人长得漂亮，还这么会做饭。”裴哥称赞道。
　　秦兰又补充道：“关键人家学习也很好。”
　　“是啊，我要是男的，一定会娶清婉的！”
　　“咳！咳咳！”听到这句话，秦兰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四儿，小孩子别乱说话。咳！”
　　尹愿：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晚饭差不多要结束的时候，秦兰说要看新闻联播，准备起身去开电视。
　　“早就结束了。”尹愿补刀说。
　　“回放啊。”说完，秦兰离开餐桌去了客厅。

　　“啪！”
　　整个屋子里的灯都灭了。
　　黑暗里的尹愿心里想着的是：好俗套的走向。但当秦兰端着蛋糕走来时，她必须表现出惊讶。
　　“蛋糕不是在厨房吗？你从哪端出来的。”尹愿问。
　　秦兰：“魔术呗。”
　　“先许愿吹蜡烛吧，三儿！”裴哥对尹愿说。

　　尹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面前因为插着蜡烛而发光的蛋糕，突然把目光移向了她身边的伊清婉。
　　伊清婉被盯得不好意思，有些窘迫，“看我干什么，许愿啊。”
　　尹愿冲她笑了一下，转过头许愿。待她吹灭了蜡烛，灯光也亮了起来。尹愿伸手帮伊清婉挡了光。
　　“祝尹愿十九岁生日快乐！”除尹愿以外的其他人祝贺道。
　　尹愿像很久以前过生日那样，对大家说了“谢谢”，不同的是这次真的带了几分高兴。

　　各自吃了些蛋糕，都围在了客厅桌子边玩起了游戏。倒是伊清婉早早地靠在了窗边的扶椅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阿嚏！”伊清婉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吓了几人一跳，尹愿忙起身过去了。
　　“三儿，清婉脸好像有些红，不会是喝醉了吧？”眼力好的裴哥问道。
　　“怎么可能，刚喝的是鸡尾酒，况且清婉也就喝了几口。”秦兰不自觉地看向了尹愿。

　　尹愿摸了摸伊清婉的额头，好像是有些烫。
　　不会吧……
　　尹愿有些慌，轻声唤伊清婉的名字：“清婉，清婉？”
　　“嗯？”伊清婉努力地睁开眼回答了尹愿，又闭上了眼。
　　松了一口气的尹愿又对伊清婉说了一句：“我送你去房间里睡吧。”
　　“嗯。”
　　嗯？

　　在伊清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尹愿已经一把抱起了她。
　　本来想去帮忙的裴哥被秦兰拦了回去，“尹愿抱得动，我们还是别去帮倒忙了。”

　　被抱起来的伊清婉使劲眨了眨眼睛，终于清醒过来。
　　“那个，我可以自己走。”
　　“已经到了。”尹愿打开卧室的门，将伊清婉轻轻地放了下来，又开了灯。“你等我找一找体温计……”
　　“没事，我就是有些醉。上次毕业的时候也是喝了一杯鸡尾酒就醉了，我还以为这次少喝几口不会怎么样，看来是我想多了。”伊清婉自嘲道。
　　“在毕业晚会上醉了？！那不是很危险吗？”尹愿有些不满。
　　伊清婉笑：“想什么呢，我们这届没有毕业晚会的，我是在家里醉的，后来被我爸禁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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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愿拿着体温计的手悬在了半空，抬起头看着有些摇晃的伊清婉，“那刚才为什么还喝，你应该早告诉我的……”
　　“这种事干嘛要告诉你啊。”
　　尹愿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要告诉她呢？

　　尹愿低下头看体温计，想看看示数是不是在35℃以下，可怎么也看不清。
　　头顶传来伊清婉的声音：“我不想扫大家的兴，更不想扫你的兴。”伊清婉把手放在了尹愿的头上，问：“尹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因为，我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