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于止》kiri000

68、逆转

　　姜和越哄小芭睡了午觉，魃的意识立刻接管了小芭的躯体。魃这几天都不太常见到姜和越去看小芭，他直接在儿童厅给小芭刷了一个月的三餐，每天到点都会有人专门送过来。
　　以往都是他经常有时间就去看小芭，后来好像变忙了，也就在饭点上他会带着小芭去吃饭，现在连饭点上都很难见到他的影子。魃有时会去办公室找他，不是锁着门就是所有所思地看着什么东西满脸纠结。大概真的很忙吧，魃想。
　　“你怎么有时间了？”魃问。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姜和越掏出一个药瓶，放在床头上。
　　“这是什么？”那个药瓶的标签已经被撕掉了，魃打开盖子看里面也只有两粒药。
　　“安眠药。”姜和越回答，然后说出了他的打算，“明天中午我会喂小姑娘吃这个，她熟睡后就不会那么容易醒过来。你借用她的身体，务必要帮我一个忙。”
　　“干嘛？”
　　“我要跟姜连诚产生冲突。你跟着我，躲起来观察，在我情况极度不利的时候，你去把人吸引过来帮我解围就行了。”
　　魃一拳打到他胸口上，不过因为是五岁女孩的身体，完全没有什么力气：“你想干什么，让他对你人身伤害？”
　　“是，他太碍事了，我要让他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一段时间。”
　　“你疯了？！”魃站起来指着他的额头，“说不定会消失的人是你哦！”
　　“所以要靠你啊。”姜和越抓住她的手，“别让我死，不难吧。”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挂掉啊！除了这种奇怪的办法难道你就不能用别的方式了么？”她想把手抽出来，使劲拽了两次也没脱出姜和越的手心。
　　“抱歉，除了这样，没有了。”他对魃笑了，魃突然浑身一颤。
　　姜和越刚才的笑让她有些失神，那是她过了四千多年都不会消失的记忆。在她跟岳狄最后一次面对面的交谈里，他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当时就是这样的表情。她相信了，于是她就永远失去了他。
　　还能相信他么？
　　即使知道是同一个灵魂，但姜和越跟她最初记忆中的那个人有完全区别开的不同人格，虽然眼前这个不是她真正在等待的人，但她也不想又一次看到他还会在自己眼前消失一次。
　　“拜托你帮我，求你了。”姜和越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还是那让她完全没有抵抗力的表情，“和那次不一样，你相信我吧，照我说的去做可以么？”
　　“你确定……你再也不会放弃自己了么？”魃低着头，声音带着哽咽。那是她最温暖的记忆，也是她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这个该死的灵魂，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都这么不考虑她的感受。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回到四千多年前的那个下午，狠狠飞起一脚踹到岳狄脸上，并且严重警告他：“放你的大狗屁去吧，老娘死都不会答应你！如果你敢轻易死了的话我就宰了你！”
　　“一定不，我还有没有完成的事，你是知道的。”姜和越把她拉到怀里，紧紧抱着她。
　　“嗯……”魃在他肩上啜泣，记忆之门只要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我叫他去原行政楼后面的停车场，虽然那栋楼废弃好几年了，不过墙角里还有一个摄像头在正常运行。”
　　他已经连场所的细节都计划好了，大概不会再重复那种事了吧。魃稍微感到似乎可以放下心来。

　　姜连诚终于也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他还在黑街晃悠呢，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买家，姜和越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说明一下，关于妈公证过的那件事，我提起上诉了。你最好不要打什么好主意，我知道你从别人那儿听到过什么，如果你咬定了我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我就真的可恶一次给你看看吧。我的上诉资料复印件放在你的后备箱了，不信的话就去看看吧。”
　　姜连诚脑子一下就蒙了，他赶快跑回街角的停车场，打开后备箱，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一沓纸。他看那份文件时有点吃力，有些字他还不认识，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姜和越没骗他，而且本来属于他的东西，那小子抢定了！
　　他跟疯了一样冲到医院，姜和越在儿科他是知道的，冲进大厅就扯住一个护士大声问儿科在哪儿。那个护士好端端从那儿路过就受到了严重惊吓，哆哆嗦嗦地指着整栋楼的示意图。姜连诚把她扔到一边，盯着那张大图研究起来。然后一只手搭到他肩上，姜和越已经脱掉了工作期间的制服，满脸他看了就想踹的微笑：“我还有其他的东西想给你看看。”
　　他克制着怒气跟姜和越走到一个废楼停车场的角落里，满地都是各种碎料和垃圾，看起来是个很少有人会来的地方。姜和越从裤兜里掏出来几张照片，递给他。他看那几张照片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照片上的那个人很奇怪，非常奇怪特别奇怪，就奇怪在他跟自己看起来为什么会这么像！
　　“你觉得很奇怪对么？”姜和越说，“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你怎么会跟这个人这么像。”
　　“你什么意思？！”姜连诚把那几张照片扔回去，纸张飘飘忽忽落在他俩之间的空地上。
　　“这个人叫樊建设，是咱妈的初恋。”姜和越又从另一边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来，“我拜访过这个男人，他从监狱出来几十年一直无所事事，经常写一些没用的文章到处投稿，偶尔会有人看上两篇，稿费还不够他吃几顿饭。他现在就住在中心立交的桥洞里，靠拾荒为生。你很吃惊吧，这个人就是你的父亲，看看亲子鉴定，你跟我爸没有血缘关系，你的生父是他。”
　　姜连诚一把抢过那张纸，上面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不认识，不过结果很清楚地写着在生物关系上姜明正和他没关系，和他有关系的是一个叫樊建设的。